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二:“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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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二:“你懷孕了？！”
謝小荻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華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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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知名的小鎮。
鎮子小小的，鎮子裏的路窄窄的，卻是通往泰山的必經之地。
華十二咳嗽著。
蒼白的臉頰因為咳嗽泛著病態的紅，半舊的紅袍子裹在她身上。
遠遠看去……像個鬼。
謝小荻不想承認自己青天白日被華十二嚇了一跳。
他大步走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
“熬藥。”
“誰的？”
“當然是我的。”
“他呢？”
“去給我買點心了，我突然想吃山楂糕。”
華十二說。
放空的眼睛裏多了些許溫柔。
謝小荻心裏酸溜溜的，因為那樣的溫柔曾專屬於他，哦，還有便宜師姐。
不過……山楂糕？
謝小荻不知想到什麽，臉色一變，脫口而出：
“你懷孕了？！”
他盯著華十二的小腹，眼睛裏不是對新生命的歡呼和祝福，而是驚恐和憤怒。
驚懼是給華十二的，憤怒是給那個讓華十二有了孩子的男人。
華十二這個身體，別說懷孕，一場風寒都能要她的命。
姓陸的居然敢讓她懷孕，那個混蛋。
我要殺……
“不曾，我只是單純想吃。”
哦。
沒事了。
謝小荻坐在華十二身邊。
師姐弟坐在廚房的臺階上。
華十二在熬藥，謝小荻看著華十二熬藥。
這是一家很小的客棧，院子也小小的。
有點像華山上他們曾經住過的那個小院。
謝小荻覺得很親切，他知道華十二也覺得這裏親切。
“我回過華山。”他說。
華十二沒有說話，
謝小荻知道她在聽，繼續說：
“我見過了掌門，還有娃娃，她現在身手……比小況師兄強一點，他們兄妹準備帶母親回老家……我去看老婆婆時，她精神還好，就是歲數大了，多了一些老年病……
“我還見了我母親，她說想把……交給我，我拒絕了，她很生氣……”
謝小荻說了很多。
他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對別人也沒那麽多話，但華十二總是不一樣的。
她像同輩，又像長輩。
他信任她，如同信任他的劍。
華十二的回應是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黑乎乎的藥。
這是她剛才煮的藥，她分給了一碗給他。
“喝。”
“這是你的藥？”
謝小荻匪夷所思，覺得華十二瘋了。
藥能亂吃嗎？
“你也可以喝，降火的。”
“哦。”
他確實應該去去火氣。
於是，謝小荻和華十二一人捧著一碗湯藥，坐在院子裏喝。
就在這時，客棧的小院裏來了兩個人。
那是兩個只要見過一次就絕不會忘記的中年人。
帶著久經風塵的江湖氣。
華十二從未見過他們，自然也談不上認識。
但謝小荻顯然見過，還和其中一個很熟。
他目不轉睛盯著其中一個中年人。
那是一個很落魄，也很出色的中年人，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
他像一把裝在飽經風霜劍鞘裏的劍，銹跡斑斑的劍鞘裏藏鋒於內，蓄勢待發。
那一刻，華十二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後的謝小荻。
沒什麽是真的偶然。
偶然的背後一定藏著某些必然。
華十二沈默。
她從未見過這個人，但這個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謝小荻面無表情。
就在華十二以為他會像記憶中那麽冷笑一下時，僻靜小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馬蹄聲。
片刻工夫，四個拿劍的黑衣人沖進客棧小院：
“姓謝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中年人剛要站出來，卻見他們拔劍沖向院子裏喝藥的少年。
“來得正好——”
少年放下藥湯，拔劍。
一劍寒光，院子裏多了四個永遠不能說話的人。
