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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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五章日落西山帝國餘暉【江南的月】
"義軍回來了，人怎麽這麽少？"
金陵城的百姓，看到書生和女俠歸來，後面只有不到百人。
這些人眼神覆雜，有些是欽佩，有些是讚賞，開始有不一樣的光。
"聽說左良玉壞了大事，可恨！"
"揚州沒了，金陵城怎麽辦啊？"
"一千多義士啊，唉，朝廷無能！"
女俠對書生說："我去去就回，城裏劍還有十多把。"
阿三拿著阿四的煙鬥，臉上從此沒有了笑。
郎中匆匆忙忙地往家裏去，藥箱空了。眾人一臉沈默分開，各自朝家中走去，相約兩天後原地歸來。
義軍的事飛一般傳遍金陵，連城外的老農也心生敬意。
兩天後書生驚愕地發現，加上後面召集的書迷，現場竟比上次還多了兩千人。只見後面還有更多人流匯集過來。
"大哥不是孬種，我也不是！"
"小石頭，爺爺替你砍清狗!"
"孩子他爹，我娘倆會幫你報仇！"
一切行動像風一樣迅速，糧草，兵器，馬匹，滾石和弓箭，每一樣都極快地聚攏著。所有聚集而來的人，眼中像日月般的光芒。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
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
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
書生在軍中大聲喊著《正氣歌》，聽得眾人士氣空前高漲，更加迅速行動起來。史可法的布防圖正如鐵幕在金陵城降下，一片肅殺之氣充斥在六朝古都。
這一夜，女俠夢見前世：燈會上小女孩拉著小男孩袖；花園裏兩個小孩和貓睡得很香；少女手裏拿著歪歪的香囊。
她枕邊是光芒閃動的龍鳳玉佩。不同以往，這些夢極為真實。
這一晚書生也夢見前世，最後一幕是神似女俠的麗人，拿著一塊玉佩，用血淚寫了首詩，時空凝滯中她魂往二世。
第二天早晨，女俠醒來拿著龍鳳玉佩，沖出去找書生，問了幾個人，往大營飛奔去。書生正好出了營帳，向她快步走來。
"你，你想起來了嗎？青沅。"
"季明哥，好久不見……！"女俠撲到他懷裏，泣不成聲。
阿三完全看不懂，看到兩人眼神比火還要熾熱，心裏暗想：或許他和她前世就相識吧。
阿三沒有娶妻，此刻他想起年輕的一位女子，默默轉過身去。
這次書生和眾人做了周密的部署，和南明朝廷劃分好各自的防線。但書生千算萬算，也想不到北門守將竟開門投降，沒有一絲抵抗。
"將軍跑了！弟兄們我們也跑吧!"
"這還怎麽打？這狗賊！"阿三破口大罵。
"聽說，弘光帝陛下也逃到城外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跑得快啊！他也配稱陛下？"書生氣急反笑，眼裏全是辛酸和淚水。
他轉頭看向迷茫的眾人，遺憾說道：
"今日的城，看來守不了了，大家把命白白丟在城上，還不如一起突圍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切聽方公子的！"眾人齊聲道。
"不管怎麽樣先活下來，總有一天討回公道！"
這一天金陵城破了，沒有多少像樣的抵抗，軟得就像南明朝廷的骨氣。清兵輕松進了城，還追上了出逃的弘光帝。
入城劫掠的清兵，自以為沒有敵手，被書生等義軍正面沖鋒，幾千人狂卷而過，向城外突圍而去。
書生和女俠，帶著一眾義軍逃入群山中，開始商議未來的對策。眾人紛紛提出自己看法。
"不如建一個組織，將來繼續抗清。"阿三的眼神堅毅。
"說得好！叫什麽名字好？"
"要不叫紅門或洪門？"
"我覺得叫天地會更好！"
"孫兄，洪兄，你們是兩廣人，對那邊熟悉，可以把部分義士帶去，狗清暫時不會到那邊。"書生看了看女俠，又接著說：
"我和青依會在這幾天寫下傳承，希望對這個組織有用。"
眾人聞言掌聲雷動。
女俠寫下幾本武功秘藏，供眾人習練以自保。書生拿出所有剩餘銀兩，寫下在沿海各地潛伏的規劃大綱。
