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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已成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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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已成往事

“依然打不通電話?”盧冠廷這幾日身體異常虛弱,不得不躺在床上,但是始終不肯聽楊若琪的的話前去就診。“也許他想冷靜一下。”楊若琪安慰道。盧冠廷突然冷笑了起來,“他只是不想見我這個媽咪了,他始終都覺得我丟了他的臉。不過他不該那樣對你,既然公布了婚訊,就該好好準備,但是他似乎並不上心。”楊若琪淡然的笑容想要讓盧冠廷寬慰,“其實婚禮我並不讚成舉辦的,如果Will在這種情況下取消婚禮,我是不會介意的。”她又顯出一臉擔心,“倒是媽咪你,再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我還是請了淩醫生過來看看你。”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知道最好的藥是什麽的。”盧冠廷握起楊若琪的手,“我實在對不住你,這次連累你使得澤楠也不理會你。其實對於這個兒子,我真的越來越不明白了,有時我真的分不清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盧冠廷含著淚水的眼眶中充滿的歉意。正當兩人沈默之際,有工人敲門進來,告知羅仲謙到來了。

楊若琪知道羅仲謙是有話對盧冠廷講,所以沏好茶後,輕輕帶上了門,她識趣地不想打擾他們的談話。

羅仲謙開門見山說道:“關於畫院的事我已經交代給了其他同事跟進,後天飛機回杭州。”

“所以你當是今天和我告別?”盧冠廷明知故問。“不過也好,這裏真的不適合你,是時候離開,”她沒有說出那句“別怪我狠心。”羅仲謙揚起了嘴角,帶著苦澀地笑了笑:“只是我傻罷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麽多年,不過我並不後悔。”最後顯然是安慰盧冠廷的。

“我走了,只是有一樣東西我想我不應該帶走。”說著羅仲謙從內袋裏取出一枚簡陋的的戒指,放在盧冠廷的床頭上,“我還記得,那年你說的,希望有一日我能夠給你帶上,但最終那個人不是我。”那時年少的盧冠廷,親手將這枚戒指交給羅仲謙,希望將來的一日他能夠為他帶上這枚承載著年少青□□情的戒指,而今,這一切都已經變化了,她的愛情不再屬於他。

“對不住。”時至今日,她還有其他道歉的言語麽?她都不知。

“你好好保重,好好的。”只是一句很簡單的臨別珍重。

盧冠廷不敢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只是掙紮在自己的眼淚中。直到聽見碰上門的摩擦聲,她才敢將眼淚滑落,手中抓著的戒指放在嘴邊不斷地吻著。

緣來如火焰,緣去如煙渺,一切的情緣不過是一場大夢,來也空空,去也空空。這便是先人對他們愛情的預測,只是含苞待放,卻跌落在風霜中。

露臺上的風很涼,楊若琪披上陳澤楠的風衣,望著山下城市的夜景,香港的夜即使再寧靜,都沒有杭州的那種清幽。她不知道此時此刻的陳澤楠在哪裏,在做什麽,她也無法猜測。其實她什麽都不懂他,唯一的只是知道他是愛她的,這也便對她來說足夠了。

這時她的電話想起來,屏幕上顯示是Will,她迫不及待接聽。電話那頭卻遲遲沒有聲響。

“Will,你在哪裏?”楊若琪不斷重覆著這句話。終於有了回應:“我只想聽聽你的聲,我很快回來。”顯然他不想多講什麽,楊若琪努力阻止他掛線,最終告訴他盧冠廷的近況,本以為他會義無反顧回來,但豈料電話那頭卻是淡淡一聲“你幫著照顧媽咪,我很快回來。”說著電話那邊斷線了。楊若琪想不通,想不通陳澤楠為何在這件事上顯出了不常的冷漠,難道他真的無法原諒母親的過去嗎?

高家寶在香港收購了一家公關公司,同時租了中環一幢大廈兩千餘尺兩層的辦公室。辦公室的裝潢格調很現代化,又充滿人性化,絕對沒有萬博或是華天那種等級的嚴謹。高家寶在辦公室吃著工人剛買的新鮮的水果,不屑地對同坐在沙發裏的助手說道:“如果你說,陳澤楠是因為上次那單新聞而不露面,你信不信?”

“這畢竟是關乎他身世的醜聞,你覺得他不露面是另有目的?”

“以我了解的陳澤楠,他不會為這點事來荒廢自己,除非他另有目的。”

“照你這麽說,陰謀論的味道了,”助手又說道,“其實你想要他露面並不是什麽難的事情……”高家寶清楚自己身邊的這個人,明顯他想要故技重施,“我們雖然新聞自由,但是這種不能夠方法還是少用為妙。”他頓了頓又說,“其實游戲不止一種玩法的,有時候他躲在暗處,我們未必不能狙擊他。”高家寶似乎胸有成竹,他顯然是想好了對策。

其實對於這次失蹤,這只是一種順勢的偽裝,陳澤楠是另有目的,他帶著石卓陽到了杭州與當地政府商談濱江投資計劃。在西湖時代向錢江時代的背景轉移下,濱江作為杭州產業轉移地,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其經濟發展在整個杭州都市圈中是最有潛力的,他很看好濱江的發展潛力,所以很想參與其中,進行相關的商業開發。

其實對於這個計劃,一直都是高家寶心頭肉,他雖已垂涎已久,但是苦於資金的匱乏,一直沒有落實相關的行動,所以他在與鄧滿華的接觸中,卻被陳澤楠探得風聲,搶在高家寶之前秘密前去接觸項目的相關負責人。陳澤楠此去似乎很順利,拿到了與內地開發商合作的備忘錄,只待正式的簽約,等到高家寶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

高家寶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陳澤楠一直計算的是自己。自己失去的,以高家寶的性格必然是要奪回來的,所以他在得到消息後立刻聯系了在內地有深厚根基的於正聲,希望借助他的聲望能夠影響內地開發商,使華富參與其中。於正聲與高家寶算是一丘之貉了,加上高家寶優厚的條件,他求之不得,所以很快答應了高家寶提出的共同開發的條件。

且說陳澤楠是回到了家中,其實他一早便原諒了盧冠廷,但是一直苦於忙碌著生意的事情,一直讓盧冠廷揪心於他的看法,但總歸是雨過天晴。梁子言說的很對“香港人都是健忘的”。香港的八卦新聞又有多少人會相信,看過,質疑過,笑過,很快便忘記了,成為再也無法被人提及的街角新聞。

從母親房裏回到自己房中,只見楊若琪手中拿著一本畫冊倚在床上睡著了,陳澤楠沒待自己換下衣衫,躡手躡腳地從楊若琪手中抽出畫冊放在床頭,正想將她的身體平放,她始終是醒了,但是她卻沒有理會一臉疲憊的陳澤楠,自顧著轉身躺下了。陳澤楠不解其意,但奈於天色已晚,也許是她累了,也便讓她睡下了。

陳澤楠躺在浴缸中妄圖洗去近日來的疲憊,騰騰的熱氣冒上來使他的臉色顯得若隱若現,實在不能讓人猜透更多。可以說在這兩年的商戰中,他實在改變太多,他不再是當初那個在慈善舞會上那個滿是理想的卻得不到發揮的有志青年,他已經在這兩年裏得到了很多,卻也將自己的野心養得更加肥滿,在那個不知心計的時候,他是有能力,但是一切來得光明正大,而今,他知道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裏繼續那一套已經是一個不可能的現實。別人算計著他,他也算計著人,只是相差著陷阱的大小。他額角的水珠在不斷滲下來,眼光中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怒視。

而躺在床上的楊若琪也久久未能睡下,她發覺他已經不再是當初她在西游161相識得那個陳澤楠,她知道他非常重視著父親留下的產業,也很讚同他發揮自己的能力,將萬博發揚光大,但是直到今日,她似乎對陳澤楠產生了絲絲的懷疑。她可以忍受他忙於生意而對自己不是時常掛心的忽略,但是當她知道知道他居然可以利用著自己的親情去完成自己所謂理想,所謂的願望,所謂的成功。她看不透他,讀不懂他,甚至感到了他內心的陰冷。

