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二合一):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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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二合一):十分。

任快雪不由自主地跟著郎圖的手,顫巍巍地吸進一口氣,含著眼淚憋住。

郎圖不緊不慢地用領帶打了個節,輕聲問他:“為什麽想吸煙?”

別說回答,任快雪連呼吸都快保持不住了,本能地向下抓郎圖的手腕。

被他抓著,郎圖就很聽話地不動。

但不動也很難受,任快雪又煩躁地搖了搖他的手,郎圖又動起來。

但郎圖好像總比他想要的稍慢一點。

他分開腿,手抓著郎圖的手腕快速上下拽了拽,舒服得手脫了力,就又慢了。

每次他皺著眉弄到快好了,手上的力一卸就總差那一點,往覆了幾次,任快雪有點不耐煩了,要把郎圖的手拿下去。

“我弄可以,要不你說為什麽抽煙,要不你掀開被子親眼看著自己設出來,你看可以嗎?”

之前醫院、廚房、臥室、壁櫥,任快雪沒有一次能躲開。

現在他眉頭緊緊皺著,撐著上半身,把柄被人握在手裏還是居高臨下:“掀開被子讓我看著?就這麽恨我想羞辱我?我看你是不是找不著北…嗯…!”

他被郎圖的拇指按得一個激靈,差點沒撐住直接歪進枕頭裏。

“我怎麽會想羞辱你,我問你為什麽抽煙,這也算羞辱嗎?”郎圖快了兩下,“也對,你自尊心這麽強。”

任快雪又說不出來話了,感覺到下面有一股勁被系緊的領帶卡著,產生了一種讓他很舒服的壓迫感,讓他想往前頂,想用力沖破。

可他臉上剛有些泛紅,節奏又慢了下來。

他有些受不住,只能斷續地解釋:“我當時心裏不太舒服,想抽支煙放松一下。而且只是小煙油量的,我…唔…”

“心裏不舒服?那對先心病患者可是大事,你不找關醫生,”郎圖搓得他深深抽氣,“她知道了不難過嗎?”

“你明知道是什麽意思,別……得寸進尺。”任快雪抓著床單,身體背著郎圖的方向想轉過去。

“這就算‘得寸進尺’了?”郎圖搖搖頭,“我要是細問你為什麽心裏不舒服,才是得寸進尺。但不是我的患者,我不會僭越。”

“我不需要知道你因為什麽難過,我不想讓你覺得我試圖窺探,想和你推心置腹。”郎圖把他往回拖了拖,“心裏的我管不了,我只要你身上舒服就可以了。”

任快雪緊緊咬著嘴唇,想說的話說不出來,最後要把被子蹬開,郎圖又捂著不讓了。

“你讓開,要弄臟了……”

“弄不臟,領帶綁著,你弄不出來。”郎圖搖頭。

任快雪一口一口地倒氣,胡亂抓著領帶要往下扯,“不行,我忍不住了我憋得慌……”

郎圖把他的手抓住:“下次心裏不舒服,還抽煙?”

“啊……”任快雪用力一頂腰,翻過一股勁,塌進被子裏,不住地低喘。

他剛松了一口氣,郎圖又握著他動。

任快雪無力地抓著他的小臂,聲音很小,“郎圖,解開……郎圖。”

郎圖放手的時候,任快雪下意識地去拽他:“嗯……”

“你又不怕弄臟被子了?”郎圖這樣問他,他就松手了。

他看著郎圖要起身,心裏空落落的,不知道該不該動,也不知道該看哪,幹脆用手腕壓住了眼睛。

郎圖沒走。

他只是單手把襯衫脫到一側的手臂上,外翻著墊進被子裏。

任快雪不知道他在幹什麽,掙紮著擡起身子看他,“在做什麽?你在裏面……”

他的疑問被郎圖的動作打斷,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郎圖摸索著把領帶系著的活結打開,利索地緊舒了幾下。

