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將軍與孤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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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將軍與孤女4
“我倒希望自己從來沒生過你！”
王碧君凜然道。
她自詡立身正直，一輩子沒做過一件惡事，仰俯無愧天地。
唯有這個兒子，讓她丟盡了臉面，人格蒙羞。
瞿絳楞住，盡管心裏並不怎麽在意母親，但真正聽到這樣的話時，還是會感到錯愕與憤怒。
瞿絳雙眼猩紅，下意識用親情綁架起了王碧君：“娘，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這麽說我，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才是你十月懷胎生出來的？？？”
王碧君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瞿絳一眼，拄著拐杖轉身離開，背影有些滄桑。
瞿絳無法理解王碧君內心的蒼涼，他暫時也顧不上那麽多，他忙著求醫問診恢覆自己寶貴的生育能力呢。
然而，十個大夫，有九個都說治不了，剩下一個是江湖騙子，治著治著還給瞿絳治得更嚴重了，那玩意也徹底廢了。
瞿絳大受打擊，心情那叫一個灰暗絕望悲觀消沈，有段時間甚至恨不能死了算了，是衛泠的存在讓他重新燃起了鬥志。
瞿絳現在一門心思想報仇，卻連衛泠的院子都進不去，王碧君給撥了幾十個護院，嚴防死守著呢。
衛泠化身嚶嚶怪跟楊向蓮撒嬌：“嚶嚶嚶，嫂嫂，將軍現在的樣子好讓人害怕啊，我不敢再待在這府裏了，我還是離開吧嫂嫂，嚶嚶嚶……”
哭得楊向蓮心都快碎了。
衛泠掙紮著要走，王碧君和楊向蓮都不肯，王碧君真心留她：“好孩子，你就安心待在府裏，我看誰敢動你一根手指！”
王碧君想的是把衛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尋思那樣穩妥一點，瞿絳也能有所顧忌。
要是出了將軍府，瞿絳能動手腳的地方可就多了，真有點什麽也鞭長莫及。
不過，衛泠的恐懼也不無道理，王碧君思索片刻，穿著老太君的誥命服進宮了一趟，沒幾天，瞿絳就被發放到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北州。
北州地處偏僻，物質匱乏，無論文官武將，去那裏就是吃苦的。
一般得是犯錯的官員，才會被貶去那裏。
宮裏會同意得這麽痛快，一是因為王碧君豁出老臉親自懇求，二是瞿絳上次在戰場上的無用表現讓朝廷很不爽。
瞿絳罵罵咧咧，百般不願，王碧君可不管那麽多，直接讓人把瞿絳捆上了馬車。
瞿絳走後，府裏做主的就全是女人了，衛泠覺得將軍府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
衛泠的生活很快就恢覆了往日的寧靜，每天不是跟著老太醫學醫術，就是撥弄自己的藥植，閑暇之餘就去看看阿檀最近練武練得怎樣，還帶著阿檀上樹摸鳥窩，上房掀屋瓦，上山打兔子，美其名曰“勞逸結合”。
阿檀快玩瘋了，她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阿檀是個聰明孩子，知道如今的快樂是衛泠的到來和父親瞿絳的離開賦予的，私底下悄悄問衛泠：“我爹他能不能不回來了？”
反正回來也只會惹娘和祖母生氣。
衛泠摸了摸她的頭，笑而不語。
半年後，衛泠開始跟著老太醫進出各個高門大戶的府邸，給貴人們診脈。
衛泠的水準可不是蓋的，無論什麽疑難雜癥攤到跟前，衛泠都能給出最完美的解決方案並實施，很快就成為了貴人們的座上賓。
王碧君和楊向蓮沾她的光，也得了不少貴人的青眼。
真正讓衛泠名聲大噪的，是她僅用一根銀針就治好了皇帝的親叔叔肅親王的心悸之癥，當時是在宴會上，年邁的肅親王突然犯了心痹的老毛病，全場亂作一團，衛泠挺身而出把肅親王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事後非但肅親王敲鑼打鼓給衛泠送了重禮，恨不能把衛泠給供起來，連皇室也關註起了衛泠。
這種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大寶貝兒，哪個皇室能不愛啊？