在另一房間裏,盧冠廷又豈能入眠,她心裏明白,兒子是原諒她,但是她卻在他身上看到了蔣少華的身影,她的但又並不是多餘的,蔣少華對於他的影響遠遠超過了陳啟燕,這似乎並不合乎遺傳的邏輯。她所了解的陳啟燕,在萬不得已,他從不會使用這種齷齪的手段來達到自己的手段,更加不會將親情擺上臺,雖然他曾將兒子擺上臺,卻也是為了他能夠懂得商場上的險惡,一心希望著他能夠有一種保護自己的警惕。而今時今日的陳澤楠利用的是手無寸鐵的母親,一個在商戰中全無瓜葛無辜的女人。她可以被作為最知心朋友的蔣少華責備一世,但是被自己親生兒子的出賣,這種感受並不是其他人所能體會的感受。或許這種冷酷會使他得到商戰中的成功的,但是失去的呢,或許更多。那種涼自心頭的寒意侵染她整個思想,對於對兒子的拯救,或許她一開始就不該只著眼於愛情的溫暖鄉了。

一陣冰涼刺激著她的臉頰,她舉起的手上是那枚羅仲謙留下的戒指,歲月中的滄桑,雖然使它在現今的珠光寶氣中顯得格外簡陋,但是未曾暗淡的光亮閃入她的眼中。對於先前的選擇她應該帶有些悔意,因為她的付出,她所關心的人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她也不會得到本該的回報。作為了一個母親,她只能無怨帶著悔恨去進行著感情路上的掙紮。

“這一次,陳澤楠這樣狠狠地擺了高家寶一刀,以他的性格,他一定會要回來,至於他采取的是怎樣的對策,我是無心去了解的。不過對於陳澤楠去怎樣對付著頭餓狗,我倒很有興致觀賞。”在蔣少華的辦公室裏,蔣英爵對於陳澤楠半路殺出在高家寶的成功路上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除下眼鏡的蔣少華飲著一杯紅酒,雙眼略顯得疲憊,以他多年的經驗,他是看得懂陳澤楠的把戲,“以陳澤楠如今的級數想要對付一個高家寶是綽綽有餘的,他只是不想去花太多的代價罷了,收購戰花的精力花的價錢完全會超出如今他這招關門打狗的手法。我敢肯定只要等高家寶走進陳澤楠的圈套,只要簡單的幾步,高家寶便會跌入萬劫不覆之地。”確實,像久經戰場的蔣少華對於後輩的伎倆他是看得透的,他能夠成為今時今日的蔣少華,他對世故的透析是全不在話下的。

“爹地已經掌握了陳澤楠的計策?”

“我雖然不知道他會出怎樣的招,但是可以肯定的,和杭州濱江計劃是脫不了幹系的。”

“你的意思是,陳澤楠知道某種內幕,故意和高家寶爭,使他失去警惕性,全然不顧花大代價參與到這個計劃中?”

“總之,我不需理會他們狗咬狗,我們完全可以隔岸觀火。”說起陳澤楠,蔣少華總會想起一點事情,想到自己半生無謂的付出,直到失去愛妻,無論如何是帶著數不盡的歉意的,所以他約了蔣英爵一早便去紅毛墳場看望太太。

一早一眾保鏢便在墓地周圍警惕著周圍的情況,直到蔣少華和蔣英爵祭拜完成。

在往回走的路上他看到了只身一人呆坐在陳啟燕墓前的盧冠廷,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今日是陳啟燕的忌日。

不知為何蔣少華望著盧冠廷瘦弱的身影,居然有了當年的那種憐惜。也許這個女人在他心中還是這般迷人,帶著憂郁的迷人。蔣英爵似乎讀懂他的心思,留下兩個保鏢,帶著其他的人前往停車場。

雖然蔣少華愛憐這個女人,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成功的男人,他不願低下那口氣,簡單的問候,居然也填滿的諷刺。他心中更為不爽的是,她似乎對這種諷刺並不在意,拋棄著成見,與他一起走在墓園的小道上。

她再也不是他的紅顏知己,相遇的言語再也不是互相的噓寒問暖,但是盧冠廷的化解,並不讓蔣少華感到覆仇的快感。

“你有與我又有何差別?你死了太太,我失去了丈夫,我們都一樣,守著的都是早已冷空已久的房間。”蔣少華居然沒有回應,她何嘗說的不是事實呢?“如果這樣說真的傷害你的自尊心,那麽我可以收回我方才的話。”

“也許我們需要惺惺相惜。”蔣少華居然軟下來。

但是盧冠廷並不買賬,“惺惺相惜?”嘴角說不盡的輕蔑,“從你懷疑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的這種關系就已不存在。”

“我這一生都會感謝你,感謝你教會澤楠,教他做一個成功的人。在這方面,你的影響力完全超過了他親身父親的教授。”盧冠廷停下腳步,轉身面向著蔣少華,“也許你會覺得我貪得無厭,也許你會認為我太不珍惜自己薄薄的面孔,但是我還是想要求你教澤楠最後一件事情。”蔣少華一臉的懷疑,“讓他放棄一切報覆的想法。”也許蔣少華心想著:這種事我怎能控制得了,我還一心想要你兒子拾起仇恨,與別人鬥得魚死網破,我可以坐收漁人之利。

沒待蔣少華回答,只聽見盧冠廷暗諷蔣少華的自嘲:“我真的是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一個連自己都放不下的人,我怎麽還會乞求他教會我的兒子懂得放下呢。”說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蔣少華的身邊。蔣少華怔住了。

施家輝看來是徹底放低了與梁子言之間的感情的糾葛,如今他能夠完完全全去投入到一份更難能可貴的。雖然作為公眾人物,公司並不太願意將他們的感情明朗化,在外界將他們定格在“緋聞情侶”的界限上,但是這似乎並不妨礙他們的癡纏,反而在公司的默許下,有時候又顯得光明正大。在公司的安排下,媒體的炒作下,他們成為了香港娛樂圈最得廣告上的青睞。但是在這種強烈的攻勢下,完全沒有放下施家輝的梁子言是一種壓力,但是她此時此刻卻不該表現,迷茫在感情的漩渦中,梁啟泰需要她,地柏油化需要她,所以她日日選擇了用工作來麻痹自己,是自己忘記曾經,忘記那種思念,或是妒忌。

在她的辦公桌上又出現了以施家輝與邵藝作為封面的雜志,她再逼真的忍耐也都只是偽裝,在一個人的孤獨中她竟然忍不住拿起那本雜志將封面上的相片從中間將施家輝與邵藝狠狠分開。愛之深,恨之切,只是她不願去接受,是她自己的懦弱吧。

門外,秘書正在叩門,她竟然忘記去收拾淩亂的桌面,秘書進來雖有一陣尷尬,但是還是很快恍如無事一般向梁子言匯報今日的安排。

梁子言對工作的安排顯然沒有異議,便吩咐秘書拿著一疊文件覆印。秘書又告訴她:“詹先生今天約了晸榮的於先生談收購正茂的事兒……”沒等秘書說完,梁子言已經臉色大變,“其實現在公司很多事還是有詹叔負責,不必要的事情,不用向我匯報了。總之以後讓我聽見我不該聽的,你跟了我那麽久,知道該怎麽辦的。”秘書的臉色愕然,其實她是懂得梁子言的,也就是因為太懂她,反而在一些方面疏忽了。秘書連忙道歉,也一臉不快地離開梁子言的辦公室。

梁子言一臉的惆悵,反覆看著手中金黃色的簽字筆,琢磨著。突然扔下手中不停轉動的筆,起身轉向後面落地窗前,看外面維多利亞港的風景。這依然是當年恒嶸的辦公室,海景雖比上不上那時梁啟泰的霸氣,卻也優美,適合她作為隆懋繼承人的襯托。

說來楊若琪也已經很久沒有會杭州,所以這次趁著陳澤楠來上海公幹,順便回了家。按了門鈴,沒人回應,於是從包裏掏出鑰匙。

整個客廳空無一人,看來工人們都一起放假了。茶幾上淩亂堆放的雜志和資料,楊世純是沒有時間整理了,不過她詫異居然母親也不在家裏。她放下包,幫著整理起來。差不多時候,楊世純回來,看到女兒一人在忙碌,既心疼有喜出望外。他確有一段時候見不見他最疼愛的女兒了,以至於剛見面,邊來不及放下手中的公文包,來了個擁抱。

“媽媽呢?”

