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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我和你小叔叔,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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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我和你小叔叔,睡一起。

郎圖哂笑一聲,“你讓我再說我就再說嗎?”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房間。

律師跟任快雪說了郎圖問題不大,但通知他本周暫時不要離開市內。

飯倒是每天按時按點出現,任快雪跟小土柴一人一狗在家,某種程度上過上了他曾經最理想中的生活。

秦淵中間又有意無意地來問任快雪書寫得怎麽樣了,願不願意參加點讀書會或者沒事幹可以開個簽售,因為簽電影的那本書要開機了。

任快雪實在搪塞不過去,把《低溫燙傷》掏出來。

內容還停留在他站在杏樹底下接郎圖那一幕。

關於這本書,任快雪想法有點覆雜。

他總是打開想寫點什麽和郎圖之間的開心事。

因為總不能到了最後,什麽都沒留給他。

但他每每落筆要寫,又想到這本書如果只送給郎圖,那寫一些什麽,能讓他覺得陪伴大於難過。

這樣挑來挑去地左右為難,過去的點點滴滴雖然多,卻反而格外難以付諸筆端。

任快雪正對著鍵盤打了又刪,家裏的門鈴就響了。

他看著監控視頻裏的女孩子,有一瞬間的猶疑。

七年前離開國內的時候,任快雪跟郎家的人全部見過一面。

那時候郎志遠家中的姐姐郎宵還沒中考,坐在小孩桌對郎志憑宣布的一切漠不關心,一直在挖藍莓土豆泥和黃桃百合。

再見面就是在郎志憑的靈堂。

郎宵是在場人當中極少數沒有一點悲色的,甚至半笑不笑地斜睨著她弟弟,一看他說話就忍不住抿嘴,繃住譏諷的笑意。

任快雪跟她,幾乎沒有直接說過話。

印象裏只覺得她挺特立獨行的一個小姑娘。

但畢竟也是郎家的。

而郎圖,顯然和郎家不好。

郎宵的一雙大眼睛露在圍巾外面,對著攝像頭眨了眨,“小叔,外面冷。”

任快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讓人家一個小姑娘在倒春寒裏等著。

他把院門和房門都打開,看見大包小包的郎宵,更困惑了,“今天是什麽節嗎?”

“馬上學校開學了,我想趁假期來看看你,地址我跟我爸問來的。”郎宵把帶來的水果靠墻放好,“過年那回郎客差點被我爸打死,我是來給他賠禮道歉的。”

任快雪了然地“噢”了一聲,“我挺好的,我沒事兒。”

他跟郎家的事,大部分是只對接郎志遠。

跟更小的一輩,他有點不知道說些什麽。

郎宵看了看他。

她的眼睛和郎志憑郎志遠兄弟倆一樣,都是淺灰色的。

只是她年輕,目光像水一樣清透,顧盼間很靈動,“小叔,你不要認為我是來給我爸和郎客求情的。我覺得你下手還輕了,郎客那個東西我早就看著不順眼,你弄他我只會覺得解氣。”

除了醫護人員和秦淵,任快雪實在沒跟什麽女孩子打過交道。

尤其是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像是一個新鮮脆生的小蘋果,看起來活潑又天真。

任快雪有些局促,幹脆直接問:“你來,是想要什麽?”

“小叔,能不能給我倒杯水?走路進胡同這一段太冷了。”郎宵從自己帶來的包裏掏出來一顆西柚,放到暖氣附近暖著。

“當然。”任快雪給她拿來一杯水,又聽見她輕輕問:“車開不進來這一段,你總是走過來嗎?我同學他媽媽在土規局,要不要我找他把路面擴一擴?”

“不用。”任快雪搖了搖頭,又含蓄地沈吟,“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說說看。”

“沒什麽事情。”郎宵開始給西柚剝皮,“我就是想見見你,擔心你的身體。”

任快雪懷疑是不是郎志憑骨灰位置擺得不好,導致郎家的風水出了什麽問題,怎麽這小輩說話逐漸有些郎圖的調調?

郎宵是郎志憑弟弟的女兒,跟任快雪至少需要五六桿子才能打得著。

他回來也算有一陣子,怎麽突然就想見了?

