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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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四章歲臨天寶 名君權臣【長安的雪】
“老子曰：吾有三寶，一曰慈，一曰儉。一曰不敢為天下先。”
唐玄宗看著信上這行字，臉上略顯困惑。幾年前他夢見一位白發仙人，目有神光，雙耳垂雲。夢醒後他大喜，下旨將國號“開元”改為“天寶”，加封老子為太上玄元皇帝。之後，他將老子畫像迎入興慶宮，自詡皇族李氏為老子之後，命臣民以“聖人”相稱。
“聖人，怎麽了？”楊玉環在旁出聲。
“沒什麽，只一行字，寫得有點玄。”
“三叔他老人家只寫信，也不露面，令人好奇。”
“他家風行事，向來如此。宗室內認他輩份高，有聖德。”
朝中大臣對天寶年號議論紛紛，以為祥瑞。坊間處處傳言，盛世大唐用此年號，實屬天意。
楊國忠對此毫無興趣，他在朝堂平步青雲，族中子弟大多入朝為官。他看著楊府的恢弘氣象，臉上帶笑，心情舒暢。這幾日他又得了幾處田莊的孝敬，腰包鼓了，底氣更足。
今日他將入宮面聖，想來又有聖恩，還可與妹妹楊貴妃一聚。他命家仆備好錦盒，裏面裝的是西域進貢的寶石與一株千年老參。他乘轎入宮，由太監引至玄宗書房。商談國事後，楊國忠得了賞賜，頓時紅光滿面，步子擡得很高，去拜訪楊貴妃。太監宮女見他眉飛色舞，氣勢逼人，紛紛低頭躲閃，不敢直視。
此時，安樂坊李家醫館，小青沅和小季明端坐著練字，神情專註。窗外幾株杏樹正開花，花瓣飄進窗來，落在一方端硯旁。
年邁的李醫家見兩個孩子日漸成長，心中欣慰。小青沅對醫學過目不忘，小季明對文章極有天賦。他坐在旁邊翻開《道德經》，逐字默念。過了一會兒，李醫家擡頭一看，小季明和小青沅正望著他等誇獎。
“今天寫得好，爺爺很開心。”李醫家笑道。兩個孩子小臉笑開了花，湊過來看他手上的書。
“爺爺，‘不敢為天下’是什麽意思？不敢在別人前面麽？”小青沅歪著頭問，烏黑的眼珠轉來轉去。
“老子是說，不敢把自己看得比天下重要。這是古人的智慧呢。”李醫家撫著胡須，耐心解釋。
“那這句‘奈何萬乘之君，以身輕天下’呢？”小季明也發問，他記性好，昨日背誦的句子一字不差。
“奈何國家的君王，把自己看得重，把天下看得輕！”李醫家頓了頓，語氣沈下來。“看輕天下的人，天下自然也會看輕他！你們記住，無論日後身處何位，切莫忘了這句話。”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卻還是認真點了點頭。李醫家起身提筆，在宣紙上寫下：“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江山多變使人愁！”
寫罷後，他帶孩子們去花園抱貓。晴空萬裏，三只蝴蝶在花叢間追逐。小青沅抱花貓，小季明抱白貓，兩人兩貓在石徑上跑來跑去，笑聲清脆。李醫家坐在藤椅上，看著他們，眼裏滿是慈祥。
長安城內依舊繁華，朱雀大街熙熙攘攘。波斯商人的駝隊剛從西門進來，駝鈴聲聲。顏真卿在朝中忙於公務，接連幾日處理積壓的文書，直到深夜才歸。
顏泉明武學有成，在長安校場連敗數名高手，聲名鵲起。不久他接到父親顏杲卿的書信，便辭別族人，去了常山相助。白發蒼蒼的二叔見族內有起色，心中開懷，每日在院中練拳，精神矍鑠。
通化坊外，三十多歲的杜甫在一家茶館喝茶，默默聽著周圍人群議論紛紛。
“聽說楊國忠妹夫這幾天又升官了！從禦史中丞直升戶部侍郎，嘖嘖，這速度。”
“楊家不得了，一輪驕陽啊！他家人走路帶風，街道都幹凈不少。前日他家辦喜事，半個長安城的官員都去賀喜。”
“生女兒比生兒子強！想想十年前什麽光景，如今楊貴妃比武惠妃還厲害了！往後說不定她還生個太子，這天下豈不是姓楊？”
“噓，小聲點！這壽王沒了靠山，還丟了王妃，活得窩囊，咱們可別學他。”這人一臉謹慎地說。
“諸位聽我一言，慎言國事，可保平安。權臣當道，名君如夢吶。”
“對啊對啊，貴妃是絕代佳人，沒法比。看看顏家的顏真卿，從朝散郎升為京兆府縣尉，過兩年說不定是禦史。這才叫可取之道，不靠裙帶，憑真本事。”