“哦,她有個年會參加,去廬山了。我看家裏沒什麽人,就讓工人放假了,是不是家裏顯得淩亂呀?”楊世純有些不好意思。“澤楠呢?沒有和你一塊回來?”

“他去上海談生意去了,他說晚上過來看看爸爸你。”楊若琪說道。

“最近他和他媽媽沒什麽事了吧?”在杭州,楊世純也聽聞過香港的那幾宗新聞。楊若琪回避著這個問題,倒是問起母親的歸期。

“你了解你媽媽的,若是出了門,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的,不過等你的婚禮時,她一定會來。”楊世純說得喜上眉梢。楊世純琢磨著今晚爺倆晚飯的著落,楊若琪便要提議去湖濱吃飯,但是楊世純一臉歉意,“過陣,我的學生要過來,去湖濱太費時了,就到外面街頭隨便吃點?”

“啊哈,爸爸居然主動提議去吃外面的大排檔了。”楊若琪記起小時候楊世純十分註重楊若琪的飲食,街頭的食物向來不給她吃,每次楊若琪執拗,他也不會讓步。楊世純用手指著他的鼻尖,“不過只允許這一次,下次一定不會讓你有這麽個機會的。”

父女倆從外頭回來,天色已經暗下來,正好楊世純的學生們也來了,他們開始在客廳裏忙碌起來,楊若琪也不閑著,給他們端茶遞水,充當起家裏的工人。

在楊世純的一群學生中,有一位女生非常搶眼,她是來自溫州的莫筱怡。她的思維明顯比起其他人寬闊許多,楊世純很看重她,而她也正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與楊世純談起話來,上天入地,完全可以把別人拋在話題外面。

這時門鈴響起,那群投入的人們並沒有註意到,倒是在書房中的楊若琪出來開門。進門的是陳澤楠,他顯然是沒有在上海參加宴會,在會議之後就立刻趕來了。直到陳澤楠進門,走到楊世純身後看他們正在商討的方案,楊世純才發覺陳澤楠回來了。

“呶,這位就是我的女婿陳澤楠。”楊世純向自己的那群學生介紹著。學生們滿是禮貌的問好。

“您便是陳先生?萬博的陳先生?”本來一群學生和楊世純已經歸位開始投入到工作中,倒是那位莫筱怡依然將眼神落在陳澤楠身上,“您好,我是莫筱怡。”果然不同,她主動向陳澤楠招呼,陳澤楠禮節性地和她握手。“我很欽佩您的才華,您在各項金融決策中真的很出人意料。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想和您談一談一些金融方面的看法。”陳澤楠想不到自己會被在這位譽滿華人界的岳父的學生所欽佩,陳澤楠倒是在這群學生面前顯得很謙虛,其實他知道,確實在楊世純面前,他只是一個出色的商人罷了。

“會有那個機會的,”陳澤楠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你們做的計劃很不錯,很值得我參考。”得到陳澤楠的肯定,又在楊世純的最粗下莫筱怡很滿足地回到正在討論的人群中。

陳澤楠走進廚房才發現原來今天這父女倆沒有做晚飯呢,似乎滿是委屈的陳澤楠向楊若琪申訴:“我可是取消了飯局,想回來吃家常飯的,你居然膽敢空著廚房,餓死你老公呀?”

他邊聽著楊若琪的解釋,邊自己動手煎起在冰箱中找到的唯一的牛排。以前在美國獨立生活的陳澤楠並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樣,入不得廚房。他做起廚師來又有自己的另一種風度。

高家寶知道陳澤楠去了杭州,想著他一定會接觸杭州並將工程負責人達成進一步協議,所以他也連夜包了機從香港飛到杭州和那邊的負責人商談合作計劃,甚至提出了比陳澤楠更加優惠的條件,他對於杭州濱江計劃看來是志在必得的。或許是高家寶的誠意打動了這位開發商吧,或許他看出來高家寶對於這個計劃的重視明顯過了陳澤楠,經過兩天的會議,兩人初步達成了協議,高家寶又從陳澤楠手中奪回了那塊令人垂涎的肥肉。

陳澤楠還在杭州的溫暖夢鄉中,清晨卻被電話鈴聲吵醒,電話那頭,石卓陽告訴他杭州的開發商正式拒絕了與萬博合作濱江計劃,他又查到他們這兩日便會和高家寶簽訂合同。聽到這些,陳澤楠並不顯出那種毫無準備的驚訝,神態顯得卻是非常淡然,這更加印證了蔣少華的猜測,這就是他所想要的結果。

在例會後,陳澤楠留下賀嘉諾,和他講了自己想要開發海島旅游的計劃。

“從最近幾年中央密集出臺的發展規劃看來,海洋經濟在未來一段時期將是中國經濟的一個新增長點。再說中國有海島一萬多個,無居民海島就有9000多個,所以開發潛力是不可小覷的。”陳澤楠卻是對這個發展計劃做了不少工作。

“你想打造一個中國的馬爾代夫?”賀嘉諾疑問的口氣,“不過雖然大陸都有買賣海島的前例,但並沒有開放海島投資,我想你這個計劃可能是要流產的。”

“海島投資並不是少數的資金便可以解決的,之所以前幾年的海島經濟無法發展,就是投入資本來源過於松散,無非只是一些富豪買了個島做逍遙的島主罷了。而他們的投資是出大於入,如果要發展海洋經濟,還是少不了外資的引進。”

“更何況作為一個開放的中國,他既然能夠開放,那麽就必須和世界接軌,與世界接軌的前提就是開放一系列的資本來源。所以開放海島投資是勢在必行的事兒。”

賀嘉諾知道,凡是陳澤楠決定的事情,都不會有會賺得餘地,何況聽過他的見解,他也對這個海島計劃少了些許的疑慮。“那你需要我做什麽?”

陳澤楠從沙發中站起來,走到賀嘉諾面前,“想不想要一個去馬爾代夫的假期,和舟山群島浪漫游雙程票?”

“原來你都已經給我安排好了,那我還有什麽可以拒絕的呢?”賀嘉諾起身拳頭打在陳澤楠胸前,拿起身邊的文件,“那我交代手頭上的事情去,我想下周便可以起程吧?”陳澤楠笑起來:“如果你想的話,明早便可以。”攔在賀嘉諾出門前,陳澤楠又補充道,“記得帶上華淳哩,該好好補償一個蜜月了。”只見得賀嘉諾憨笑著,擺了擺手中的文件,一副鬼馬的樣子出了門。

其實對於內地政府是否真的開放海島投資,陳澤楠心中是沒有譜的,他之所以這樣對賀嘉諾說,完全是因為他聽過施華淳對楊若琪關於她與賀嘉諾之間的狀況哭訴,賀嘉諾自從回到萬博之後,一直忙碌於各項工作中,與施華淳之間的交流少了,感情更淡了不少。對於賀嘉諾,陳澤楠無論如何還是把他當做自己的兄弟的,不然他不會大費周章地把他從於正聲那裏挖過來。他更多的當然不是這個八字沒有一撇的所謂的海島計劃,而是想讓賀嘉諾有一個假期,能夠修補與施華淳的關系,不過他既然用這麽個借口,其實還是對這個比較飄渺的計劃還是抱著幻想的。

施華淳在昨日與賀嘉諾的爭吵中,帶著女兒回到已經搬至沙田住宅的娘家。施祖德與汪明蓮的勸說還是沒能讓她放下對賀嘉諾的不滿。

“他只是打份工罷了,雖然陳先生對他很好,但是他也不必拼命到近乎賣身吧?”一夜之後,施華淳顯然還是滿懷的怨氣。她雖然知道賀嘉諾是一個非常重視事業的男人,自己也因此欽慕於他,更愛上他,但是結婚後,畢竟心態不同,雖然她自己忙碌於影樓的開張工作中,但是她還是投入激情於這個家庭中。

