第31章 031 見家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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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見家長了。
可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像上學時做證明題一樣, 想要寫出最後答案不難，寫明白證明過程卻並不簡單。
她不能毫無根據的說出貴妃需要一個廚子這件事來。
蘇宜想了想，道：“就算是再特殊再驚艷的東西, 若貴妃只是看一眼就撂到一邊，在倉庫裏落灰, 那和其他壽禮也沒有區別, 最好是能送一樣實用些的禮物，讓貴妃留在身邊，日日看著就能想起公主的好。”
“只是我自幼長在鄉間, 和京中權貴並無接觸，也不了解貴妃的秉性, 先生和師兄可對她有所了解？”
盛祈安表示自己也一樣對貴妃並不熟悉, 從前公主給他寄來的信中也甚少提及貴妃此人。
蘇宜越發感覺有些難辦。
秦先生卻道：“我去年入京時倒是聽楚王提起過, 自打大公主出嫁後, 貴妃的身子越發不好，年前楚王妃吃著府裏廚子做得龍井茶糕不錯, 給幾位娘娘宮裏都進了一份，其他各宮娘娘吃過都誇讚味道不錯，只有貴妃覺得甜膩，根本吃不下。”
這就對了！
有了秦先生遞過來的臺階後，蘇宜便順理成章地說了下去：“我之前聽扈鏢頭說, 揚州的阮家從前出了幾代禦廚, 這幾年開得食肆也越發紅火。他家小女兒在烹飪一事上很有天賦, 且極善烹制藥膳, 既然娘娘這幾年身體不好，公主送個廚娘表達關切之情未嘗不可。”
“揚州阮家那二姑娘啊？”秦先生臉色一變，“我剛巧去年得罪了她。”
蘇宜一時不解：“得罪？”
“是啊。”秦先生頗有些不好意思道, “頭天我喝多了酒，第二日沒什麽胃口，就去阮籍食肆用點吃食，那二姑娘特意給我備了醒酒粥，當時我只覺得滋味寡淡，只用了兩口便匆匆結賬出門去喝胡辣湯，結果被出來買菜的阮二姑娘撞個正著。”
“那會兒她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善，大概是記著我了，要是去阮家的話……我恐怕不方便出面，還是要你們自己去請人才好。”
蘇宜記得前世曾經看過一部愛情美食片，女主周冬雨在裏面最大的一次破防就是因為男主金城武吃了別人做得食物，而禦膳世家的阮二姑娘發現秦朔吃她做得食物剩了一大半，轉頭在別人家大快朵頤，的確是件很難令人接受的事情。
蘇宜表示認同：“那您還是別去了……”
“事不宜遲，你們明日動身。”秦先生一錘定音道，“別誤了公主的事。”
** **
第二日李長洲晨起之時，發現整個課堂空空如也，只有秦先生一個人在院子裏練太極拳，不由困惑道：“師妹和祈安呢？”
“去替京中貴人辦件差事，動身去了揚州。”
他二人而今都出門去，留下了秦先生只對著自己一個，那豈不是三重壓力加身？李長洲眨巴了幾下眼睛：“既是辦事，為什麽不帶我一起？”
“是我沒讓他們帶你過去。”秦朔理所當然道，“我想著你說話也不算靠譜，別跟我一樣事兒沒辦成的先把人給得罪了，還是留在學堂多寫幾篇策論為好。”
去揚州一來一回加上找人辦事少說也要十天時間，想著接下來要面對秦先生一對一改題的局面，李長洲只覺得自己命苦。
只能日夜祈禱他二人在外辦事順利，早些歸來。
……
出了秦宅之後，蘇宜發現盛祈安並未讓車夫駕車直接趕往揚州，而是帶她回到了自己家中。
蘇宜不解：“我們去盛大人府上做什麽？”
盛祈安的回答言簡意賅：“取錢辦事。”
一副她不接地氣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口氣。
蘇宜：……
她只是看原文中盛祈安買那些破書破石頭挺舍得花錢，沒想到這會兒還沒有俸祿，名下也沒產業，只能跟爹娘伸手要錢。