兩個中年人驚訝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如劍一般鋒利沈默的年輕人。
“喝藥，喝完了把他們挪走，別影響店家做生意。”
華十二平靜地說，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謝小荻點點頭，又看向她：
“你不問我他們是誰？”
他說話時，若有似無地瞥了眼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中年人。
“他們是誰？”
“天蠶教的。”謝小荻說。
華十二不認識，院子裏兩個旁觀的中年人早已變了臉。
天蠶教是武林赫赫有名的魔教。
教內有一個極其邪門的功夫，叫血遁大法，若出手不夠快，教徒就化成血霧跑了。
“很厲害？”
“還行。”
謝小荻喝完藥，開始搬運地上的屍體。
那四個人的確是想跑的。
在第一個人倒下時，另外三個人就準備跑了，可他們跑得不夠快，也不夠徹底，所以他們的屍體殘缺不全。
兩個少了腿，一個少了手。
華十二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門道。
“你在哪兒遇到的他們？”
“有興趣？”
華十二點點頭。
謝小荻剛要開口，又有三個少年闖了進來：
“謝十四，滾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
華十二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這些人各個衣著光鮮，像是有錢的世家子。
中年人不認識。
他下意識看向剛剛把屍體丟出客棧的年輕人。
年輕人拖著長腔，慢吞吞道：“原來是你們——三個——廢物——”
眼睛裏帶著嘲諷和譏誚。
三個人臉漲得通紅。
紫衣少年道：“不用和他廢話，大家一起上！”
三人同時出劍。
他們三個武功並不弱，甚至可以說出色。
其中一個用的是武當劍法。
另外兩個華十二雖然不認識，卻也能看出他們用的劍法不俗。
謝小荻拔劍。
一劍寒光，院子裏多了三個提著褲子的人，地上多了三把劍。
謝小荻笑了，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孩子氣的得意和炫耀。
炫耀對象自然是華十二。
他不僅可以像華十二一樣擊飛對手的劍，還能同時斬斷對方的腰帶。
華十二：……
她看懂了，但情願自己沒看懂。
“你，你，你——”
紫衣人氣得滿臉通紅，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指著謝小荻。
他的同伴卻臉色煞白地盯著華十二，像是見了鬼一樣。
是那個用武當劍法的年輕人。
“華、華十二……”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陡然變臉。
華十二。
武林百年來最神秘、最傳奇、最有靈氣、成名速度最快的鬼才劍客。
也是江湖公認年輕一代的劍客中，唯一可以與西門吹雪抗衡的人。
人中靈，劍中鬼。
他們看到了華十二，也看到了華十二的鐵鏟。
然後……提著褲子拔腿跑了。
謝小荻嘴角抽搐：“你知道他們是誰？”
“一個是武當的，另外兩個不認識。”
“武當的那個叫曹寒玉，另外兩個姓袁，是金陵袁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你和他們有仇？”
“算是，”謝小荻平靜道，“姓曹的有個兄長，單名一個‘冰’字，姓袁的有個叔叔，江湖人稱千紅劍客，他們都是死在同一人手裏。”
那個很像一把劍的中年人臉色煞白，目不轉睛地看向說話的謝小荻。
華十二佯裝沒有看見，繼續問：
“是誰？”
“家父。”
那個很像劍的中年人踉蹌後退，發出很大的聲音。
謝小荻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你，你母親是……”
中年人臉色變了。
他凝註著謝小荻，聲音嘶啞幹澀，就像很久沒有喝過水一樣。
謝小荻臉上露出痛快的表情，同樣凝註著中年人，一句句說：
“家母是江南七星塘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秋荻。”
最後那個名字，他咬得很重。
中年人眼神痛苦，慘白的臉色仿佛生了一場大病。
他囁嚅著嘴唇，還想問什麽。
突然又來了一群年輕人。
他們風風火火沖進院子，對著面容痛苦的中年人大聲問：
[“你就是謝曉峰？！”
中年人點點頭。
為首的年輕人立刻拔劍，用劍尖指著他：“拔劍，跟我一決勝負！”
中年人，哦，不，應該是謝曉峰苦笑：
“我雖然是謝曉峰，但我已經不能再用劍。”]
這次變臉的成了華十二和謝小荻。
因為謝曉峰伸出了手，那是一雙很寬大，很適合握劍的手，可兩只手的拇指都已被削斷。
一個沒有拇指的人是絕對握不住劍的。