“不過既然你已經跟陳太太講過Martin的問題,想必她也會幫你轉告陳先生,讓Martin少一些工作。”施祖德一副好脾性寬慰著施華淳。

家裏人的安慰,始終是使她稍稍放寬了心,幫著母親在廚房裏忙碌起來。今夜施家輝要帶著邵藝來吃飯,算是對家裏人公布兩人的關系吧,做姐姐的施華淳對於弟弟當然總要有個表示,所以也打算親自下廚整了幾道甜品。

邵藝的第一次到來,倒是給這個家增添了不少氣氛,她那甜甜的嗓音喊到汪明蓮與施祖德滿心歡喜,汪明蓮直揚言著要用自己的招牌菜來招待這個“未來兒媳婦”。施家人看來對邵藝是百分百的滿意。

“Martin也應該快來了,輝仔,去廚房幫你媽媽和姐姐去。”施祖德坐在沙發中指揮著本來在陪著邵藝一起看節目的施家輝。施家輝似不情願到了廚房幫忙端菜去。

這時屋裏的門鈴響了,施祖德挪動著自己龐大的身軀前去開門,進來的果然是賀嘉諾。看來是直接從公司趕來的,筆直的西裝顯得過分正式了。

還沒等賀嘉諾與眾人打招呼,施祖德把賀嘉諾拉到一旁,“華淳呢,我幫你暫時搞定了,今晚跟不跟你回家,就看你自己了。”施祖德滿是肥肉的手捶在賀嘉諾胸口,以示警告。直到賀嘉諾信誓旦旦地向著施祖德保證一定會哄回施華淳才讓施祖德放他去客廳和眾人打招呼。

施華淳也許只是在弟弟和邵藝面前偽裝成與賀嘉諾一副甜蜜的樣子,只要到了兩人獨處的時候立刻扳起了面孔。賀嘉諾見縫插針地尋找話題。

“我今天呢,是和公司請了假才回來的。”可是施華淳並沒有理會他,於是他便掏出衣袋中兩張飛往馬爾代夫的機票,“我請了兩個星期的假期。”施華淳似乎明白了賀嘉諾的意圖,沒有刻意地躲避他。“我知道,你其實一直想要去馬爾代夫,前兩年結婚的時候沒有與你在那裏度蜜月,是我的疏忽了,這次我是認真和你一起去的。”

“你真的放下香港的工作和我去馬爾代夫?”施華淳終於改變了自己冷漠的態度,得到賀嘉諾肯定的回答後,兩人的冷戰也便宣告結束了,這次回到大廳倒是可以不再是偽裝的親密了,兩人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廳吃著餐後的甜點。

施家的屋子面對著少天的馬場,後面一座不太高的土丘,倒也有了不錯的風情雅致。施家輝帶著邵藝登上大廈的樓頂,看著這個沙田住宅區的夜景。此時的香港市萬家燈火,,場面是溫馨的,便如這家一樣。

邵藝告訴著施家輝她很羨慕他有一個這麽美滿的家庭。而對於自己這個遠離家庭獨自闖蕩香港的女孩來說,她是在香港的邊緣幸福中。之所以這樣講,她不能在華燈初上時相守家庭的天倫之樂,但是她卻又有一份真摯的感情。突然好想家。

施家輝是理解這種思念的感情的,畢竟他也曾經留學在異國他鄉的。

“以前在中學的時候,爸媽就將我送去寄宿學校了,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宿舍的同學都在送別父母的時候爭相著流淚,但是我沒有,那時候才12歲,其實我比他們都獨立得多。但是現在卻學不會當時那種堅強了。也許是太多年的離家,特別想要一種回家的感覺。”邵藝如是說道。施家輝做著她的聆聽著,也許她正沈浸在對於家人的美好的回憶中,她是不便去打擾的。

“也許說了你不信,從小到大,爸媽疼惜我,但是他們時常在外工作,所以管教我的是比我才大兩歲的姐姐。我的印象裏總有嗎麽一個場景:一個三歲的女孩子手裏拿著調羹坐在一幢老房子的門檻上,餵她一歲的妹妹吃飯。”

“你的家很幸福。”施家輝只是插了這麽一句羨慕的話。

邵藝雙手撐著下顎,兩眼神凝眸著遠處透著依稀光亮的村屋。在這個都市裏,她想著的又豈止是家中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兒,即使在不真切,她在此刻也要借著這些來想象家鄉的一切,就好像小時候,坐在海塘上聽著夜潮聲想象著那種千軍萬馬宏偉壯麗的姿態。

這邊沒有潮聲,暫且借著風充當著她聽慣的熟悉的聲音,徜徉在自己的回憶中。

Susam正在翻看著陳澤楠的行程安排,辦公室門外是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的陌生女子想要約見陳澤楠。

“莫小姐,實在對不起,今天陳先生的安排確實已經滿了,如果可以的話您是否預約明天呢?”Susam居然操著她那並不熟練地普通話。

“嗯,那好。”說著她低頭打開她手中的LV包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Susam,“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聯系我。”只見名片上大方地印著莫筱怡三個大字。說著這女子正想要離開,電梯的門打開了,是陳澤楠和石卓陽走進來,陳澤楠單手插在西褲袋中,又不時回頭和石卓陽交談著,他並沒有看見站在秘書臺前的莫筱怡,Susam立刻前去開門。突然莫筱怡沖上前,攔住陳澤楠的路,“陳先生,您還記得我嗎?”陳澤楠一臉疑惑,莫筱怡立馬又補充道,“我們在楊教授家見過的。”陳澤楠似乎有了印象:“莫小姐?”他疑問的口氣問候道。“Susam你去沖三杯咖啡進來吧。”陳澤楠允許了莫筱怡盡自己的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把莫筱怡看呆了,富貴堂皇的裝修卻別有雅韻,這真不愧是一家國際大公司的CEO的辦公室。

“你不是應該在杭州上課的,怎麽跑來香港了?”陳澤楠顯得有些熱,脫下了外套掛在身後的衣架上,動作十分嫻熟地又開了電腦上的頁面,盯著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波動的股價實時圖。

“其實我已經向楊教授申請休學一年,想要跟陳先生學習做生意。”她擡頭看著陳澤楠,但是他卻還是緊盯著電腦的屏幕,又和石卓陽談著泰國的一些經濟政策。她以為他沒有聽清或是在意自己的回答,於是又想重覆一遍。“我知道你的回答,你怎麽會覺得你跟著我你會學到你想要的東西呢?”他躺在終於將眼神搬離了屏幕,躺在椅背上聽莫筱怡的講訴。

“其實上次在杭州的時候便已經告訴陳先生,我很欣賞您的才華,還有您做生意的風格。雖然我父親也是一名商人,但是作為從改革開放的政策下成長起來的商人,我爸爸顯得很保守。我不瞞陳先生說,我和您一樣,是一個敢於闖蕩,去追求,想要形成自己做生意風格的人呢。我知道,陳先生便是香港這類生意人中的代表,您在美國念大學的時候便用自己的觀察分析投資了一只跌得並不被外界看好的股票,結果,在短短一個月之內您便賺到了五億美金。所以我想學習您與別人不一樣的眼光,形成與別人不一樣的風格,而創造自己的一番事業。”

“其實你錯了”陳澤楠伸出手指說道:“一、相對的保守也是一個人的風格,那是穩健的投資方式。二、我之所以能在美國賺到第一桶金,是因為我聽了我導師的話沒有放棄對那只股票的投資。三、每個人形成的風格不是跟別人學習的結果。”

莫筱怡一時無言以對,一陣沈默後,她又開腔:“那就是說陳先生不給我這個學習的機會?”