聽說兒子帶同學回來，盛大人特意早早下衙在家中等待，衛氏也一早準備了花茶和點心，在花廳靜候兩人到來。
盛祈安帶著蘇宜走進屋來：“父親，母親，這是蘇宜。”
衛氏光聽說他今日帶來的是同門師妹，覺得秦先生看得上的女子，應該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一掛。
結果在見到蘇宜本人後才發現，看到她時根本不會去註意有沒有書卷氣這回事，精致的眉眼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衛氏沖著蘇宜招手：“好孩子，快過來喝茶。”
蘇宜覺得這個場景莫名詭異而熟悉，跟前世表弟帶女友第一次見家長的流程好像一模一樣。
在衛氏拉她入座又塞了紅封做見面禮後，感覺就更像了。
盛大人如傳說中一般平易近人，沒什麽架子，盛夫人衛氏是個身量纖纖的柔弱美人，說起話來溫婉動聽，蘇宜對盛家夫婦初見面的印象不錯。
寒暄過後，盛祈安便對著父母說起兩人這次出門的目的。
盛家夫婦都覺得蘇宜這主意出得不錯，即便貴妃不想用外頭廚子，給了賞打發回來，也依然能夠感受得到真陽公主對自己關懷的一番心意。
也算是達成了目的。
用過一頓簡單的家宴之後，盛譯去書房處理公務，蘇宜也回了自己房間休息，留下衛氏拉著兒子問東問西：“從前倒從未聽你父親提過，秦先生要收一個姑娘做關門弟子。不過既然是秦先生能看得上的人，想必資質定是極好的，可是金陵城中哪位官宦人家的小姐？”
“她家住上元縣和松鄉中，家裏和秦先生有些淵源，人也的確是機敏通透。”
“一個人背井離鄉出來求學，當真是可憐見的。”見過蘇宜本人之後，衛氏已經將她當成了和自己一般柔弱女子，“不過她一個年輕姑娘，有這份向學之心當真極為難得。”
了解到小姑娘家世平平，衛氏更是心中一動。
她一直有想要個女兒的願望，只是命裏無緣，不能強求。而蘇宜是盛祈安的師妹，投緣的話收個義女也不是不成，要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有了攀附關系的嫌疑，反而不好開口，如此這般正好。
“你們學裏都是男子，不懂姑娘的心思，若蘇宜日後有什麽難處，不好同你們多說，只管叫她來找我便是。”
眼看著說起蘇宜一臉疼惜的母親，盛祈安突然有些不知如何回覆。
到底是第一次見面，沒見識過她真正的戰鬥實力。
不過平日裏只要不觸碰到蘇宜逆鱗，她都十分隨和好說話，好像真的很純良無害。
日後想來能夠騙過更多的人。
** **
盛譯夫婦大概是覺得兩個孩子出門多少有些不便，不光給了盛祈安所需要的銀錢，還另派了一個中年管事和幾個練家子跟著兩人同去揚州。
臨行出門之際，盛祈安將一對翡翠手鐲遞給蘇宜。
蘇宜內心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大概是她疑惑的神情表現太過明顯，盛祈安直言道：“母親讓我轉交給你，若是出門在外銀錢帶的不夠，到時只管將鐲子典當，日後她再派人去贖便是。”
蘇宜看這鐲子的成色完全能做傳家寶的級別，真沒想到盛大人夫婦出手這麽大方。
“即是如此，那鐲子我先收著，如果這次出門用不到，回來找機會再還給夫人。”
一旁管家忍不住出聲插言道：“我們二爺心直口快，不會說話，長輩送來的東西，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姑娘只管戴著便是。日後回了金陵，有機會多來府裏陪夫人說說話解解悶兒，也算是全了長輩那份兒心了。”
盛祈安這話可能是客套，但是管家的言語代表的肯定是盛家夫婦的意志。
蘇宜也就心安理得戴上鐲子，等日後有機會再想法子答謝盛夫人便是。
揚州距離金陵並不算遠，他們出發那日臨時換了一個更大的車子，動身稍晚了些，在外住了一晚後才抵達揚州。
結果進城去到阮記食肆時，卻發現不到晚上飯點的時間，食肆便已經打烊。
似乎是有些不太正常。