任快雪不由用力把被子蹬直,頭頸用力地向後仰,露出蒼白脆弱的喉結。

安靜的房間裏,他感覺耳邊的空氣被自己快而淺的呼吸震得很薄,最後收束成很短很輕的哈氣聲。

短暫的耳鳴之後,他聽見一點黏膩暧昧的聲響,是空氣在粘液裏摩擦鼓成泡,清脆的“蔔唧”聲。

任快雪側躺著,很半天不能動。

眼淚順著他眼角往下掉,劃過臉頰又洇進枕頭。

“那麽舒服嗎?”郎圖用手背把他眼淚擦了,“怎麽還掉眼淚……”

他只問了一半。

因為舊的眼淚擦了,新的又滾出來,不止是生理性失控的一兩滴。

郎圖手裏拿著臟襯衫,從左手倒到右手上,手背擦濕了又用手腕,用完外側用內側,“怎麽了?不舒服了?”

任快雪搖頭,有點鼻音,“沒事兒,你洗手去。”

郎圖還是低頭看他,“我剛才沒有把你……”

“去洗手。”

洗手間依次響起水流聲和洗衣機啟動的歡快音樂。

任快雪躺在床上,一瞬間以為自己一定是想到了什麽很傷心的事情。

但實際上沒有,他什麽都沒想,甚至在一兩分鐘之前,他的身體違背他的意志陷入在一種純粹的極致歡愉之中。

任快雪並不因為自己享受其中感到任何愧疚。

相反的,這更像是一種漫長的延遲,當年剜心刻骨時候沒流出來的眼淚,不合時宜地在失控中擅自釋放了。

郎圖從洗手間出來沒有直接過來,而是出去了一會兒。

他回來的時候,身上重新穿了一件純白連帽衛衣,手上端著一碗甜粥。

和之前那碗帶肉帶海鮮的不同,這碗是紅豆紫米配了灰棗桂圓的。

郎圖穿衛衣和穿襯衫的樣子很不同,尤其另一只手裏抱著那條巴掌大點的狗小料,換了個人一樣。

狗被丟在床上的時候才迷迷瞪瞪地醒了,短腿短腳地朝著任快雪扒拉過去,鉆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接著睡了。

郎圖把他身後的枕頭又墊高了一點,在床邊坐下了,“你把狗抱好就行。”

本來舀起來一勺粥,郎圖又放下,伸手把任快雪上腹有點翹邊的被子壓服帖了一點,“打分。”

任快雪看著他。

“……還疼嗎?”郎圖低著頭,重新舀了粥,在嘴唇上碰了碰,等著。

任快雪搖搖頭。

郎圖把粥遞到他嘴邊,什麽話也不說了。

任快雪吃飯比吃藥都難,剛才吐了也有一部分吃急了的原因。

郎圖餵的比他自己吃要精細得多,每一勺舀得很少,等著他完全咽了才舀下一勺。

看他吃得更慢了,郎圖伸手進被子裏,小心在他胃部極輕地按了按,“肚子有不舒服嗎?”

這讓任快雪有種錯亂感。

好像七年沒過去,眼前還是從前那個聽見他打個噴嚏都能緊張半天的郎圖。

他有點貪戀。

任快雪幾乎是帶有溫情地看著郎圖,“這麽多的‘盡孝’,可以頂一次(舌乚)倫’了嗎?”

郎圖攪拌粥的動作停在半途中,他垂下的眼瞼微微一擡,卻又沒有擡起到足以正視任快雪。

“如果不可以,我們如你所願地做一次,按照你的標準來,一切到你滿意為止。”任快雪垂下目光,“然後我出三倍市價收回房子,你搬出去。”

有那麽幾秒鐘,任快雪以為郎圖會把手裏的碗摔了。

但他只是非常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他開口的聲音很輕,“了不起,任快雪,你是真的……好了不起。”

不同於坐在床邊時的溫馴,郎圖站起來就明顯和七年前不一樣了,肩膀舒展開,罩下來寬大的陰影。

他目光隱入暗處,看不出情緒。

最後他伸手把任快雪懷裏的小土柴拿走了。

任快雪立刻撐著身子要去夠小狗,“你幹什麽?”