“不是我不給你學習機會,是你不應該放棄你的學習機會。楊教授是我接觸過的華人經濟學家中最優秀的一位,也許你不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他是我們萬博的投資顧問,許多大型投資項目都是楊教授做的詳細的市場分析,我們才會做出正確的決策。”

陳澤楠見莫筱怡默不作聲,以為她被自己勸服了,於是看了看表便對石卓陽說叫司機在樓下等他,石卓陽照辦,出了陳澤楠的辦公室。“對不起,我今天有個約會,現在必須趕過去,我讓Gary安排送你去機場?”但是莫筱怡拒絕了陳澤楠的好意。

“陳先生,”豈料莫筱怡又提出要求來,“您給我一個月時間,就一個月時間,我想證明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學習的。”

“說實話,我公司請人,不是讓人來學習的,學習應該在學校。”陳澤楠已經套上外套要出門了,莫筱怡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方便打擾陳澤楠,便起身告辭了。

走在香港中環的金融中心,那種大廈林立的景象不禁使莫筱怡有了一種失落感。她是羨慕香港這個社會的,她是憧憬著中奔波在茫茫人海中走進那幢沖入雲霄的寫字樓,去感受香港經濟的繁華和金融的傳奇。但是顯然,她沒有在現時敲開那扇門。其實這個香港就在咫尺,她是一個不達目的是不罷休的人,作為一個滿懷報覆的充滿血腥的年輕人來說,她又豈會這樣毫無收獲地回到自己的起點呢?可以說她和陳澤楠絕對是一類人,充滿著野心和抱負。

高家寶取得杭州濱江的開發計劃後,一直周旋在內地的銀行家,進行一系列的融資談判,在初步達到計劃需要後,他才放心地回到香港。但是剛到機場便被大批記者包圍,爭相詢問著他關於萬博收購華富香港的新聞。原來今日在萬博的新計劃新聞發布會上,集團發言人石卓陽向媒體透露了萬博對杭州濱江計劃的重視,雖然失去與內地的合作,但是想通過收購香港華富重新參與到這個計劃中。消息一出,華富的股價大漲13%。華富香港是高家寶通過與多位香港富豪籌資成立的上市公司,雖然他是第一大單股東,但是由於股份的過分分散,在市場交易中他完全不是絕對大股東,如果面對著對方的惡意收購,華富的資本便會重組。由他話事的董事局會議中,他也會失去主動權,所以面對著這種情況他必須進行反收購行動。

“陳澤楠是通過他旗下的榆景發展來對我們公司進行增持,雖然購入動作十分頻繁,但是由於都是散戶股票,至今只是吸收了我們6.8%的股權。”這消息顯然是給了高家寶布置反收購計劃有了充裕的準備時間。

對於這個反收購,高家寶是有自信贏得勝利的,但是讓高家寶更為擔心的卻是於人傑。因為於正聲的控制的晸榮是他華富香港的第二大單股東,即使他知道於正聲與陳澤楠向來不和,但是作為中間人的於人傑,如果陳澤楠的價格開得合理,他們完全可以摒棄前嫌進行合作。

在收購戰的進行的一周之後,華富的股價從原來的23.78元漲到了37.66元,再這樣下去,收購的成本大大增加了,高家寶為了成功阻止狙擊,將其私人持有華富(泰國)的16%股權抵押給了鄧滿華,更是高利率向東亞銀行借貸。高家寶為了保住香港的公司可謂是破釜沈舟,背水一戰,功敗垂成便在這一役。

高家寶擔心的事始終是到來了,不過並非是陳澤楠想要購得晸榮手中的華富股權,而是主動向於人傑主動出售他旗下公司所持有的11.3%華富股權。

“全香港的人都以為你是為了收購華富才會和高家寶打收購戰,誰都想不到,你會把股權出讓給我的。”陳澤楠約了於人傑在灣仔運動場,兩人剛在球場上一陣比拼,是時候停下來談論生意上的合作了。

“我一直都想不到,高家寶原來如此重視香港這個地方,估不到他為了打贏這場戰鬥,竟然會抵押他持有的泰國股權給華叔,如果我再這樣繼續下去,必定會是兩敗俱傷。”

“這不是我所認識的陳澤楠了,”於人傑說道,“不過這可不是我所認識的陳澤楠了,以前無論什麽事,你都不會半途而廢的。”

“其實這單買賣你是絕對有得賺。”陳澤楠故意沒有回應於人傑的問題,“我手上的股權換你手上7%的榆景股權,即使是收購之前的價錢,你也有得賺一千多萬,更何況現在的價位了。這樣的事你還猶豫什麽呢?”

“就是因為你平白無故地讓我賺一個多億,我才要慎重考慮了,你做生意從來不會使自己虧本的。”

“對於我來講,收購華富我已經沒有了興致,那一成多的股份於我也無意,倒是卻有可能讓你成為華富的最大股東。而我現在想要的就是將榆景私有化。在我的私有化計劃中,你不會有任何好處,所以你那個7%的股權對我來說絕對是個威脅。”

“或者我可以更坦白地告訴你,這次收購可以是一個幌子,我最終的目的就是想讓榆景私有化。以股換股,華富是你想要的,我們都只是各取所需。”聽了此,於人傑更為納悶,陳澤楠這般兜兜轉轉居然只是為了將榆景私有化。“你還可以考慮,我希望你能夠在下周三給我一個答覆。”陳澤楠整理了自己的運動器材,先行離開了。

風風火火的收購戰總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高家寶卻不清閑,如果於人傑與陳澤楠的換股交易完成,那麽於人傑便會以微弱的優勢取得第一大單股東的位置,這對於高家寶來說,絕對是一個威脅。

然而於人傑,對於這次陳澤楠開出的條件他不能做出一個獨立的判斷,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他知道,如果他接受陳澤楠的條件便會得罪有“瘋狗”之稱的高家寶,但是這麽有利的條件,是一個賺錢的機會,放棄似乎又太可惜了。所以他便去詢問父親於正聲的意見。於正聲可算是久經沙場了,他知道高家寶得罪不可,但是到手的肥肉又不可不得,所以他想出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他照會高家寶,自己雖然以股換股與陳澤楠交易,但是如果高家寶需要的話,他有優先回購權。這不單讓他保證了與高家寶的合作關系,更讓他成了陳澤楠這場兒戲的收購戰中漁翁。

這場戰役最終是看起來各取所需,無人受損,但是高家寶卻不知這次高代價付出的收購卻將他引入一個致命的陷阱。

在持續短暫三周的風起雲湧的華富收購,坐看閑雲的當然是蔣少華,他明白陳澤楠如此大費周章地取得榆景私有化的勝利,其實才是一個最終的幌子,他最終的目的始終還是高家寶。

莫筱怡總算是沒有白來香港這一趟,近距離經歷了這一場龍爭虎鬥。不過她與外人一樣,始終看不懂陳澤楠陳澤楠用意,他為何一定非要用高代價的華富股票做交易呢?他完全是替著於正聲作嫁衣裳,自己蝕錢不少。就在陳澤楠宣布停止收購的那天晚上,莫筱怡居然找到了陳澤楠經常去的酒吧,再那裏找到了正躺著飲酒的陳澤楠。也許是長時間的工作居然使他顯出了平常少有的疲憊,手枕在頭下,望著手中的酒杯正在發呆。

莫筱怡向侍應要了一杯VODKA,不待陳澤楠答應,便在他身旁的位置上躺下來。

“人人都以為你為收購失敗而垂頭喪氣,卻哪料得到是另一番深遠謀劃。”面對身旁的這個女人對自己的猜測,陳澤楠的面孔依舊是毫無表情。“也許我的目的真的僅僅如此呢?”

“以我了解的陳澤楠並不會如此,也許外人看不懂,但是我想我的估測是不會錯的。”莫筱怡是自信,但是更讓人驚訝的是她對其他人的稱呼“外人”,顯然,她是別有用意。

“外人?”陳澤楠終於笑起來,從榻上坐起來,放下手中的酒杯雙腿盤坐著。莫筱怡也意識到了自己用詞的失誤,趕忙解釋糾正。

“難道你真的想要待在香港,這一年都不會去麽?”