可這群年輕人並沒有因此離開。
因為他們想成名、想要踩著前人的身體，成為萬眾矚目的大人物。
謝曉峰能不能握劍，誰在乎呢，只要殺了他，他們就會成名。
所以這群急於成名的年輕人同時出劍。
謝小荻倏然變臉，正準備沖上去，卻見謝曉峰出手了。
這是謝小荻，也是華十二第一次見到這位名滿天下的劍客動手。
他以指為劍，點住了那些人的脈門，而那些人手上的劍，在他兩指間就像薄薄的鐵片一樣，瞬間斷成兩截。
好快的劍！好強的劍！
不愧是謝曉峰，當真是謝曉峰！
那些人跑了，跑得比闖進來的時候還要快！
謝曉峰看向謝小荻：
“你——”
他沒有說完，謝小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小荻說：“我很好。
“現在很好，以後還會更好。”
謝曉峰笑了，他的眼睛有點紅，嘴唇顫抖，聲音也在顫抖：
“好，那就好……”
空氣很安靜。
充滿了酸澀和傷感。
謝小荻不喜歡這樣突如其來的沈默，看向華十二，一句句道：
“姓陸的就這麽把你丟下了？男人都是負心漢，我現在幫你殺了他，免得他日後讓你傷心！”
華十二擡頭，認真地看著謝小荻，認真地說：
“真到那一天，我會自己殺。”
話落，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我不用殺他了，他來了！”
遠處傳來疾馳的馬蹄聲，又有人縱馬而來。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有一張又英俊又奇怪的臉。
因為他有四條眉毛，也可以說有四撇胡子。
華十二很高興，很歡喜，很開心地跑過去。
身上的紅披風卷起一陣風。
謝小荻咬牙切齒：
“華十二，你的出息呢？！”
一個破山楂糕！
駿馬上的男人顯然也看到了謝小荻。
他突然笑了，他的眼睛很亮，笑容也很明顯。
他俯下身，低頭對華十二說了幾句話，向華十二伸出手。
謝小荻暗道不好。
卻見華十二笑了，抓住他的胳膊翻身上馬。
“師弟，我們先走了！”男人揚聲大笑。
“駕——”
他揚起馬鞭，在謝小荻震驚的目光中，就這麽帶著華十二跑了。
“陸！小！鳳！”
謝小荻氣炸了肺。
他看著謝曉峰，又看著另一個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的中年人。
最終看向漸漸遠去的華十二，和帶著華十二跑掉的男人，下定決心。
“我要去追他們！你……保重！”
他看著謝曉峰，咬牙道。
謝曉峰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目送少年施展輕功消失在窄窄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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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小荻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華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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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小小的，鎮子裏的路窄窄的，卻是通往泰山的必經之地。
華十二咳嗽著。
蒼白的臉頰因為咳嗽泛著病態的紅，半舊的紅袍子裹在她身上。
遠遠看去……像個鬼。
謝小荻不想承認自己青天白日被華十二嚇了一跳。
他大步走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
“熬藥。”
“誰的？”
“當然是我的。”
“他呢？”
“去給我買點心了，我突然想吃山楂糕。”
華十二說。
放空的眼睛裏多了些許溫柔。
謝小荻心裏酸溜溜的，因為那樣的溫柔曾專屬於他，哦，還有便宜師姐。
不過……山楂糕？
謝小荻不知想到什麽，臉色一變，脫口而出：
“你懷孕了？！”
他盯著華十二的小腹，眼睛裏不是對新生命的歡呼和祝福，而是驚恐和憤怒。
驚懼是給華十二的，憤怒是給那個讓華十二有了孩子的男人。
華十二這個身體，別說懷孕，一場風寒都能要她的命。
姓陸的居然敢讓她懷孕，那個混蛋。
我要殺……
“不曾，我只是單純想吃。”
哦。
沒事了。
謝小荻坐在華十二身邊。
師姐弟坐在廚房的臺階上。
華十二在熬藥，謝小荻看著華十二熬藥。
這是一家很小的客棧，院子也小小的。
有點像華山上他們曾經住過的那個小院。
謝小荻覺得很親切，他知道華十二也覺得這裏親切。
“我回過華山。”他說。
華十二沒有說話，
