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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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風更涼了。
說話的人出現在華十二視線中。
這是華十二見過長相最可怕的人，毀容的柳餘恨和他相比，簡直是個風流倜儻的美男子。
他的臉……那幾乎不能稱為一張臉——已經完全被削平，沒有任何面部輪廓。
華十二自認為也見過一些世面，卻還是為這張臉吃了一驚，然後……
她又開始咳起來。
說來好笑，她的身體明明見好，看起來卻像病得更厲害了。
那人定定看著華十二，兩顆黑漆漆的眼珠子仿佛海底深淵一般恐怖。
山谷又一次升起了霧。
天更暗了。
靜謐的幽林中亮起了幾盞搖搖晃晃的燈。
曠野間，不知何時竟多了二十幾號人。
他們穿著寬大的長袍，如幽靈一般，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靜靜註視著華十二和那個長相可怖的男人。
老太婆幾乎忘記了呼吸。
她的臉可能是假的，但她眼睛裏的緊張和恐懼卻是真的。
華十二咳嗽著，她咳得太厲害了。
單薄的絲帕兜不住那麽多血，血染紅了華十二的指縫，又沿著指縫慢慢滲出，一滴滴落在草叢中。
老太婆看向身旁的陸小鳳，仿佛要在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解讀出什麽，卻什麽也沒有：
“她是你的朋友，你不擔心？”
就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看到一個美麗憔悴的女孩咳血，也會緊張一下。
老太婆甚至敢說，倘若華十二不是華十二，她這張臉對於她這個人一定是滅頂之災。
沒有倚仗的美麗，就像路邊沒有根的花，誰都能來揪一下，再嬌艷也會很快枯萎。
陸小鳳卻說：“或許該擔心的另有其人。”
他漆黑的眼睛凝註著昏暗中對峙的一男一女，唇間還掛著笑。
似乎對華十二很有信心。
.
【“來自石鶴的動心值，+340！獲取成就‘怦然心動’：你是他心跳加速的人！”】
華十二一怔。
竟是她不久前剛剛聽過的名字。
這就是十四口中，差一點做上武當掌門、毀容又被逐出師門的那個石鶴？
“你是華十二？和西門吹雪交過手的華十二？”
他雖然用了問句，神情卻很篤定。
華十二折起沾滿血的帕子，直接忽略了對方話裏的西門吹雪：
“不錯，我是華十二，你又是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沈屙的沙啞和氣喘的哮鳴音。
“我是幽靈山莊的勾魂使者，是要你命的人。”
他一字字說。
華十二又開始咳了，她的手帕被血染成了深紅色，聲音沙啞飄渺：
“真抱歉，我最近剛剛體會到活著的樂趣，暫時沒有赴死的打算。”
周圍一片騷動。
陸小鳳幾乎笑了出來，而他也的確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老太婆忍不住問。
“勾魂使者一定很開心，”陸小鳳說，“上一個被華十二陰陽怪氣的劍客，還是西門吹雪。”
老太婆也笑了。
因為華十二那番話實在有名，幾乎讓人懷疑那不是真的——
“這世上有蟑螂臭蟲，自然也有西門吹雪”。
她認為就算是老刀把子——幽靈山莊的老大、老板、老子——也不敢對西門吹雪說出那樣的話。
可惜，勾魂使者並不開心。
他冷冷地瞧著華十二：
“不想死？這可由不得你！”
話落，他的劍已騰空飛起，如虎嘯龍吟，刺向華十二。
——好快的劍！
老太婆倒抽了一口涼氣，倘若她站在華十二那個位置，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華十二沒有死。
她只是擡起胳膊，用那根可笑至極、看起來甚至有些嘩眾取寵的鐵鏟，舉重若輕地擋住了勾魂使者那雷霆一擊。
“鐺——”
一聲激蕩，重重敲在眾人心弦！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即使他們已經退到很遠的位置，依然能感覺到沖天的劍氣。
沒有人真的看清這二人的動作。
只有交織的劍光。
高手過招本就在瞬息間。
眨眼的工夫，雙方已有四十個變化！
緊跟著，兩柄劍全力刺出。
勝負就在這一刻，生死也在這一刻。
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但聽“錚”一聲響，沒有人知道華十二做了什麽，只見勾魂使者長劍飛空，甩到了四五丈外，握劍的勾魂使者也一並騰空，重重摔在四五丈外的地上。
落地的長劍不偏不倚，剛好插在勾魂使者頸窩。
差一點，勾魂使者就被自己的劍洞穿喉嚨！
.