“你是一個執著的人,我也是,這是我們的共同點,我也從來沒有放棄取得向你學習的機會。”

“其實萬博是從不會給與你什麽,只是在乎你能給萬博什麽,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真的想要學習,那就回學校。”不知道為何,陳澤楠居然毫不松口,他更是拿起了放在身邊的外套想要離開,也許他是隱約感到了什麽吧,但願這只是自己的過分疑慮。

面對著陳澤楠的冷淡,莫筱怡居然不知所措,毫無理智地沖上前從後面摟住陳澤楠。陳澤楠怔住了,是邁不動的腳步。“假如我告訴你,我那種欽慕已經融入骨髓,將之化為對你的愛,你會接受麽?”

陳澤楠沒有對女性的抗拒,沒有掙紮。“我真的無法克制你魅力對我的吸引,在杭州親眼見到你之後,我知道我已經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你,借口著跟你學習,便是想要與你相處。”

“你知道嗎?我有太太,我們在法國註冊了,下個月我們便會舉行婚宴。”

這些,對於如此癡迷於他的她怎會不知,但是她並不介意只是得到他短暫的撫愛。她將雙手越摟越緊,在他耳邊緊蹙的呼吸聲刺激著神經。男人總有一些無法抗拒的事情,更何況對於陳澤楠這種見慣了風月場面的老手來說,在這一刻,他是完全可以忘記躺在床上等他回家的楊若琪的。面對情不自禁投上來的熱吻他是無法抗拒的,他只能沈靜在其中,享受著只有女人才能給予的那種欲望的安撫。

不知道是否都是一種命運的安排或是考驗,他們從來都不會有一個美麗的秋天。

在一陣毫無理智的魚水之樂之後,他心中才泛起絲絲的歉意,任著涼水從頭上沖下來,卻不感些許的寒意,也許他想要的是滿是涼意的清醒。從浴室出來,莫筱怡還在熟睡中,他輕輕地從淩亂的床上抽離著他的衣服,馬馬虎虎穿上,裝成毫無眷戀地離開。其實莫筱怡都知道,但是她卻沒有出手攔住他,任著他走了,她知道,他確實不屬於他。也許現在才是理智的,但是似乎一切都已經來得太晚了。

陳澤楠始終是沒敢回家,而是駕車上了游艇會。月光籠罩的海面是不平靜的,夜潮正在泛起來,使他的游船在海面上不停地浮蕩。他登上游船卻又沒有鉆進船艙,而是跳進了冰冷的海水,他這是後悔的救贖麽?只怕是想讓自己僅僅只是忘記吧。

果然第二日他如無事一般,回到公司了。在此時,賀嘉諾也考察中國海島回到了香港。估計是在馬爾代夫曬多了太陽,賀嘉諾整個人黑了一圈,陳澤楠不斷朝著他蜜月度得甜蜜,人也長了一圈肉。

“你讓我去考察那些海島,很多確實有開發的空間,尤其是那些比較遠離海岸線的島嶼,雖然看起來似孤島,但是它們的自然狀態保存得十分完好。不過近海岸的卻不容樂觀,近年,政府不斷圍海造田,許多到與已經失去其自然狀態,或者是消失了。”

“我還特地拜訪了第一代島主朱仁民先生的蓮花島,他是開發做雕塑旅游島,但是由於圍海造田,只是存在的偽島嶼,挖了20米寬的阻隔帶,勉強還能算是一個島。”

這些對於想要投資旅游開發的陳澤楠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

“不過,有一個消息,你聽了必定高興。”賀嘉諾賣著關子,吊起陳澤楠的胃口,“昨天回來之前,我和舟山當地的一位官員吃了飯,他告訴我在海洋經濟建設一塊省政府明確提出加快建設舟山國家級海洋綜合開發試驗區。舟山的試驗區跟深圳特區、浦區新區的級別是一樣的,享受的政策也是一樣的,也就是國家賦予舟山‘特區’的地位。往後,浙江將把舟山打造成‘國際物流島’、‘國際旅游島’、‘新能源示範島’。”

“所以開放海洋島嶼投資是勢在必行。”敏銳的陳澤楠果然猜中了賀嘉諾想要表述的,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消息。他立刻安排了賀嘉諾著手準備開發海島計劃的可行性研究,以便在未來政策可行的前提下,第一時間和當地政府接觸,取得主動權。

賀嘉諾與施華淳兩人在馬爾代夫的蜜月使之坦誠了心跡,感情自然是融洽了許多,賀嘉諾答應她會給予家庭更多的時間,施華淳也理解賀嘉諾奔波事業的那顆心,相互的諒解,完全解除了曾經的誤會。

自從那夜之後,莫筱怡真的離開了香港,陳澤楠也終於松口氣。不過這世界總不會有不透風的墻,社會裏,不是只有他會算計人,當然也會有很多人算計著他。不只是巧合還是或是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局,高家寶居然得到了陳澤楠在酒吧與莫筱怡熱吻的相片,更甚,當然是他與她出入酒店的相片。

“下個月辦婚禮?我看他怎麽辦了。”高家寶欣賞過這些相片後,心中燃起的是報覆陳澤楠耍玩他的主意。既然在生意上他是玩不過陳澤楠,但是搞這種離間感情的事兒,可是他在行的,男人最痛惜的便是失去愛情或事業。

近來盧冠廷的身子是好了不少,不想前段時間的孱弱,能夠下樓活動,在花園裏拾掇花草。清早,祉旗山上的空氣十分適合初愈的病人,有點濕潤,又帶著綠草的清香,不是還有清新的秋菊香。

這是一個女工過來了,手裏是一封只有地址卻沒有收信人的信,工人不敢私拆了,又在花園裏遇上盧冠廷便將信封交給了她。

拿在手裏,有些重,她將剪子交給身邊的女傭,拿著信封向著屋子裏走去。拆開信封後,她驚呆了,一沓的相片都是陳澤楠和一個陌生女人親熱的場景,一張張面孔非常清晰。她不驚心裏打了冷顫,她沒有註意已經走到身邊的陳澤榆,直到陳澤榆與她招呼,她又驚慌失措。“庭姨,你這是怎麽了?”陳澤榆看見了盧冠廷手中的相片,便立刻明了什麽事。盧冠廷知是無法隱瞞,便讓她看了手中的全部相片。還好一早陳澤楠便送楊若琪去了畫廊,他們暫時是不知這事的。

“這事真的頭疼,要是讓報紙登出來,真的不可收拾了。”盧冠廷未免有些擔心,她雖然知道兒子是花心,但是如今的他已不是前些年的陳澤楠,搞婚外情,畢竟是傷了面子上的事。

“他既然寄到家裏,我想其實他也並不想將這些照片公開的。等會兒叫澤楠回來,我們向他了解下情況,再看看有什麽解決法子。”陳澤榆畢竟是個有主意的人,為了保險起見,她又讓自己的秘書去各家報館探聽口風。

而在那廂,陳澤楠與高家寶兩人卻在拍賣會上互叫著價爭奪大嶼山的一塊地皮,不時使會場的唏噓聲一陣高過一陣。幾個回合下來,還是高家寶略勝一籌,取得了地皮,但是其價格卻比底價高出了幾倍。高家寶與陳澤楠之間的爭奪戰是不計成本的,再蝕也不會讓對方如願以償。當拍賣師一錘落音,大嶼山的地塊正式成了高家寶的囊中之物,他也算是出盡了風頭。

“怎麽那麽快就走?”高家寶攔住了從會場裏撤出來的陳澤楠,“我以為你一直會叫下去,我可聽說,這塊地是你的桂花園原本想要擴張的地方。”

“你都故意和我擡杠,將低價喊得這樣高,遠遠超出我原來的成本,自然少了與你一起玩的興致了。”

“這麽多年了,我們在生意場上這樣鬥來鬥去,我真的也有點乏味了,是該改改了,你說,你想怎樣玩?”高家寶的一副癖樣,讓陳澤楠看著確實有些惡心。

“既然你知道這棋局是誰落子的,那麽有些方面真的可以有所收斂了。不然,我依然可以買起你華富的股票,玩得你傾家蕩產。”陳澤楠顯然是在拿前不久的收購戰威脅高家寶。

“不過可惜,你不知道於正聲是刀切豆腐兩面光,他也不會這麽笨如你那樣明目張膽地去得罪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我這個人呢,就是想要做人有點意思,所以我替你想好了我們怎麽繼續玩游戲。”高家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記得是去年,也是在這麽個秋天,是秋天,你老婆是不是和你鬧了別扭?”對與高家寶以前的那種行為陳澤楠確實是厭倦了,也領教了,他知道高家寶此人,未達目的,是不折手段的。“你又要玩什麽呀?”陳澤楠怒視著高家寶,高家寶卻攔住了陳澤楠指向自己的食指,“說起玩,我真的不如你,婚外情,如果真的讓自己收不了性質,那就不要結婚了,這是很簡單的事情。”他看看了手上的表,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如果我估得沒錯,你家裏已經收到那些相片了。人人都以為結了婚的陳澤楠會收性,其實也不然。”陳澤楠知道高家寶所指何事,“那晚你跟蹤我!”