謝小荻知道她在聽，繼續說：
“我見過了掌門，還有娃娃，她現在身手……比小況師兄強一點，他們兄妹準備帶母親回老家……我去看老婆婆時，她精神還好，就是歲數大了，多了一些老年病……
“我還見了我母親，她說想把……交給我，我拒絕了，她很生氣……”
謝小荻說了很多。
他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對別人也沒那麽多話，但華十二總是不一樣的。
她像同輩，又像長輩。
他信任她，如同信任他的劍。
華十二的回應是一大碗冒著熱氣的、黑乎乎的藥。
這是她剛才煮的藥，她分給了一碗給他。
“喝。”
“這是你的藥？”
謝小荻匪夷所思，覺得華十二瘋了。
藥能亂吃嗎？
“你也可以喝，降火的。”
“哦。”
他確實應該去去火氣。
於是，謝小荻和華十二一人捧著一碗湯藥，坐在院子裏喝。
就在這時，客棧的小院裏來了兩個人。
那是兩個只要見過一次就絕不會忘記的中年人。
帶著久經風塵的江湖氣。
華十二從未見過他們，自然也談不上認識。
但謝小荻顯然見過，還和其中一個很熟。
他目不轉睛盯著其中一個中年人。
那是一個很落魄，也很出色的中年人，無論是外形還是氣質。
他像一把裝在飽經風霜劍鞘裏的劍，銹跡斑斑的劍鞘裏藏鋒於內，蓄勢待發。
那一刻，華十二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後的謝小荻。
沒什麽是真的偶然。
偶然的背後一定藏著某些必然。
華十二沈默。
她從未見過這個人，但這個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謝小荻面無表情。
就在華十二以為他會像記憶中那麽冷笑一下時，僻靜小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馬蹄聲。
片刻工夫，四個拿劍的黑衣人沖進客棧小院：
“姓謝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中年人剛要站出來，卻見他們拔劍沖向院子裏喝藥的少年。
“來得正好——”
少年放下藥湯，拔劍。
一劍寒光，院子裏多了四個永遠不能說話的人。
兩個中年人驚訝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如劍一般鋒利沈默的年輕人。
“喝藥，喝完了把他們挪走，別影響店家做生意。”
華十二平靜地說，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謝小荻點點頭，又看向她：
“你不問我他們是誰？”
他說話時，若有似無地瞥了眼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中年人。
“他們是誰？”
“天蠶教的。”謝小荻說。
華十二不認識，院子裏兩個旁觀的中年人早已變了臉。
天蠶教是武林赫赫有名的魔教。
教內有一個極其邪門的功夫，叫血遁大法，若出手不夠快，教徒就化成血霧跑了。
“很厲害？”
“還行。”
謝小荻喝完藥，開始搬運地上的屍體。
那四個人的確是想跑的。
在第一個人倒下時，另外三個人就準備跑了，可他們跑得不夠快，也不夠徹底，所以他們的屍體殘缺不全。
兩個少了腿，一個少了手。
華十二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門道。
“你在哪兒遇到的他們？”
“有興趣？”
華十二點點頭。
謝小荻剛要開口，又有三個少年闖了進來：
“謝十四，滾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
華十二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這些人各個衣著光鮮，像是有錢的世家子。
中年人不認識。
他下意識看向剛剛把屍體丟出客棧的年輕人。
年輕人拖著長腔，慢吞吞道：“原來是你們——三個——廢物——”
眼睛裏帶著嘲諷和譏誚。
三個人臉漲得通紅。
紫衣少年道：“不用和他廢話，大家一起上！”
三人同時出劍。
他們三個武功並不弱，甚至可以說出色。
其中一個用的是武當劍法。
另外兩個華十二雖然不認識，卻也能看出他們用的劍法不俗。
謝小荻拔劍。
一劍寒光，院子裏多了三個提著褲子的人，地上多了三把劍。
謝小荻笑了，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孩子氣的得意和炫耀。
炫耀對象自然是華十二。
他不僅可以像華十二一樣擊飛對手的劍，還能同時斬斷對方的腰帶。
華十二：……
她看懂了，但情願自己沒看懂。
“你，你，你——”
紫衣人氣得滿臉通紅，一手提著褲子，一手指著謝小荻。
他的同伴卻臉色煞白地盯著華十二，像是見了鬼一樣。