山谷間一片嘩然。
“勾魂使者”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甚至不是死在華十二的劍下。
他本該死在華十二劍下。
至少這樣，這樣還能保持尊嚴。
勾魂使者臉色慘白，幾乎和常年沒有血色的華十二一樣白。
此時二人的模樣，說不好誰更像半只腳踏進棺材的那個。
“輸了，我竟然輸了……”
勾魂使者慘笑，慘笑著站起來。
突然，他拔起插在地上的劍，橫向自己的脖頸！
他的速度太快了，眾人已退得太遠，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想攔。
不，還有一個！
那人似乎早已預料到勾魂使者的動作，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出現在的那個地方，他只是伸出手，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劍鋒。
陸小鳳，竟然是陸小鳳！
“為何救我？你明明知道，知道——”
勾魂使者失魂落魄地說。
他一心想要和西門吹雪一較高下，一心想要證明自己的劍比西門吹雪更快。
他以為自己可以先殺華十二，再殺西門吹雪。
可他卻輸給了華十二。
年輕病弱的華十二。
他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華十二看著石鶴和陸小鳳。
隱約意識到自己被當成某個人的參照物，心裏生出一絲微妙的不爽。
她既不理解這些人對於西門吹雪的執著，也不理解這些人輸了就要死要活的想法。
山谷裏寂靜無聲。
只有風。
華十二提著她的戰利品——花魁的腦袋，向幽林中走去。
原本站在幽林裏的人仿佛見鬼般，四處竄逃。
華十二的劍可怕嗎？
當然可怕，可比華十二劍法還要可怕的，是她那驚人的掌控力。
她不殺勾魂使者是出於憐憫和道義嗎？
放屁！
那是她本來就沒打算殺勾魂使者！
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在場的各位都是武道裏的行家，行家裏的宗師，大家都看得分明——許多劍客利刃出鞘必見血，是他們不想留活口嗎？是他們根本留不下活口！
當頂級劍客進入“人劍合一”境界，人已化成了劍，劍是利刃，出鞘自然要見血。
但華十二不一樣。
她只怕已超越了“人劍合一”，邁進了更深、更高的境界。
她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控劍。
劍於她從“劍是她，她是劍”，重新歸為了輔助工具“她的劍”，不再是人忠於劍，而是劍忠於人！
這是何等可怕的天賦？！
她才多大？
十八？十九？二十？
你爺爺的，還有沒有活路了？！
跑吧。
不跑等著削嗎？
華十二平生第一次感謝膽小鬼。
這些人未必察覺不到她的疲憊和虛弱，可他們不敢賭，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賭華十二還有幾分餘力。
他們的膽怯讓華十二化身為項羽，關公，秦瓊……
追逐在那些人身後，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盡情收割動心值，又將花魁的腦袋塞給跑得最慢的那個人。
搞得一片人仰馬翻後，消失在樹林中。
.
眼看華十二走了。
老太婆，或者叫柳青青，終於松了口氣。
她突然覺得好笑，明明這是她和華十二第一次見面，她居然為對方成功脫身感到高興。
天完全黑下來。
山谷裏的風很涼，涼得人心臟發寒。
早在華十二拿著花魁的人頭到處嚇唬人的時候，勾魂使者便離開了。
柳青青走向依然站在曠野間的陸小鳳，笑吟吟道：
“難怪你——”不著急。
如果她不是看清陸小鳳的臉，她一定會將這句話完整的說出來。
陸小鳳臉色異常的難看，他極力讓自己笑出來，可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因為他撿到了一塊布。
一塊被血染得深紅、有些地方已經發硬幹涸的布。
它本來是一塊手帕的。
柳青青忽然意識到，陸小鳳並沒有他表現得那麽有把握——華十二會贏的把握。
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他對華十二的關心和在意。
可“愛”和“厭惡”都是藏不住的。
就像陸小鳳此刻的焦慮和擔憂。
“她已經走了，但凡她是個正常人，就會離開這裏。”
柳青青咬著蠶豆，輕聲說。
她內心深處是有些羨慕的。
華十二不僅武功好，運氣也不錯。
幽靈山莊最近要辦一件大事，好幾個狠角色如今已不在山莊，否則，縱使華十二有三頭六臂，想要脫身也難於登天。
陸小鳳勉強笑了笑。
他的身體已經很累了，可他的大腦依然活躍。
華十二為何突然出現在幽靈山莊，她是真的無意間闖入還是知道了些什麽。
“走吧。”
他對柳青青說。
他也認為華十二是個正常人。
她不會再回來了。
他這般想著，慢慢、慢慢向山谷裏，屬於他的那間屋子走去。
那是一間小小的木屋，是一間牢籠，也是他在這壓抑詭異的幽靈山莊裏唯一的家。
不知過了多久，陸小鳳覺得自己已經睡下了，雖然他還睜著眼睛。
突然，後面的小窗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陸小鳳閉上眼睛。
發誓無論誰來，他都不會搭理，也不會招待。