“我怎麽有那麽好的性質,只不過你在酒吧的時候被我的助手撞見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與女人Kiss的樣子比你現在真的好看多了。”陳澤楠受不住高家寶的這般羞辱,惱羞成怒,不顧在大庭廣眾之下揪住高家寶的衣領,但是還是克制著自己,沒有更大的發作,咬著牙說道:“我告訴你,你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身旁的石卓陽拉開了狠勁上頭的陳澤楠,原來門口有警員向他們走來。

“高家寶先生,你好,我是廉政公署張志華,關於華富香港仔聯交所上市,我們想要進一步向你了解情況。”張志華一套黑色西裝,不僅僅是威嚴了,而高家寶,在這種場面下是無從抗拒的,合作的跟著張志華一行人出了拍賣會場。而陳澤楠也正好收到了陳澤榆打過來的電話,果然如高家寶所言,母親已經知道了他與莫筱怡之間的事。

高家寶在被帶上廉政公署專車時,便通知了自己的律師。而此刻他正與自己的律師團正在研究案情。

“公司那頭電話打過來,說Roly已經不知所蹤,我想我們的財務報告就是通過他才流到廉政公署手裏的。” “對不起,程先生,對於你剛才所說的話,我作為律師有必要提醒你,這是對高先生具有威脅的言論我們是不該去了解的,我的職責只是通過你們自證的材料替你們解除身上的嫌疑。

一旁的高家寶顯得很浮躁,“總之,無論如何我必須在今天四點前走出這間屋子!”

“高先生,ICAC顯然是已經掌握了充足的證供,他們完全可以將你扣留48小時。”

“你是律師,你不該對我說這樣不負責任的話,總之我要你不管什麽方法,我必須離開,是必須。”高家寶這副猙獰的樣子,也讓律師感到了壓力,他連忙整理了文件,連說道:“我盡量幫高先生辦妥保釋手續。”說著和一眾助手離開問詢室。

在華富的辦公室,更有一眾ICAC正在取證,已經收到風聲的華富的工作人員都顯得十分擔憂,卻又是無可奈何。

而在陳廬,盧冠廷支開了家裏的工人,整個二樓會客廳只剩下她與同是知情人的陳澤榆等著陳澤楠。在她看來此時越少人知道越好,省的家裏人多口舌,流到楊若琪的耳中。

踏上樓梯的聲音越來越像,透過會客廳的玻璃看得出,陳澤楠正在一步步上樓來,知道他打開那扇掩上的木門,凝滯的氛圍才有了些許的松解。

盧冠廷似乎沒有精力和陳澤楠說話,少了常日裏的那種慈愛,滿是威嚴地坐在沙發上。倒是陳澤榆,告訴了她所了解的情況,告訴他並沒有任何的報社收到此類的照片,但是她一直搞不懂,相片是出自何處。

“是高家寶,我擔心的是,他不會蠢到只是印了一份,他那裏肯定還有底片。”

盧冠廷坐不住了,“我不管到底還有沒有相片,我現在關心的是,你到底想怎樣處理你這段關系。”

“莫筱怡已經走了,”他倒吸一口冷氣,“媽咪,這是千萬不能讓Rock知道。”

“現在知道害怕了?”盧冠廷嘲諷著,“你怎麽在做之前,就不能像現在這麽冷靜地想一想呢?你還小嗎?三十了,三十了,你已經結婚了。你以為你還能像你二十四五歲時那樣可以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讓雜志去寫著你的桃花韻事?”陳澤楠只能這樣無條件地接受著母親的訓罵,他是沒有任何反抗的理由的。

“以前我之所以支持你和Rock結婚,就是認為只有她才能夠收住你的戾氣,管住你的性子,我努力撮合你們,我真的錯了。其實你根本沒有長大,不能讓人省心。我想著你在Wolf裏摟著Jessic,我權當你是逢場作戲,那並不是什麽出格的事情,但是這次,你過了,踩出了底線!”

“你從來都沒有替著別人想想,前些時候,你接受不了我當年與你蔣Uncle的關系,我便十分努力地去自證自己的清白。又是為了顧全你的感受,我只能冷漠拒絕一個默默愛了我,等了我三十多年的朋友。”她掏出羅仲謙的戒指在陳澤楠的面前,“有一夜我醒來了,首先碰到的就是這枚冰涼的戒指,我能做的是什麽,愧疚,只能把眼淚流在自己的心裏。你是我兒子,這麽多年來,最疼惜的就是你,為了你我可以將對別人的愛向殘紅一樣,永遠葬在塵土的最深處。而你就是學不會你父親的容忍和定力,即使你在外人面前看起來多有能耐,多麽內斂,但是你就是控制不住的是你自己那顆心。你想想,你自己錯得多厲害!”陳澤楠從來沒有想到過,羅仲謙的離去,完全是因為她怕他不能接受,才去拒絕。而這兩個人為了他的付出,他從來不會去想象。其實他完全可以像陳澤榆當年欣然去接受父親有另一個他愛的女人那樣去明白母親有另一個可以讓他幸福的男人。這次已經不是盧冠廷對於陳澤楠出軌行為的拷問,其實更是她作為母親能夠讓自己一直疼愛的孩子稍稍明白她的心意的良心的坦露。

高家寶的律師也算是有能耐了,果然在六點前,將高家寶保釋出了廉政公署大廈,高家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空蕩蕩的,很多資料連同電腦都被廉政公署帶走取證了。剩下的都只是他平常的那些玩物。他不免心裏有些可惜,但是又無能為力。喝了半日廉政公署的咖啡,他是全身疲倦,如喝醉般,跌跌撞撞倒在海景前的沙發裏。他很清楚明白,自己現在的情況很容易坐牢,但是向來懂得爭取的高家寶從不會屈服,他還是能夠信心十足地站起來,想到這,他突然來了精神,如今如何脫罪是他現在唯一所關心的事情,他是不會這麽容易倒下的。

但是損失照樣還會來,第二日股市一開,由於受ICAC事件的影響,華富的股價便一直下跌,更有大股東大肆拋售股票。何謂福不雙至禍不單行,既然高家寶一早已經踏入了陳澤楠精心布局的陷阱中,當然不能夠順利地脫生。內地傳來消息,由於濱江計劃的光伏產業園沒有達到環保局的環保要求被立即叫停,在這雙重打壓下,僅一日,華富股價便下搓至10元以下。高家寶清楚,於正聲無疑是在給自己落井下石,使他股價一挫再挫。而在內地,銀行撤回了高家寶濱江計劃的商業貸款,使得自己負債經營的泰國華富也面臨了嚴重的債務危機,這是他始料未及的,可以說,高家寶幾乎是在一夜之間輸掉了自己的全副身家。

當整個香港都在激烈地討論著高家寶一夜成為喪家犬之時,楊若琪是沒有閑情去參與這些對她來說相當無趣的談資的。如今她的世界裏只想簡簡單單地繪著自己心中的那片天地,但是浮躁的心情卻讓她提不起那種簡單的畫筆。其實作為一個沈浸在即將舉辦的婚禮是應該滿懷的欣喜的,但她確實被愁雲籠罩。突然發現,她的性格原是這般內斂,放在心裏太多東西了。回到家中,她只是對家人幾句簡簡單單的問候,對於他們餐桌上的話題幾乎是瞬間失去了話題。