“我身體挺好的。”任快雪又說了一遍,有些冷淡了,“謝謝你來看望我。”

郎宵把一片西柚的白果衣也細細剝開,手沒碰到果肉,小心地遞給任快雪,“你是不是‘魏時碑’。”

她摒著呼吸,語氣裏甚至沒什麽疑問。

任快雪差點沒接住,“……”

“我很猶豫要不要來見你。”郎宵越說眼睛越亮,“但我真的是你所有相關話題的大主持,你之前的所有親簽本我都有。我從初中開始就看你的書,你的每一本書我都看過。”

任快雪手裏托著西柚的粉果肉,拿著不是放下也不是。

“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郎宵看著他,臉上逐漸有些歉疚,“對不起我這麽冒昧。今天有封給魏時碑的信件,不知道怎麽投到你之前住的房間那邊,我怕別的人看見,我只是想提醒你註意,我……”

“不要緊。”任快雪溫和地打斷她的局促,把她遞過來的信封看了看。

只是一封醫療保險的廣告,外封上確實寫著“魏時碑”三個字。

可能是在網上填信息的時候被爬了蟲。

任快雪拍了張照發給秦淵,就把信收起來了。

等他再擡頭,看到郎宵眼圈紅了,“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任快雪稍微沈默了一會兒,“其實我今天很高興你能來,因為如果沒有你,筆名洩露對我來說,會是個很大的困擾。其次,原本有些事情,我也希望向你了解。”

聽到任快雪說到自己能幫忙,郎宵稍微沒那麽緊張了,但還是有些茫然,“我以為小叔你特別討厭我們家的人,所以我來之前猶豫了好久。”

“那是大人之間的舊事,和你沒關系。”任快雪頓了一頓,“我這次回國之後,聽你父親提過一兩句,郎圖特別喜歡極限運動是嗎?”

“是。”郎宵沒有半點猶豫,“我其實跟郎圖一點不熟,因為前幾年他都在國外學醫。只是逢年過節難免提到他,大伯父說他總跳傘,好像還有一段時間翼裝吧。”

她撇撇嘴,像是想起來什麽臟東西,“郎客還偷偷在孔明燈上許願郎圖摔死,最後燈飄到樹上掛住,差點沒把他住的那院給點了。”

雖然沒抱太大希望,任快雪還是問了:“那你大伯父,說過郎圖為什麽喜歡跳傘嗎?”

“他不跟我們聊這麽深。”郎宵搖搖頭,“但我猜學醫可能壓力挺大?郎圖去的是世界最好的醫學院了吧,我同學也想砸錢考來著,一聽至少八年跟抗//戰似的,朝五晚零不一定能合格。”

“我聽說他讀了四年?”任快雪垂下目光,不經意地試探。

“三年。”郎宵很篤定,“據我爸說是他老師認為郎圖醫德有失,但最後還是給了他學位。”

她聳聳肩,“郎圖那個性格,我沒辦法判斷他醫德有沒有失。反正治病還可以的,我聽說立仁醫院當時挖他的錢都夠買四合院了。”

任快雪眨了眨眼,“嗯……那他回來之後,還是喜歡跳傘?”

“跳的。”郎宵回憶了一下,“我感覺你回國之前,他每年都出去跳幾次。你記不記得大伯父去世前,他受了點傷?我爸說他就是命大,主傘沒開都沒出大事。”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任快雪,“這麽一說起來……是的誒?他最近都沒去跳過傘,好像就是從你回……”

“咳……”任快雪捂著嘴咳嗽了起來。

郎宵趕緊給他輕輕拍背,“怎麽了?喝點水嗎?”

任快雪喝了水,有些抱歉地看著她,“如果可以的話,筆名的事情可以為我保密嗎?”

“我死都不會告訴任何人,如果還有任何錯寄的信件我都會告訴你。”郎宵信誓旦旦地說完,最後眼巴巴地看任快雪,“小叔,你能給我寫張 TO 簽嗎?”

任快雪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家門開了。

郎圖看也不看一眼屋裏,坐在門口把皮鞋換成拖鞋,大衣掛起來,擡手揉了一下後頸,露出了右手手腕內側橫切的長疤。

時隔小半個月,這是他第一次露面。

他似乎瘦了一些,下巴稍有些泛青的胡茬。

沙發上坐著兩個人,都在看著他,都一言不發。

郎圖踩著拖鞋,旁若無人地走進廚房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鏟進去一勺冰,插上不銹鋼吸管,一邊喝一邊走到墻邊。

他彎腰扒開裝水果的袋子看了一眼,然後才單手抄著褲兜走到沙發旁邊。

郎圖端著浮滿冰的水晶杯,低頭看了一眼紮著丸子頭的郎宵,幾乎算和顏悅色,“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郎宵站起來還是比他矮一頭多,也不吝他,“我來找我小叔,關你什麽事?”

“小叔……關的啊,你家的人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郎圖不緊不慢地喝水,“另外你給他送的這些,確認過他能吃嗎?吃完不舒服了你負責嗎?”

任快雪原本還在擔心郎圖有沒有聽見“TO 簽”那一句,眼看倆人就要掐起來了,起身站到了郎宵身前,看了看郎圖,“別說了,你能不能有個兄長的樣子。”

“你是我小叔的醫生嗎?”郎宵被任快雪護著,得意地對郎圖嘲諷一笑,“你現在已經不算郎家的,出現在這兒才多餘吧。”

“不是、不算,又怎麽樣呢?我不多餘,”郎圖把杯子輕輕放下,繞過任快雪垂視郎宵,“我和你小叔叔,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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