蘇宜轉頭去往隔壁茶館，點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又另給了夥計二十文銅錢，詢問對方可知隔壁阮記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這樣早早打烊，人去樓空。
茶館中的夥計消息最是靈通，得了賞錢後對著蘇宜更是知無不言：“那阮家生意紅火，平日裏自是不會這般早的關門。可這幾日家裏生了變故，無心生意，可不就早早打烊回去？”
蘇宜蹙眉：“什麽變故？”
“這事說來話長。”夥計道，“阮二姑娘和襲家公子在十年前便定下了婚約，只是那襲家公子荒唐，阮二姑娘看不上他，在外盯了他好些時日，找到證據，把他包養外室，欺壓寡嬸的種種行徑都捅了出來，求著父親退婚。”
“可奈何阮家老爺要臉面，也最講‘信義’二字，不想被人背後戳他脊梁骨，說是自家勢利，襲家沒落之後便要退了早先年定好的婚事，強行將阮二姑娘綁了回去，逼著她吉日完婚。”
蘇宜記得，原文當中的阮家娘子入宮服侍貴妃時便已是守寡兩年，如此一來也算對上了。
這阮老爺也算是極品渣爹，活生生的女兒，後半輩子的幸福，竟然還不如他那虛無縹緲的“名聲”重要，也算是重新改寫了“信義”二字的定義。
她原本想送阮二姑娘進宮是為著幫真陽公主鋪路，給貴妃調理身體，而今聽聞此事之後，更是要為了她的人生將她送出揚州，奔赴更廣闊的天地。
蘇宜想起原文中的盛祈安是個道德感很強，也比較重視承諾的人。
她一時有些摸不準這些自幼讀聖賢書的古人思想，是不是認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天還大，遠遠高於個人意志，故而下意識對著他反問道：“你不會覺得阮老爺做法是合理的吧？”
盛祈安：……
但凡是個有點判斷力的正常人，都會覺得阮老爺虛偽荒唐，為了自己一時的名聲不顧兒女死活。
他到底做過什麽讓蘇宜誤會的事情，讓她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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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像上學時做證明題一樣, 想要寫出最後答案不難，寫明白證明過程卻並不簡單。
她不能毫無根據的說出貴妃需要一個廚子這件事來。
蘇宜想了想，道：“就算是再特殊再驚艷的東西, 若貴妃只是看一眼就撂到一邊，在倉庫裏落灰, 那和其他壽禮也沒有區別, 最好是能送一樣實用些的禮物，讓貴妃留在身邊，日日看著就能想起公主的好。”
“只是我自幼長在鄉間, 和京中權貴並無接觸，也不了解貴妃的秉性, 先生和師兄可對她有所了解？”
盛祈安表示自己也一樣對貴妃並不熟悉, 從前公主給他寄來的信中也甚少提及貴妃此人。
蘇宜越發感覺有些難辦。
秦先生卻道：“我去年入京時倒是聽楚王提起過, 自打大公主出嫁後, 貴妃的身子越發不好，年前楚王妃吃著府裏廚子做得龍井茶糕不錯, 給幾位娘娘宮裏都進了一份，其他各宮娘娘吃過都誇讚味道不錯，只有貴妃覺得甜膩，根本吃不下。”
這就對了！
有了秦先生遞過來的臺階後，蘇宜便順理成章地說了下去：“我之前聽扈鏢頭說, 揚州的阮家從前出了幾代禦廚, 這幾年開得食肆也越發紅火。他家小女兒在烹飪一事上很有天賦, 且極善烹制藥膳, 既然娘娘這幾年身體不好，公主送個廚娘表達關切之情未嘗不可。”
“揚州阮家那二姑娘啊？”秦先生臉色一變，“我剛巧去年得罪了她。”
蘇宜一時不解：“得罪？”
“是啊。”秦先生頗有些不好意思道, “頭天我喝多了酒，第二日沒什麽胃口，就去阮籍食肆用點吃食，那二姑娘特意給我備了醒酒粥，當時我只覺得滋味寡淡，只用了兩口便匆匆結賬出門去喝胡辣湯，結果被出來買菜的阮二姑娘撞個正著。”