其實她也極想偽裝成如羅子欣那般歡樂的,但是臥室的沈悶,看著自己其實一直都不曾讀懂的身邊人,她不禁打了寒顫,她不敢再說,她對陳澤楠的愛其實還如兩年前的那般火熱了,也許也正是她漸漸看懂這個男人。他只是簡單地出手,便將曾經在香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高家寶打得一敗塗地。其實在這個家裏,最不懂盧冠廷的便是陳澤楠。同為女人,她看的出盧冠廷悄悄熄滅自己感情煙火的痛苦,而這僅僅只是為了其實根本不懂得自己的兒子。她看不出陳澤楠到底有多愛他的母親,或者是愛她。或者根本只是把她當做自己尋求心理安慰的玩物,她更不明白為何自己會有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也許他出了自己的生意,他根本不在乎著自己身邊的女人,不然怎會不能覺察到她只留下戒指印的無名指呢?也許法國的那段浪漫真的已經成為過去。這一夜,她是不能在睡下去了,只能靜靜地等著未知明天黎明的到來。

也許是將高家寶打得太痛快,洗盡曾經的那些恥辱。或許也漸漸淡忘前日裏母親曾經給自己那些教訓,他的心情絕對是愉悅的。而盧冠廷和陳澤榆也是疼惜他,想著只要他不再犯錯,對於他曾經錯失也便勾銷,絕口不提。

清早早餐時,盧冠廷看見楊若琪並不精神的面孔,以為她病了,便建議她去醫院做檢查。她沒有言語上的拒絕,也許是掩蓋吧,姑且讓著盧冠廷誤會。

“媽咪呀,”楊若琪放下手中的牛奶,“我想我們的婚禮取消吧,因為我想去法國學習一段時間。”這決定似乎對全家人來說很突然,大家都呆住了,不過還是剛下樓便聽見這句話的陳澤楠聽到了,“怎麽那麽突然?你沒和我說過。”

“你一直這樣忙,三更半夜回家,Rock哪有機會告訴你。”陳澤榆責難弟弟,也表示陳澤楠近期冷落嬌妻的不滿,當然是帶著莫筱怡事件的怨憤。

“我也是昨天決定的,前些日子美院那邊一直都想要我去幫手籌辦新一期現代藝術交流會,並且在法國那裏還有一個學習的機會。”其實根本就沒有這些事,都只是楊若琪的說辭罷了。

說這些,只不過是楊若琪的一個招呼,告訴大家她這兩日便要回杭州去,她沒有想過會因為家裏人的反對而改變自己的態度,她總該真正為自己決定一些事。

在地柏油化的辦公室裏,高家寶前來求助詹德全了。他明白,他得罪了萬博和華天,晸榮又見死不救,現在唯一能幫助他的也便只有詹德全,其實更明白地說是梁啟泰。

“其實我的交換條件很優惠,華富在中東有多個石油開發項目,只要地柏油化註資華富,讓股東恢覆對華富的信心,不僅使我能夠渡過這個難關,也讓你們在中東的計劃中得到最大的實惠。”沒等到高家寶打開手中的文件給詹德全,詹德全便伸手將文件夾合上。

“如果現在地柏油化註資華富,雖然可以成為大股東,但無疑也背上你們的巨額欠款,無論於梁先生或是地柏來說,這樣高風險的行為是不會參與的。雖然說我們對中東汽油計劃很有興致,一心想要參與其中,但是今非昔比,地柏油化是沒有這個福分去分你那張大餅。”

“最重要的是,”身後傳來梁啟泰的聲音,原來他也上來地柏油化的主席辦公室,“你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誰把你害到這個地步,他到底是怎樣的級數,你沒有清楚去了解。”

“地柏油化只是當年隆懋系一個小小的子公司,雖然近年來不斷發展壯大,但是我們根本就沒有達到能夠幫你對付巨鱷的程度。”

“當你在得罪有個人之後,他一定會想方設法來報覆你。在你與內地開發商簽訂合同之後為何偏偏這時你公司的上市財務報告被ICAC掌握?又這樣巧,杭州那邊的計劃環保不達被勒令停工,需要重新審核?”梁啟泰的話語間,高家寶再明白不過的,不只是他向一條惡狼般咬著對方,而對方卻是瘋狗般的撲咬自己。

“其實那個一直被你小看的乳臭未幹的小子早已經達到了蔣少華的級數,他就只是等著你一步步跌入他的陷阱中。”

看到高家寶慘過自己的結局,其實梁啟泰自己這次真的是看透了,他很清楚明白如今這個香港商業不再是他能夠再執掌起來的,這個令人紙醉金迷的商業社會總要有被接班的一天。或許他還是幸運的,幸在他對金融世界永遠保持著警惕的心,使得自己終沒有兩年前輸得一無所有。

可以說,從地柏油化出來的那一刻,高家寶知道,自己唯一的依托也已經失去了,梁啟泰畢竟不是三四十年前的梁啟泰了,老虎也總有老的時候。而今他除了在酒吧裏麻痹自己,還能做那些掙紮呢?接連一杯又一杯,從天亮喝到天黑,只想忘記外面債主的追討,ICAC無休止的調查。

“怎麽樣?”一只酒杯放在他面前,陳澤楠在他面前坐下,“不要以為我關心你才這樣問的,我只想知道纏著你的一單單官司你打算怎麽脫身。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高家寶如今是一直喪家狗。”

“我知道,看見我如今我這個樣,你現在很得意。”高家寶的臉漲得通紅,連話也說得些許含糊,但還是讓陳澤楠聽得明。“這個當然。不過我真想不到,ICAC也會收走那些你本想威脅我的照片,也許老天就是想讓我這麽好運的,或者說是刻薄你吧,讓你唯一翻身的機會也沒有,真有這發生,我真的很樂意救你,不過你沒這個機會。”

“你還是喝完早些回去睡吧,”高家寶一臉倦意,“精神點,明天總不能在廉政公署是這個樣吧?”說著拍了拍高家寶的肩膀得以離開了。面對著陳澤楠的嘲弄,他是沒有反抗的能力了,仰著頭,喝完了整杯紅酒,又突然間倒在桌面上。

看過高家寶落魄潦倒的樣子,回到家裏的陳澤楠自然是心情大好的。他還特意上了珠寶行,買了一串鉆石項鏈想要送給楊若琪,卻發現沒在家裏找到她。後來在工人的提醒下,才想起今早楊若琪說起過要回杭州的事,他萬萬沒想到她居然在有了突然地決定後有這樣突然地離開了,不禁使他有了些怨氣,將項鏈扔在沙發中,自己也躺在上面,看著工人換好床上的被褥。

這時工人手中似乎拿著東西向他走來。“少爺,看看,這個是不是少奶奶前些日子不小心弄丟的戒指?”陳澤楠很驚異地湊過來,果然是自己以前在法國求婚時送給楊若琪的戒指。

“少奶奶什麽時候丟的?”

“那我不知道,不過就是那天你回來的中午,我看見少奶奶在客廳裏翻著,估計就是想要尋找這枚戒指吧。後來她又上樓,不過不多一會兒就下來了,我一直以為她找到了呢。原來是丟在床上了。”

“我回來中午的那天?”陳澤楠若有所思,他畢竟是敏感的,那種不祥的預感侵上他的心頭。“就是太太和大小姐喊你回來的那天中午。”

這下陳澤楠便什麽都明白了,原來楊若琪已經知道了他和莫筱怡的事情,她也是為了這件事才這麽突然地要回杭州去。但是在商場那麽精明的他居然就沒有看透自己身邊這麽簡單的女人也許是對自己的悔恨,亦或是對她這樣這種莫名沈默的抱怨,他將順勢打翻了茶幾上的茶具,緊縮的眉宇,令人捉摸不透的怒氣。

這次回來杭州,楊若琪是再沒有帶著希望了。走在車如流水馬如龍的行道上,看著北山路上又開始飄零的火紅的梧桐葉,那種觸景傷情的感覺油然而生。她曾經多麽希望能有一個能夠伴她一生的男人一起看這蝶舞蝶落,難道這片火紅的梧桐海就真的不是屬於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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