“幹什麽?你覺得我要幹什麽?扔了它嗎?你放心,這是我的,”郎圖把充滿起床氣嗷嗷直叫的狗崽塞自己衛衣兜裏,“而我連你一半殘忍都學不到。”

他出去,又是水聲和放餐具的聲音。

再到拉桿箱的靜音軲轆漸漸遠離,統共不過十分鐘。

從頭到尾,郎圖沒有發出過任何太大的聲響,只有小狗“嗚嗚”的,丟了家一樣。

任快雪坐在床邊,最後還是忍住了沒起身去看。

郎圖帶著狗蒸發了。

其實說蒸發也有些不準確,因為任快雪並沒有試圖聯系過他。

郎圖只是像水一樣幹凈利落地消失了。

一起住了這麽久,郎圖的存在感說不上多強烈,又好像無處不在。

但他的東西,只需要一口行李箱就輕松裝走了。

這座房子裏,除了他臨走時洗上的一條領帶和一件襯衫,已經完全沒有他的私人物品了。

任快雪也恢覆了在灣區最後一兩年的作息。

每天起來寫一兩段能用或廢掉的稿子,混著藥推一兩針營養劑。

中間有一次他又想摸煙,想起來上次那盒青柑爆珠,結果明明只拿出來過一支,現在卻連著一整盒不見了。

趕上那兩天覆診,關心愛因為父親恢覆得不錯,剛看到任快雪時心情十分好,但看著他這次檢查的結果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是怎麽回事……”

“有什麽問題嗎?”任快雪有些心虛地問。

“倒是沒有很突出的問題,但是,”關心愛看他,“你最近心情不好嗎?還是休息不好?”

她眉頭緊鎖,手指在下巴上按了按:“用藥是我和大衛商量過的,最近並沒有太大改動,為什麽突然掉這麽多體重?但我一開始沒覺得你瘦很多……”她彎腰把任快雪的褲腳挽了挽,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腳踝,“任快雪患者!”

任快雪還以為怎麽了,“嗯?”

“你什麽時候又開始水腫的?”關心愛又開始格外仔細地對照所有檢查數據,“上次檢查明明比剛回來的時候好多了,你飲食起居有什麽變動嗎?”

任快雪眨眨眼,“我……”

“哥你別為難我了,我只是個臭打工的,”關心愛癟著下巴看他,眼巴巴的,“我家裏還有老爸要管,你有什麽事千萬別瞞我,我年輕又愛內耗,你就當可憐我幫幫我,有哪不舒服都告訴我行嘛別考我了?求你了。”

“……我最近吃不太下,晚上有時候躺著不太舒服,就坐起來工作一會兒,但只是打字這種工作,不辛苦。”任快雪誠實但是保留。

二十多能當主治,關心愛哪那麽好糊弄。

不到半秒鐘,她剛才的可憐巴巴全收了起來,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吃不太下?請你回憶一到兩樣你這周吃過的固體食物。”

任快雪的喉嚨稍微滾動了一下:“……牛奶糖?”

那是他前兩天見秦淵的時候有點低血糖,隨手在商店收銀臺前買的。

“你問我啊?”關心愛逐漸掛臉了,“這周最長的連續睡眠超過三小時嗎?”

任快雪又眨眼。

“兩個小時??任快雪患者,”關心愛在他短暫的沈默之後,按了按太陽穴,“你是想住院嗎。”

緊接著她又用力吸了一口氣,努力帶著對任快雪的信任開口:“不,不,這肯定不是你的問題。我已經跟大衛說了你特別配合,肯定問題出在別的地……郎圖?”

她剛剛恍然大悟,又立刻困惑起來,“他這半個月應該都在國外跑研討會,沒空惹你吧。”

之前郎圖給關心愛爸爸做了手術,任快雪以為兩個人的關系應該有改觀,但現在這麽看,小姑娘對人不對事。

任快雪不合時宜地笑了,又立刻收住。

但已經來不及了。

“你在笑嗎?”關心愛的眼睛睜得很圓,“我快急死了,在你看來很有趣嗎?”

“不是。”任快雪想解釋自己搶救室進過太多次,水腫和體重減輕這點小事其實不值得緊張。

但一轉念這些話多少有些不負責,他只是道歉:“對不起。”

短暫的凝重之後,他試著緩解氣氛,“郎圖去國外了?”