“那會兒她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善，大概是記著我了，要是去阮家的話……我恐怕不方便出面，還是要你們自己去請人才好。”
蘇宜記得前世曾經看過一部愛情美食片，女主周冬雨在裏面最大的一次破防就是因為男主金城武吃了別人做得食物，而禦膳世家的阮二姑娘發現秦朔吃她做得食物剩了一大半，轉頭在別人家大快朵頤，的確是件很難令人接受的事情。
蘇宜表示認同：“那您還是別去了……”
“事不宜遲，你們明日動身。”秦先生一錘定音道，“別誤了公主的事。”
** **
第二日李長洲晨起之時，發現整個課堂空空如也，只有秦先生一個人在院子裏練太極拳，不由困惑道：“師妹和祈安呢？”
“去替京中貴人辦件差事，動身去了揚州。”
他二人而今都出門去，留下了秦先生只對著自己一個，那豈不是三重壓力加身？李長洲眨巴了幾下眼睛：“既是辦事，為什麽不帶我一起？”
“是我沒讓他們帶你過去。”秦朔理所當然道，“我想著你說話也不算靠譜，別跟我一樣事兒沒辦成的先把人給得罪了，還是留在學堂多寫幾篇策論為好。”
去揚州一來一回加上找人辦事少說也要十天時間，想著接下來要面對秦先生一對一改題的局面，李長洲只覺得自己命苦。
只能日夜祈禱他二人在外辦事順利，早些歸來。
……
出了秦宅之後，蘇宜發現盛祈安並未讓車夫駕車直接趕往揚州，而是帶她回到了自己家中。
蘇宜不解：“我們去盛大人府上做什麽？”
盛祈安的回答言簡意賅：“取錢辦事。”
一副她不接地氣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口氣。
蘇宜：……
她只是看原文中盛祈安買那些破書破石頭挺舍得花錢，沒想到這會兒還沒有俸祿，名下也沒產業，只能跟爹娘伸手要錢。
聽說兒子帶同學回來，盛大人特意早早下衙在家中等待，衛氏也一早準備了花茶和點心，在花廳靜候兩人到來。
盛祈安帶著蘇宜走進屋來：“父親，母親，這是蘇宜。”
衛氏光聽說他今日帶來的是同門師妹，覺得秦先生看得上的女子，應該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一掛。
結果在見到蘇宜本人後才發現，看到她時根本不會去註意有沒有書卷氣這回事，精致的眉眼讓人根本移不開眼睛。
衛氏沖著蘇宜招手：“好孩子，快過來喝茶。”
蘇宜覺得這個場景莫名詭異而熟悉，跟前世表弟帶女友第一次見家長的流程好像一模一樣。
在衛氏拉她入座又塞了紅封做見面禮後，感覺就更像了。
盛大人如傳說中一般平易近人，沒什麽架子，盛夫人衛氏是個身量纖纖的柔弱美人，說起話來溫婉動聽，蘇宜對盛家夫婦初見面的印象不錯。
寒暄過後，盛祈安便對著父母說起兩人這次出門的目的。
盛家夫婦都覺得蘇宜這主意出得不錯，即便貴妃不想用外頭廚子，給了賞打發回來，也依然能夠感受得到真陽公主對自己關懷的一番心意。
也算是達成了目的。
用過一頓簡單的家宴之後，盛譯去書房處理公務，蘇宜也回了自己房間休息，留下衛氏拉著兒子問東問西：“從前倒從未聽你父親提過，秦先生要收一個姑娘做關門弟子。不過既然是秦先生能看得上的人，想必資質定是極好的，可是金陵城中哪位官宦人家的小姐？”
“她家住上元縣和松鄉中，家裏和秦先生有些淵源，人也的確是機敏通透。”
“一個人背井離鄉出來求學，當真是可憐見的。”見過蘇宜本人之後，衛氏已經將她當成了和自己一般柔弱女子，“不過她一個年輕姑娘，有這份向學之心當真極為難得。”
了解到小姑娘家世平平，衛氏更是心中一動。
她一直有想要個女兒的願望，只是命裏無緣，不能強求。而蘇宜是盛祈安的師妹，投緣的話收個義女也不是不成，要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有了攀附關系的嫌疑，反而不好開口，如此這般正好。
“你們學裏都是男子，不懂姑娘的心思，若蘇宜日後有什麽難處，不好同你們多說，只管叫她來找我便是。”