空氣冷了下來。
他嗅到濃霧的水汽，草木的腥氣，還有一種淡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血腥氣。
陸小鳳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忘記了呼吸。
——“聽說孫秀青為了你甩了西門吹雪，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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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十二自認為也見過一些世面，卻還是為這張臉吃了一驚，然後……
她又開始咳起來。
說來好笑，她的身體明明見好，看起來卻像病得更厲害了。
那人定定看著華十二，兩顆黑漆漆的眼珠子仿佛海底深淵一般恐怖。
山谷又一次升起了霧。
天更暗了。
靜謐的幽林中亮起了幾盞搖搖晃晃的燈。
曠野間，不知何時竟多了二十幾號人。
他們穿著寬大的長袍，如幽靈一般，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靜靜註視著華十二和那個長相可怖的男人。
老太婆幾乎忘記了呼吸。
她的臉可能是假的，但她眼睛裏的緊張和恐懼卻是真的。
華十二咳嗽著，她咳得太厲害了。
單薄的絲帕兜不住那麽多血，血染紅了華十二的指縫，又沿著指縫慢慢滲出，一滴滴落在草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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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的朋友，你不擔心？”
就算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看到一個美麗憔悴的女孩咳血，也會緊張一下。
老太婆甚至敢說，倘若華十二不是華十二，她這張臉對於她這個人一定是滅頂之災。
沒有倚仗的美麗，就像路邊沒有根的花，誰都能來揪一下，再嬌艷也會很快枯萎。
陸小鳳卻說：“或許該擔心的另有其人。”
他漆黑的眼睛凝註著昏暗中對峙的一男一女，唇間還掛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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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十二一怔。
竟是她不久前剛剛聽過的名字。
這就是十四口中，差一點做上武當掌門、毀容又被逐出師門的那個石鶴？
“你是華十二？和西門吹雪交過手的華十二？”
他雖然用了問句，神情卻很篤定。
華十二折起沾滿血的帕子，直接忽略了對方話裏的西門吹雪：
“不錯，我是華十二，你又是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沈屙的沙啞和氣喘的哮鳴音。
“我是幽靈山莊的勾魂使者，是要你命的人。”
他一字字說。
華十二又開始咳了，她的手帕被血染成了深紅色，聲音沙啞飄渺：
“真抱歉，我最近剛剛體會到活著的樂趣，暫時沒有赴死的打算。”
周圍一片騷動。
陸小鳳幾乎笑了出來，而他也的確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
老太婆忍不住問。
“勾魂使者一定很開心，”陸小鳳說，“上一個被華十二陰陽怪氣的劍客，還是西門吹雪。”
老太婆也笑了。
因為華十二那番話實在有名，幾乎讓人懷疑那不是真的——
“這世上有蟑螂臭蟲，自然也有西門吹雪”。
她認為就算是老刀把子——幽靈山莊的老大、老板、老子——也不敢對西門吹雪說出那樣的話。
可惜，勾魂使者並不開心。
他冷冷地瞧著華十二：
“不想死？這可由不得你！”
話落，他的劍已騰空飛起，如虎嘯龍吟，刺向華十二。
——好快的劍！
老太婆倒抽了一口涼氣，倘若她站在華十二那個位置，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可華十二沒有死。
她只是擡起胳膊，用那根可笑至極、看起來甚至有些嘩眾取寵的鐵鏟，舉重若輕地擋住了勾魂使者那雷霆一擊。
“鐺——”
一聲激蕩，重重敲在眾人心弦！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即使他們已經退到很遠的位置，依然能感覺到沖天的劍氣。
沒有人真的看清這二人的動作。
只有交織的劍光。
高手過招本就在瞬息間。
眨眼的工夫，雙方已有四十個變化！
緊跟著，兩柄劍全力刺出。
勝負就在這一刻，生死也在這一刻。
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但聽“錚”一聲響，沒有人知道華十二做了什麽，只見勾魂使者長劍飛空，甩到了四五丈外，握劍的勾魂使者也一並騰空，重重摔在四五丈外的地上。
落地的長劍不偏不倚，剛好插在勾魂使者頸窩。
差一點，勾魂使者就被自己的劍洞穿喉嚨！
.