杜甫聽後只覺得心中苦澀。他從二十歲起兩次科舉不成，家中經濟日漸落魄，連老母親看病的錢都要東拼西湊。這次他到長安拜謁權貴，所到之處盡是虛言，有的閉門不見，有的敷衍幾句便端茶送客。靠親友接濟度日，早已身心疲憊。他低頭看自己袖口，已磨出毛邊，鞋面也破了洞。
他來通化坊找顏真卿，是聽李白說起。李白在洛陽與他相識，飲酒論詩，頗為投緣。臨別時李白建議他到顏府請教科舉策論，說顏真卿為人正直，定會相助。
杜甫忐忑不安地來到顏府，遞上李白的信。
顏真卿剛好在府中，看完信後快步迎出來，拉著杜甫的手進了內堂。他讓杜甫稍候，自房中取來當年科舉的習作及官場文規，詳細解釋了半日。從經義解析到策論布局，從時務應對到考官偏好，他一一指點。
杜甫聽後欣喜不已，眼眶都紅了，連連拜謝，被顏真卿一把扶住。
“如今貴妃得寵，楊家勢大。科舉之路怕是多有不易。不如我給你舉薦一二，先任微職，再上青雲。意下如何？”顏真卿真誠說道，目光如炬。
“如有良機，還望相幫。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杜甫心中一片溫暖，在長安城的委屈似乎少了一半。
顏真卿見他形容憔悴，衣裝舊意，望了眼袖口，心中明白。他讓族人招待杜甫飲茶，自己入書房取出幾幅字，雙手遞上。
“今日與杜兄一見如故。一片心意，請收下。”
杜甫展開一看，是顏真卿親筆書寫的幾幅行書，筆力遒勁，氣勢雄渾。他百般推辭，終究被顏真卿心誠所感，收下墨寶。
當晚兩人暢談至深夜，從李白的新詩聊到安祿山的異動，從民生疾苦聊到邊關戰事。杜甫辭別時，月光灑滿長街，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小青沅和小季明一天天長大，靈氣十足。
長到十歲時，李醫家在杏園醫舍看小青沅擺弄醫經草藥，心中無限感慨：“吾兒當年，亦是如此。若非變故，你夫婦二人也能見她聰慧過人，一日千裏。”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個時代的序幕緩緩拉開，幾乎所有人都沈浸在盛世的繁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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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歲臨天寶 名君權臣【長安的雪】
“老子曰：吾有三寶，一曰慈，一曰儉。一曰不敢為天下先。”
唐玄宗看著信上這行字，臉上略顯困惑。幾年前他夢見一位白發仙人，目有神光，雙耳垂雲。夢醒後他大喜，下旨將國號“開元”改為“天寶”，加封老子為太上玄元皇帝。之後，他將老子畫像迎入興慶宮，自詡皇族李氏為老子之後，命臣民以“聖人”相稱。
“聖人，怎麽了？”楊玉環在旁出聲。
“沒什麽，只一行字，寫得有點玄。”
“三叔他老人家只寫信，也不露面，令人好奇。”
“他家風行事，向來如此。宗室內認他輩份高，有聖德。”
朝中大臣對天寶年號議論紛紛，以為祥瑞。坊間處處傳言，盛世大唐用此年號，實屬天意。
楊國忠對此毫無興趣，他在朝堂平步青雲，族中子弟大多入朝為官。他看著楊府的恢弘氣象，臉上帶笑，心情舒暢。這幾日他又得了幾處田莊的孝敬，腰包鼓了，底氣更足。
今日他將入宮面聖，想來又有聖恩，還可與妹妹楊貴妃一聚。他命家仆備好錦盒，裏面裝的是西域進貢的寶石與一株千年老參。他乘轎入宮，由太監引至玄宗書房。商談國事後，楊國忠得了賞賜，頓時紅光滿面，步子擡得很高，去拜訪楊貴妃。太監宮女見他眉飛色舞，氣勢逼人，紛紛低頭躲閃，不敢直視。
此時，安樂坊李家醫館，小青沅和小季明端坐著練字，神情專註。窗外幾株杏樹正開花，花瓣飄進窗來，落在一方端硯旁。
年邁的李醫家見兩個孩子日漸成長，心中欣慰。小青沅對醫學過目不忘，小季明對文章極有天賦。他坐在旁邊翻開《道德經》，逐字默念。過了一會兒，李醫家擡頭一看，小季明和小青沅正望著他等誇獎。
“今天寫得好，爺爺很開心。”李醫家笑道。兩個孩子小臉笑開了花，湊過來看他手上的書。
“爺爺，‘不敢為天下’是什麽意思？不敢在別人前面麽？”小青沅歪著頭問，烏黑的眼珠轉來轉去。