眼看著說起蘇宜一臉疼惜的母親，盛祈安突然有些不知如何回覆。
到底是第一次見面，沒見識過她真正的戰鬥實力。
不過平日裏只要不觸碰到蘇宜逆鱗，她都十分隨和好說話，好像真的很純良無害。
日後想來能夠騙過更多的人。
** **
盛譯夫婦大概是覺得兩個孩子出門多少有些不便，不光給了盛祈安所需要的銀錢，還另派了一個中年管事和幾個練家子跟著兩人同去揚州。
臨行出門之際，盛祈安將一對翡翠手鐲遞給蘇宜。
蘇宜內心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大概是她疑惑的神情表現太過明顯，盛祈安直言道：“母親讓我轉交給你，若是出門在外銀錢帶的不夠，到時只管將鐲子典當，日後她再派人去贖便是。”
蘇宜看這鐲子的成色完全能做傳家寶的級別，真沒想到盛大人夫婦出手這麽大方。
“即是如此，那鐲子我先收著，如果這次出門用不到，回來找機會再還給夫人。”
一旁管家忍不住出聲插言道：“我們二爺心直口快，不會說話，長輩送來的東西，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姑娘只管戴著便是。日後回了金陵，有機會多來府裏陪夫人說說話解解悶兒，也算是全了長輩那份兒心了。”
盛祈安這話可能是客套，但是管家的言語代表的肯定是盛家夫婦的意志。
蘇宜也就心安理得戴上鐲子，等日後有機會再想法子答謝盛夫人便是。
揚州距離金陵並不算遠，他們出發那日臨時換了一個更大的車子，動身稍晚了些，在外住了一晚後才抵達揚州。
結果進城去到阮記食肆時，卻發現不到晚上飯點的時間，食肆便已經打烊。
似乎是有些不太正常。
蘇宜轉頭去往隔壁茶館，點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又另給了夥計二十文銅錢，詢問對方可知隔壁阮記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這樣早早打烊，人去樓空。
茶館中的夥計消息最是靈通，得了賞錢後對著蘇宜更是知無不言：“那阮家生意紅火，平日裏自是不會這般早的關門。可這幾日家裏生了變故，無心生意，可不就早早打烊回去？”
蘇宜蹙眉：“什麽變故？”
“這事說來話長。”夥計道，“阮二姑娘和襲家公子在十年前便定下了婚約，只是那襲家公子荒唐，阮二姑娘看不上他，在外盯了他好些時日，找到證據，把他包養外室，欺壓寡嬸的種種行徑都捅了出來，求著父親退婚。”
“可奈何阮家老爺要臉面，也最講‘信義’二字，不想被人背後戳他脊梁骨，說是自家勢利，襲家沒落之後便要退了早先年定好的婚事，強行將阮二姑娘綁了回去，逼著她吉日完婚。”
蘇宜記得，原文當中的阮家娘子入宮服侍貴妃時便已是守寡兩年，如此一來也算對上了。
這阮老爺也算是極品渣爹，活生生的女兒，後半輩子的幸福，竟然還不如他那虛無縹緲的“名聲”重要，也算是重新改寫了“信義”二字的定義。
她原本想送阮二姑娘進宮是為著幫真陽公主鋪路，給貴妃調理身體，而今聽聞此事之後，更是要為了她的人生將她送出揚州，奔赴更廣闊的天地。
蘇宜想起原文中的盛祈安是個道德感很強，也比較重視承諾的人。
她一時有些摸不準這些自幼讀聖賢書的古人思想，是不是認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天還大，遠遠高於個人意志，故而下意識對著他反問道：“你不會覺得阮老爺做法是合理的吧？”
盛祈安：……
但凡是個有點判斷力的正常人，都會覺得阮老爺虛偽荒唐，為了自己一時的名聲不顧兒女死活。
他到底做過什麽讓蘇宜誤會的事情，讓她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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