一番斡旋之後，衛泠成功為自己掙來了一個郡主的頭銜。
皇帝還給衛泠賜了座郡主府，打理的玲瓏雅致，花木扶疏。
衛泠偶爾會過去住，還在郡主府給王碧君和楊向蓮、阿檀都留了房間。
與此同時，北州傳來噩耗，瞿絳在北州飲酒作樂太過傷了身子，中風了。
王碧君急忙讓人去北州把瞿絳接回來，從北州到京城的路途遙遠顛簸，顛得瞿絳險些又去了半條命。
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馬車裏枯瘦如柴的瞿絳之時，王碧君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瞿絳的中風癥很嚴重，半邊身體僵硬如鐵，另外半邊卻綿軟無力地耷拉著，眼歪嘴斜，口水一股接一股往下淌，再加上他現在控制不住屎尿，這就導致甭管下人們再怎麽精心養護，瞿絳身邊都始終圍繞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還有蒼蠅飛來飛去。
王碧君忍不住哭了一場，太醫們一撥撥地來又一撥撥地走，全都說治不了，以後就這樣了。
衛泠不計前嫌來了一趟，經過她的治療後，瞿絳的情況稍微緩解了一點。
雖然只是一丁點兒，但也足夠王碧君感動了。
衛泠望著王碧君，把眼一彎，笑得溫柔極了：
“將軍不管怎麽說都是您的兒子，您放心，我會盡力的。”
衛泠說到做到，從那以後就經常過來將軍府幫瞿絳治療，然而，人們不知道的是，每次被她治療時瞿絳都會生不如死。
正所謂醫毒不分家，衛泠將醫術學精後，便無師自通地解鎖了煉毒技能，很快就制出了各種缺德帶冒煙的毒藥，衛泠半點都不客氣地把它們往瞿絳身上使了。
每次毒發，瞿絳的反應都不盡相同，有時覺得五臟六腑在被斧頭砍鑿，有時覺得肢體在被螞蟻啃噬。
但有一點是共通的，那就是每次瞿絳毒發時，外人都看不出來，任他內裏怎麽翻江倒海，表面都平靜得跟沒事人似的，連哭一哭叫一叫都做不到，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瞿絳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淪落到這樣的田地，他用盡全力死死地瞪著眼睛，怨毒的看著衛泠。
“瞪什麽瞪，能給老娘試毒是你的榮幸。”
衛泠瞥了瞿絳一眼，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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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希望自己從來沒生過你！”
王碧君凜然道。
她自詡立身正直，一輩子沒做過一件惡事，仰俯無愧天地。
唯有這個兒子，讓她丟盡了臉面，人格蒙羞。
瞿絳楞住，盡管心裏並不怎麽在意母親，但真正聽到這樣的話時，還是會感到錯愕與憤怒。
瞿絳雙眼猩紅，下意識用親情綁架起了王碧君：“娘，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這麽說我，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才是你十月懷胎生出來的？？？”
王碧君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瞿絳一眼，拄著拐杖轉身離開，背影有些滄桑。
瞿絳無法理解王碧君內心的蒼涼，他暫時也顧不上那麽多，他忙著求醫問診恢覆自己寶貴的生育能力呢。
然而，十個大夫，有九個都說治不了，剩下一個是江湖騙子，治著治著還給瞿絳治得更嚴重了，那玩意也徹底廢了。
瞿絳大受打擊，心情那叫一個灰暗絕望悲觀消沈，有段時間甚至恨不能死了算了，是衛泠的存在讓他重新燃起了鬥志。
瞿絳現在一門心思想報仇，卻連衛泠的院子都進不去，王碧君給撥了幾十個護院，嚴防死守著呢。
衛泠化身嚶嚶怪跟楊向蓮撒嬌：“嚶嚶嚶，嫂嫂，將軍現在的樣子好讓人害怕啊，我不敢再待在這府裏了，我還是離開吧嫂嫂，嚶嚶嚶……”
哭得楊向蓮心都快碎了。
衛泠掙紮著要走，王碧君和楊向蓮都不肯，王碧君真心留她：“好孩子，你就安心待在府裏，我看誰敢動你一根手指！”
王碧君想的是把衛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尋思那樣穩妥一點，瞿絳也能有所顧忌。
要是出了將軍府，瞿絳能動手腳的地方可就多了，真有點什麽也鞭長莫及。