“對,估計要碰上大衛了。”關心愛還是有些小孩心性,吐了吐舌頭。

“說起來這個,”任快雪偏偏頭,“大衛給我治療這麽多年,總是愛講他的學生,但從來沒提過郎圖,他們當年鬧了什麽不愉快嗎?”

“何止不愉快。”關心愛撇了撇嘴,“具體不是太清楚,但大概是郎圖給一個病例設計了手術方案,大衛認為風險太大沒通過。”

她壓低了聲音,“然後郎圖瞞天過海騙麻醉和幾位副刀,已經準備帶患者到手術室了,結果中間有人跟大衛直接打電話確認,就被發現了。”

說起來她都一臉難以置信,“郎圖那時候就是這麽個性格,要不是大衛飛機提前降落接到了那通電話,郎圖一個沒畢業的醫學博士生就要冒充主刀給人動心臟了,這得多大膽子。”

任快雪輕聲說:“這怎麽可能。”

“誰都覺得不可能,但是他真的只差一點就辦成了。”關心愛不由嘆息,“那時候我剛剛進大衛實驗室,聽說所有相關人員都被處分了。最後如果不是大衛跟倫理委員會的人拿自己的首席身份做擔保,別說博士醫學雙學位,郎圖不僅什麽都拿不到,還會被整個醫療界驅逐。”

她想起大衛就有些唏噓:“不過這些都是學院七拼八湊的八卦,大衛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郎圖一句不好。他只是不再提郎圖,但其實大家都知道,郎圖曾經是他最心愛的學生。大衛帶郎圖,大小手術不離身。他從來沒那樣帶過我們任何其他人。”

任快雪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多出來一段記憶。

還在聖荷西的時候,他確實被臨時通知過一次檢查,中間涉及經食管超聲,有時間不確定性,所以過程中有概率需要全身麻醉。

那次通知的郵件發件人是大衛,語氣措辭也和大衛完全一樣,哪怕臨時增加檢查並不符合這位紳士極高規劃性的行事風格,任快雪也只是困惑了幾秒就接受了。

但到了檢查當天,大衛發了一封語氣誠懇的道歉信:“親愛的快雪,我想檢查的事情是我搞錯了,如果取消預約給你帶來困擾,或許一塊上好的減脂山羊奶酪可以聊表我的歉意。”

但就像任快雪反問的,郎圖不可能真和那時候的自己有交集。

既往病例可以作為教學資源匿名授權,但大衛不可能不經允許將任快雪的實時治療信息洩露給任何人,當然也包括他的學生。

任快雪向自己求證。

就比如家裏的煙霧報警器也是最近才安上的。

說明即使大衛對任快雪抽煙一事極不讚成,也並沒有告知郎圖他的吸煙史。

所以只能是巧合。

關心愛看了看任快雪的臉色,“哎你不會全信了吧?這種八卦肯定越傳越玄啊。要真那麽誇張,郎圖怎麽可能全身而退,現在還能站手術臺?這不,他們這波開會的要多爽有多爽,去的那個地方全是好紅酒和奶酪,主辦還組織他們跳傘。”

“……組織什麽?”任快雪沒忍住捂胸口,嘴唇泛白了。

“跳傘…你別緊張,”關心愛立刻扶住他,“你在國外那麽久,應該知道跳傘在那邊很流行很安全呀。都有教練跟著跳,是那種收費旅游項目,不危險。”

“他們這個會開到什麽時候?”任快雪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和日期。

“昨天晚上剛結束的。”關心愛努力安撫他,“郎圖不是常去跳傘嗎?他肯定對安全要領很熟悉,而且這種社交活動郎圖也不一定去。”

任快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裏的,路上小李跟他搭過幾次話,他隨口答了幾句,不記得了。