山谷間一片嘩然。
“勾魂使者”輸了，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甚至不是死在華十二的劍下。
他本該死在華十二劍下。
至少這樣，這樣還能保持尊嚴。
勾魂使者臉色慘白，幾乎和常年沒有血色的華十二一樣白。
此時二人的模樣，說不好誰更像半只腳踏進棺材的那個。
“輸了，我竟然輸了……”
勾魂使者慘笑，慘笑著站起來。
突然，他拔起插在地上的劍，橫向自己的脖頸！
他的速度太快了，眾人已退得太遠，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想攔。
不，還有一個！
那人似乎早已預料到勾魂使者的動作，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出現在的那個地方，他只是伸出手，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劍鋒。
陸小鳳，竟然是陸小鳳！
“為何救我？你明明知道，知道——”
勾魂使者失魂落魄地說。
他一心想要和西門吹雪一較高下，一心想要證明自己的劍比西門吹雪更快。
他以為自己可以先殺華十二，再殺西門吹雪。
可他卻輸給了華十二。
年輕病弱的華十二。
他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華十二看著石鶴和陸小鳳。
隱約意識到自己被當成某個人的參照物，心裏生出一絲微妙的不爽。
她既不理解這些人對於西門吹雪的執著，也不理解這些人輸了就要死要活的想法。
山谷裏寂靜無聲。
只有風。
華十二提著她的戰利品——花魁的腦袋，向幽林中走去。
原本站在幽林裏的人仿佛見鬼般，四處竄逃。
華十二的劍可怕嗎？
當然可怕，可比華十二劍法還要可怕的，是她那驚人的掌控力。
她不殺勾魂使者是出於憐憫和道義嗎？
放屁！
那是她本來就沒打算殺勾魂使者！
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在場的各位都是武道裏的行家，行家裏的宗師，大家都看得分明——許多劍客利刃出鞘必見血，是他們不想留活口嗎？是他們根本留不下活口！
當頂級劍客進入“人劍合一”境界，人已化成了劍，劍是利刃，出鞘自然要見血。
但華十二不一樣。
她只怕已超越了“人劍合一”，邁進了更深、更高的境界。
她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掌控劍。
劍於她從“劍是她，她是劍”，重新歸為了輔助工具“她的劍”，不再是人忠於劍，而是劍忠於人！
這是何等可怕的天賦？！
她才多大？
十八？十九？二十？
你爺爺的，還有沒有活路了？！
跑吧。
不跑等著削嗎？
華十二平生第一次感謝膽小鬼。
這些人未必察覺不到她的疲憊和虛弱，可他們不敢賭，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賭華十二還有幾分餘力。
他們的膽怯讓華十二化身為項羽，關公，秦瓊……
追逐在那些人身後，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盡情收割動心值，又將花魁的腦袋塞給跑得最慢的那個人。
搞得一片人仰馬翻後，消失在樹林中。
.
眼看華十二走了。
老太婆，或者叫柳青青，終於松了口氣。
她突然覺得好笑，明明這是她和華十二第一次見面，她居然為對方成功脫身感到高興。
天完全黑下來。
山谷裏的風很涼，涼得人心臟發寒。
早在華十二拿著花魁的人頭到處嚇唬人的時候，勾魂使者便離開了。
柳青青走向依然站在曠野間的陸小鳳，笑吟吟道：
“難怪你——”不著急。
如果她不是看清陸小鳳的臉，她一定會將這句話完整的說出來。
陸小鳳臉色異常的難看，他極力讓自己笑出來，可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因為他撿到了一塊布。
一塊被血染得深紅、有些地方已經發硬幹涸的布。
它本來是一塊手帕的。
柳青青忽然意識到，陸小鳳並沒有他表現得那麽有把握——華十二會贏的把握。
他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來他對華十二的關心和在意。
可“愛”和“厭惡”都是藏不住的。
就像陸小鳳此刻的焦慮和擔憂。
“她已經走了，但凡她是個正常人，就會離開這裏。”
柳青青咬著蠶豆，輕聲說。
她內心深處是有些羨慕的。
華十二不僅武功好，運氣也不錯。
幽靈山莊最近要辦一件大事，好幾個狠角色如今已不在山莊，否則，縱使華十二有三頭六臂，想要脫身也難於登天。
陸小鳳勉強笑了笑。
他的身體已經很累了，可他的大腦依然活躍。
華十二為何突然出現在幽靈山莊，她是真的無意間闖入還是知道了些什麽。
“走吧。”
他對柳青青說。
他也認為華十二是個正常人。
她不會再回來了。
他這般想著，慢慢、慢慢向山谷裏，屬於他的那間屋子走去。
那是一間小小的木屋，是一間牢籠，也是他在這壓抑詭異的幽靈山莊裏唯一的家。
不知過了多久，陸小鳳覺得自己已經睡下了，雖然他還睜著眼睛。
突然，後面的小窗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陸小鳳閉上眼睛。
發誓無論誰來，他都不會搭理，也不會招待。
空氣冷了下來。
他嗅到濃霧的水汽，草木的腥氣，還有一種淡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血腥氣。
陸小鳳大腦一片空白，幾乎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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