“老子是說，不敢把自己看得比天下重要。這是古人的智慧呢。”李醫家撫著胡須，耐心解釋。
“那這句‘奈何萬乘之君，以身輕天下’呢？”小季明也發問，他記性好，昨日背誦的句子一字不差。
“奈何國家的君王，把自己看得重，把天下看得輕！”李醫家頓了頓，語氣沈下來。“看輕天下的人，天下自然也會看輕他！你們記住，無論日後身處何位，切莫忘了這句話。”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卻還是認真點了點頭。李醫家起身提筆，在宣紙上寫下：“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江山多變使人愁！”
寫罷後，他帶孩子們去花園抱貓。晴空萬裏，三只蝴蝶在花叢間追逐。小青沅抱花貓，小季明抱白貓，兩人兩貓在石徑上跑來跑去，笑聲清脆。李醫家坐在藤椅上，看著他們，眼裏滿是慈祥。
長安城內依舊繁華，朱雀大街熙熙攘攘。波斯商人的駝隊剛從西門進來，駝鈴聲聲。顏真卿在朝中忙於公務，接連幾日處理積壓的文書，直到深夜才歸。
顏泉明武學有成，在長安校場連敗數名高手，聲名鵲起。不久他接到父親顏杲卿的書信，便辭別族人，去了常山相助。白發蒼蒼的二叔見族內有起色，心中開懷，每日在院中練拳，精神矍鑠。
通化坊外，三十多歲的杜甫在一家茶館喝茶，默默聽著周圍人群議論紛紛。
“聽說楊國忠妹夫這幾天又升官了！從禦史中丞直升戶部侍郎，嘖嘖，這速度。”
“楊家不得了，一輪驕陽啊！他家人走路帶風，街道都幹凈不少。前日他家辦喜事，半個長安城的官員都去賀喜。”
“生女兒比生兒子強！想想十年前什麽光景，如今楊貴妃比武惠妃還厲害了！往後說不定她還生個太子，這天下豈不是姓楊？”
“噓，小聲點！這壽王沒了靠山，還丟了王妃，活得窩囊，咱們可別學他。”這人一臉謹慎地說。
“諸位聽我一言，慎言國事，可保平安。權臣當道，名君如夢吶。”
“對啊對啊，貴妃是絕代佳人，沒法比。看看顏家的顏真卿，從朝散郎升為京兆府縣尉，過兩年說不定是禦史。這才叫可取之道，不靠裙帶，憑真本事。”
杜甫聽後只覺得心中苦澀。他從二十歲起兩次科舉不成，家中經濟日漸落魄，連老母親看病的錢都要東拼西湊。這次他到長安拜謁權貴，所到之處盡是虛言，有的閉門不見，有的敷衍幾句便端茶送客。靠親友接濟度日，早已身心疲憊。他低頭看自己袖口，已磨出毛邊，鞋面也破了洞。
他來通化坊找顏真卿，是聽李白說起。李白在洛陽與他相識，飲酒論詩，頗為投緣。臨別時李白建議他到顏府請教科舉策論，說顏真卿為人正直，定會相助。
杜甫忐忑不安地來到顏府，遞上李白的信。
顏真卿剛好在府中，看完信後快步迎出來，拉著杜甫的手進了內堂。他讓杜甫稍候，自房中取來當年科舉的習作及官場文規，詳細解釋了半日。從經義解析到策論布局，從時務應對到考官偏好，他一一指點。
杜甫聽後欣喜不已，眼眶都紅了，連連拜謝，被顏真卿一把扶住。
“如今貴妃得寵，楊家勢大。科舉之路怕是多有不易。不如我給你舉薦一二，先任微職，再上青雲。意下如何？”顏真卿真誠說道，目光如炬。
“如有良機，還望相幫。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杜甫心中一片溫暖，在長安城的委屈似乎少了一半。
顏真卿見他形容憔悴，衣裝舊意，望了眼袖口，心中明白。他讓族人招待杜甫飲茶，自己入書房取出幾幅字，雙手遞上。
“今日與杜兄一見如故。一片心意，請收下。”
杜甫展開一看，是顏真卿親筆書寫的幾幅行書，筆力遒勁，氣勢雄渾。他百般推辭，終究被顏真卿心誠所感，收下墨寶。
當晚兩人暢談至深夜，從李白的新詩聊到安祿山的異動，從民生疾苦聊到邊關戰事。杜甫辭別時，月光灑滿長街，他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小青沅和小季明一天天長大，靈氣十足。
長到十歲時，李醫家在杏園醫舍看小青沅擺弄醫經草藥，心中無限感慨：“吾兒當年，亦是如此。若非變故，你夫婦二人也能見她聰慧過人，一日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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