書生和女俠都沒想到，他和她留下的這些，在未來三百年內給這塊大地留下了怎樣的火種。
洪兄的後代有個名叫秀全，孫兄之後人中有個孫文。
幾千人化整為零，按計劃在沿海各地潛伏了下來。部分義士往四川而去，數百年後也參與了一個組織，叫袍哥。
是的。金陵破了，他們敗了，但留下了光。不是"贏"，是"傳"。不是"勝"，是"種"。
他們守了揚州，死了那麽多人，沒守住。他們來金陵，人更多了，還是沒守住。弘光帝跑了，朝廷沒了，城破了。
小石頭的爺爺來了，孩子他爹的娘倆來了。他們不是為朝廷，是為小石頭，為孩子他爹。
鐵匠死了，賬房死了，獵戶死了，屠夫死了，郎中死了，少年死了，老人死了。
但鐵匠的兒子來了，賬房的徒弟來了，獵戶的兄弟來了，屠夫的鄰居來了，郎中的朋友來了，少年的爺爺來了，老人的孫子來了。
他們不是"義軍"，他們是"記住的人"。他們不是"援軍"，他們是"傳火的人"，傳到千千萬萬"記住他們"的人手裏。
大明萬千兒女，生如草芥，燦若星河。
城破了，但人還在。人還在，光就不滅。光不滅，就會傳。
傳到兩廣，傳到福建，傳到臺灣，傳到三百年後。傳到洪秀全，傳到孫中山。
這一部，不是"贏的故事"，是"傳的故事"。戰敗了，但人留下了。故事繼續寫，忠義繼續傳。
阿三和女俠看向書生，眼神有些迷茫。
"難道我們去兩廣，或去琉球嗎？"
"不，我們哪也不去，回金陵。殺多爾袞和多鐸！"書生臉上殺意如烈火一般，手中劍在陽光下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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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日落西山帝國餘暉【江南的月】
"義軍回來了，人怎麽這麽少？"
金陵城的百姓，看到書生和女俠歸來，後面只有不到百人。
這些人眼神覆雜，有些是欽佩，有些是讚賞，開始有不一樣的光。
"聽說左良玉壞了大事，可恨！"
"揚州沒了，金陵城怎麽辦啊？"
"一千多義士啊，唉，朝廷無能！"
女俠對書生說："我去去就回，城裏劍還有十多把。"
阿三拿著阿四的煙鬥，臉上從此沒有了笑。
郎中匆匆忙忙地往家裏去，藥箱空了。眾人一臉沈默分開，各自朝家中走去，相約兩天後原地歸來。
義軍的事飛一般傳遍金陵，連城外的老農也心生敬意。
兩天後書生驚愕地發現，加上後面召集的書迷，現場竟比上次還多了兩千人。只見後面還有更多人流匯集過來。
"大哥不是孬種，我也不是！"
"小石頭，爺爺替你砍清狗!"
"孩子他爹，我娘倆會幫你報仇！"
一切行動像風一樣迅速，糧草，兵器，馬匹，滾石和弓箭，每一樣都極快地聚攏著。所有聚集而來的人，眼中像日月般的光芒。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
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
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
書生在軍中大聲喊著《正氣歌》，聽得眾人士氣空前高漲，更加迅速行動起來。史可法的布防圖正如鐵幕在金陵城降下，一片肅殺之氣充斥在六朝古都。
這一夜，女俠夢見前世：燈會上小女孩拉著小男孩袖；花園裏兩個小孩和貓睡得很香；少女手裏拿著歪歪的香囊。
她枕邊是光芒閃動的龍鳳玉佩。不同以往，這些夢極為真實。
這一晚書生也夢見前世，最後一幕是神似女俠的麗人，拿著一塊玉佩，用血淚寫了首詩，時空凝滯中她魂往二世。
第二天早晨，女俠醒來拿著龍鳳玉佩，沖出去找書生，問了幾個人，往大營飛奔去。書生正好出了營帳，向她快步走來。
"你，你想起來了嗎？青沅。"
"季明哥，好久不見……！"女俠撲到他懷裏，泣不成聲。
阿三完全看不懂，看到兩人眼神比火還要熾熱，心裏暗想：或許他和她前世就相識吧。
阿三沒有娶妻，此刻他想起年輕的一位女子，默默轉過身去。
這次書生和眾人做了周密的部署，和南明朝廷劃分好各自的防線。但書生千算萬算，也想不到北門守將竟開門投降，沒有一絲抵抗。
"將軍跑了！弟兄們我們也跑吧!"