不過，衛泠的恐懼也不無道理，王碧君思索片刻，穿著老太君的誥命服進宮了一趟，沒幾天，瞿絳就被發放到了遠在千裏之外的北州。
北州地處偏僻，物質匱乏，無論文官武將，去那裏就是吃苦的。
一般得是犯錯的官員，才會被貶去那裏。
宮裏會同意得這麽痛快，一是因為王碧君豁出老臉親自懇求，二是瞿絳上次在戰場上的無用表現讓朝廷很不爽。
瞿絳罵罵咧咧，百般不願，王碧君可不管那麽多，直接讓人把瞿絳捆上了馬車。
瞿絳走後，府裏做主的就全是女人了，衛泠覺得將軍府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幾分。
衛泠的生活很快就恢覆了往日的寧靜，每天不是跟著老太醫學醫術，就是撥弄自己的藥植，閑暇之餘就去看看阿檀最近練武練得怎樣，還帶著阿檀上樹摸鳥窩，上房掀屋瓦，上山打兔子，美其名曰“勞逸結合”。
阿檀快玩瘋了，她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阿檀是個聰明孩子，知道如今的快樂是衛泠的到來和父親瞿絳的離開賦予的，私底下悄悄問衛泠：“我爹他能不能不回來了？”
反正回來也只會惹娘和祖母生氣。
衛泠摸了摸她的頭，笑而不語。
半年後，衛泠開始跟著老太醫進出各個高門大戶的府邸，給貴人們診脈。
衛泠的水準可不是蓋的，無論什麽疑難雜癥攤到跟前，衛泠都能給出最完美的解決方案並實施，很快就成為了貴人們的座上賓。
王碧君和楊向蓮沾她的光，也得了不少貴人的青眼。
真正讓衛泠名聲大噪的，是她僅用一根銀針就治好了皇帝的親叔叔肅親王的心悸之癥，當時是在宴會上，年邁的肅親王突然犯了心痹的老毛病，全場亂作一團，衛泠挺身而出把肅親王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事後非但肅親王敲鑼打鼓給衛泠送了重禮，恨不能把衛泠給供起來，連皇室也關註起了衛泠。
這種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大寶貝兒，哪個皇室能不愛啊？
一番斡旋之後，衛泠成功為自己掙來了一個郡主的頭銜。
皇帝還給衛泠賜了座郡主府，打理的玲瓏雅致，花木扶疏。
衛泠偶爾會過去住，還在郡主府給王碧君和楊向蓮、阿檀都留了房間。
與此同時，北州傳來噩耗，瞿絳在北州飲酒作樂太過傷了身子，中風了。
王碧君急忙讓人去北州把瞿絳接回來，從北州到京城的路途遙遠顛簸，顛得瞿絳險些又去了半條命。
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馬車裏枯瘦如柴的瞿絳之時，王碧君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瞿絳的中風癥很嚴重，半邊身體僵硬如鐵，另外半邊卻綿軟無力地耷拉著，眼歪嘴斜，口水一股接一股往下淌，再加上他現在控制不住屎尿，這就導致甭管下人們再怎麽精心養護，瞿絳身邊都始終圍繞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還有蒼蠅飛來飛去。
王碧君忍不住哭了一場，太醫們一撥撥地來又一撥撥地走，全都說治不了，以後就這樣了。
衛泠不計前嫌來了一趟，經過她的治療後，瞿絳的情況稍微緩解了一點。
雖然只是一丁點兒，但也足夠王碧君感動了。
衛泠望著王碧君，把眼一彎，笑得溫柔極了：
“將軍不管怎麽說都是您的兒子，您放心，我會盡力的。”
衛泠說到做到，從那以後就經常過來將軍府幫瞿絳治療，然而，人們不知道的是，每次被她治療時瞿絳都會生不如死。
正所謂醫毒不分家，衛泠將醫術學精後，便無師自通地解鎖了煉毒技能，很快就制出了各種缺德帶冒煙的毒藥，衛泠半點都不客氣地把它們往瞿絳身上使了。
每次毒發，瞿絳的反應都不盡相同，有時覺得五臟六腑在被斧頭砍鑿，有時覺得肢體在被螞蟻啃噬。
但有一點是共通的，那就是每次瞿絳毒發時，外人都看不出來，任他內裏怎麽翻江倒海，表面都平靜得跟沒事人似的，連哭一哭叫一叫都做不到，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
瞿絳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淪落到這樣的田地，他用盡全力死死地瞪著眼睛，怨毒的看著衛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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