是那個用武當劍法的年輕人。
“華、華十二……”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陡然變臉。
華十二。
武林百年來最神秘、最傳奇、最有靈氣、成名速度最快的鬼才劍客。
也是江湖公認年輕一代的劍客中，唯一可以與西門吹雪抗衡的人。
人中靈，劍中鬼。
他們看到了華十二，也看到了華十二的鐵鏟。
然後……提著褲子拔腿跑了。
謝小荻嘴角抽搐：“你知道他們是誰？”
“一個是武當的，另外兩個不認識。”
“武當的那個叫曹寒玉，另外兩個姓袁，是金陵袁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你和他們有仇？”
“算是，”謝小荻平靜道，“姓曹的有個兄長，單名一個‘冰’字，姓袁的有個叔叔，江湖人稱千紅劍客，他們都是死在同一人手裏。”
那個很像一把劍的中年人臉色煞白，目不轉睛地看向說話的謝小荻。
華十二佯裝沒有看見，繼續問：
“是誰？”
“家父。”
那個很像劍的中年人踉蹌後退，發出很大的聲音。
謝小荻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
“你，你母親是……”
中年人臉色變了。
他凝註著謝小荻，聲音嘶啞幹澀，就像很久沒有喝過水一樣。
謝小荻臉上露出痛快的表情，同樣凝註著中年人，一句句說：
“家母是江南七星塘慕容世家的大小姐，慕容秋荻。”
最後那個名字，他咬得很重。
中年人眼神痛苦，慘白的臉色仿佛生了一場大病。
他囁嚅著嘴唇，還想問什麽。
突然又來了一群年輕人。
他們風風火火沖進院子，對著面容痛苦的中年人大聲問：
[“你就是謝曉峰？！”
中年人點點頭。
為首的年輕人立刻拔劍，用劍尖指著他：“拔劍，跟我一決勝負！”
中年人，哦，不，應該是謝曉峰苦笑：
“我雖然是謝曉峰，但我已經不能再用劍。”]
這次變臉的成了華十二和謝小荻。
因為謝曉峰伸出了手，那是一雙很寬大，很適合握劍的手，可兩只手的拇指都已被削斷。
一個沒有拇指的人是絕對握不住劍的。
可這群年輕人並沒有因此離開。
因為他們想成名、想要踩著前人的身體，成為萬眾矚目的大人物。
謝曉峰能不能握劍，誰在乎呢，只要殺了他，他們就會成名。
所以這群急於成名的年輕人同時出劍。
謝小荻倏然變臉，正準備沖上去，卻見謝曉峰出手了。
這是謝小荻，也是華十二第一次見到這位名滿天下的劍客動手。
他以指為劍，點住了那些人的脈門，而那些人手上的劍，在他兩指間就像薄薄的鐵片一樣，瞬間斷成兩截。
好快的劍！好強的劍！
不愧是謝曉峰，當真是謝曉峰！
那些人跑了，跑得比闖進來的時候還要快！
謝曉峰看向謝小荻：
“你——”
他沒有說完，謝小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小荻說：“我很好。
“現在很好，以後還會更好。”
謝曉峰笑了，他的眼睛有點紅，嘴唇顫抖，聲音也在顫抖：
“好，那就好……”
空氣很安靜。
充滿了酸澀和傷感。
謝小荻不喜歡這樣突如其來的沈默，看向華十二，一句句道：
“姓陸的就這麽把你丟下了？男人都是負心漢，我現在幫你殺了他，免得他日後讓你傷心！”
華十二擡頭，認真地看著謝小荻，認真地說：
“真到那一天，我會自己殺。”
話落，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我不用殺他了，他來了！”
遠處傳來疾馳的馬蹄聲，又有人縱馬而來。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有一張又英俊又奇怪的臉。
因為他有四條眉毛，也可以說有四撇胡子。
華十二很高興，很歡喜，很開心地跑過去。
身上的紅披風卷起一陣風。
謝小荻咬牙切齒：
“華十二，你的出息呢？！”
一個破山楂糕！
駿馬上的男人顯然也看到了謝小荻。
他突然笑了，他的眼睛很亮，笑容也很明顯。
他俯下身，低頭對華十二說了幾句話，向華十二伸出手。
謝小荻暗道不好。
卻見華十二笑了，抓住他的胳膊翻身上馬。
“師弟，我們先走了！”男人揚聲大笑。
“駕——”
他揚起馬鞭，在謝小荻震驚的目光中，就這麽帶著華十二跑了。
“陸！小！鳳！”
謝小荻氣炸了肺。
他看著謝曉峰，又看著另一個自始至終沒有說話的中年人。
最終看向漸漸遠去的華十二，和帶著華十二跑掉的男人，下定決心。
“我要去追他們！你……保重！”
他看著謝曉峰，咬牙道。
謝曉峰點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目送少年施展輕功消失在窄窄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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