"這還怎麽打？這狗賊！"阿三破口大罵。
"聽說，弘光帝陛下也逃到城外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跑得快啊！他也配稱陛下？"書生氣急反笑，眼裏全是辛酸和淚水。
他轉頭看向迷茫的眾人，遺憾說道：
"今日的城，看來守不了了，大家把命白白丟在城上，還不如一起突圍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切聽方公子的！"眾人齊聲道。
"不管怎麽樣先活下來，總有一天討回公道！"
這一天金陵城破了，沒有多少像樣的抵抗，軟得就像南明朝廷的骨氣。清兵輕松進了城，還追上了出逃的弘光帝。
入城劫掠的清兵，自以為沒有敵手，被書生等義軍正面沖鋒，幾千人狂卷而過，向城外突圍而去。
書生和女俠，帶著一眾義軍逃入群山中，開始商議未來的對策。眾人紛紛提出自己看法。
"不如建一個組織，將來繼續抗清。"阿三的眼神堅毅。
"說得好！叫什麽名字好？"
"要不叫紅門或洪門？"
"我覺得叫天地會更好！"
"孫兄，洪兄，你們是兩廣人，對那邊熟悉，可以把部分義士帶去，狗清暫時不會到那邊。"書生看了看女俠，又接著說：
"我和青依會在這幾天寫下傳承，希望對這個組織有用。"
眾人聞言掌聲雷動。
女俠寫下幾本武功秘藏，供眾人習練以自保。書生拿出所有剩餘銀兩，寫下在沿海各地潛伏的規劃大綱。
書生和女俠都沒想到，他和她留下的這些，在未來三百年內給這塊大地留下了怎樣的火種。
洪兄的後代有個名叫秀全，孫兄之後人中有個孫文。
幾千人化整為零，按計劃在沿海各地潛伏了下來。部分義士往四川而去，數百年後也參與了一個組織，叫袍哥。
是的。金陵破了，他們敗了，但留下了光。不是"贏"，是"傳"。不是"勝"，是"種"。
他們守了揚州，死了那麽多人，沒守住。他們來金陵，人更多了，還是沒守住。弘光帝跑了，朝廷沒了，城破了。
小石頭的爺爺來了，孩子他爹的娘倆來了。他們不是為朝廷，是為小石頭，為孩子他爹。
鐵匠死了，賬房死了，獵戶死了，屠夫死了，郎中死了，少年死了，老人死了。
但鐵匠的兒子來了，賬房的徒弟來了，獵戶的兄弟來了，屠夫的鄰居來了，郎中的朋友來了，少年的爺爺來了，老人的孫子來了。
他們不是"義軍"，他們是"記住的人"。他們不是"援軍"，他們是"傳火的人"，傳到千千萬萬"記住他們"的人手裏。
大明萬千兒女，生如草芥，燦若星河。
城破了，但人還在。人還在，光就不滅。光不滅，就會傳。
傳到兩廣，傳到福建，傳到臺灣，傳到三百年後。傳到洪秀全，傳到孫中山。
這一部，不是"贏的故事"，是"傳的故事"。戰敗了，但人留下了。故事繼續寫，忠義繼續傳。
阿三和女俠看向書生，眼神有些迷茫。
"難道我們去兩廣，或去琉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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