等換了鞋走進客廳,他才反應過來天色已經暗得該開燈了。

他按了幾下開關,發現燈沒亮。

才想起來小李大概跟他說了今晚附近有停電通知,問他要不要買一些臨時照明。

他大概說了不用。

那就早點睡。

任快雪趁著天還微亮,用溫水就著筆記本電腦剩下的一格電擦了一遍身上,換了睡衣躺上床。

現在小土柴也不在了,家裏能有的最大動靜就是自供電冰箱壓縮空氣的輕響。

天色越來越暗,終究只剩下任快雪手機閃光燈能照亮的一角。

早早躺下的夜晚格外難眠。

任快雪反覆回想關心愛那些話,不停給自己提供郎圖不可能在西海岸接觸過自己的證據。

他不敢細想,郎圖到底對灣區那個自己了解多少。

他一直認為,至少他一直希望,郎圖能認為自己在聖荷西很好。

還有大衛。

任快雪甚至考慮了要不要給大衛寫一封郵件,表明自己對個人隱私保密性的側重。

但這種聲明本身就是一種不信任。

而他絕對不想傷害大衛那樣一個連續站在手術臺上十幾個小時都不肯放他走的固執紳士。

夜色愈發濃稠,把他手機的微弱燈光吞了大半。

跳傘。

郎志遠的聲音又在他的記憶中回響:“傘掛住飛機……聯系不上。”

手機的電量就剩下一絲紅線。

任快雪的手指按下一串沒有存儲記錄的數字。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電話裏的女聲還沒說完,聲音就和光亮一同消失了。

任快雪閉上眼,很輕地說:“任快雪,睡吧。”

就好像多年前每一個寒來暑往的夜晚,郎圖躺下前的最後一句話。

大概過了十幾秒,卻好像一夜那麽長。

任快雪擡起毫無睡意的眼皮,看進無邊的黑暗之中。

他用手背用力壓住額心,也壓住無法克制的回溯。

“你很像她。”

“飛機……迫降失敗。”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對不起,您您您你你咦咦咦——”

尖銳的耳鳴聲中,任快雪機械地從床上爬起來。

這是他從小生活的房間,他一擡手就知道哪是百寶架。

但他還是聽到了玉器墜地的悶響。

他踩過硌腳的玉環,摸到衣櫃的門。

郎圖的襯衫和領帶就放在最外面。

他機械地擡手,把它們都拽下來,回到了床上。

黑暗中,他套上了襯衫的一條袖子,回憶著那天郎圖打結的樣子,把領帶紮在了最根部。

他沒有郎圖紮得松緊得宜,反覆拆開又綁上,最後幾乎放棄了,隨手打了個雙節。

他張開腿,用穿著袖子的手摸了摸自己。

任快雪咬住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回想那些電話。

但新的聲音又響起來。

“誰讓你寫這些東西!誰讓你自以為是!你是來討債的嗎!揭往往到底欠了你們爺兒倆什麽!”

他的手越抖越快。

他小聲重覆著兩個字,想把腦子裏的聲音壓下去。

但是並不舒服。

他學著郎圖用拇指按自己,卻只感覺到了疼痛。

“沒有你跟任峰行,往往會有最好的人生。而你殺了她。”

“你就是她這輩子的劫難。”

像是完成任務一樣,任快雪抽開繩結讓自己設出來,沒有傷心也沒有眼淚。

除了疲憊和空虛,釋放沒有帶來任何慰藉。

他躺在一片狼藉裏,感覺到腿間越發冰涼,一直泛進他的下腹變成絞扭著的疼痛。

但他甚至懶得動一動。

分不清是腦子還是耳朵一直在響,他並沒聽見開關門的聲音。

直到腳步聲壓到了房間內,任快雪被靠近的光亮擾動。

燈光停在他半米外,照著任快雪蒼白大開的長腿,和中間斑斑點點的暧昧晶亮。

以及他手臂上半搭的柏林藍襯衫,身下散落揉皺的月色領帶。

任快雪認為自己能承受郎圖的任何譏諷和羞辱,直到郎圖平靜地擡膝上床,半跪著扶抱起他,單手把他攏進自己的大衣裏。

他按著任快雪的背,單手把弄臟的襯衫從他手臂上剝下來,卷起來大致擦了擦他的下身。

“打分。”郎圖的語氣和往常別無二致,甚至更為淡漠冷靜。

不能適應的光亮中,任快雪仰起的眼睛仍舊什麽也看不清,只是無神地虛張著。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平直而麻木。

“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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