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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不再遇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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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不再遇上7

香港遠離海岸的夜晚是寧靜的,沒有城市嘩眾的喧鬧,不斷席卷的涼風對於此時來講的杭州來說並不算得了什麽。漸入深秋的大海是多了一絲香港那個並不寒冷的冬天的嚴肅。

“以前我說過,我會請你在錢塘江上與我晚餐,雖然現在我們並不在江上,但是我想著大海亦無多少差別了吧?”陳澤楠手執著酒杯,斜臥在游船甲板上,那被風吹得淩亂的劉海遮住了他的右眼,但是淩厲的眼神依然透過縫隙,顯得十分銳利。

一旁的楊若琪盤著雙腿靠在甲板上的欄桿旁,頭略略傾斜著,看著穿出躲進雲間的那輪彎月。“那你說,今晚將是怎樣一幅美麗的畫面?”一個滿是意境的場景往往會激起一個藝術家創作的靈感。

“我是一個詞窮的家夥,當然無法說出你口中的美麗。不過,你的畫筆不正可以表達我心中所想的那種美麗嗎?”陳澤楠起身,挪到楊若琪身邊,從後面把她抱住,伸長的手將整杯紅酒灌進肚裏,雙手俯在她隆起的胸前。“你愛香港的大海嗎?這樣一個夜晚。”他以男人的本能嗅著從她□□上不斷散發出來女人的氣息。“只有在夜深,我和你才能敞開靈魂去釋放天真。”他在她耳邊說道。她只是一陣默然。

也許酒力的緣故,他趁她雙手松開欄桿的時候,將她抱起在自己的懷裏,鉆進船艙。

不大的船艙卻布置得格外別出心裁,若是沒有浪水的翻動,沒人感知這是在一個茫茫的大海上。一切齊全的設備,精心的裝扮,是一個浮在自由之海上的溫馨之家。

他將她放在那張鋪著粉紅床毯的雕花床上,吻著她那一寸寸粉嫩的肌膚。她也感知了他正在解開著她衣裙的扣子,那種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讓她本能地將他的手擋回去。他跳出那個戀愛的浴火中。“對不起。”他滿臉的詫異,“我想……我想我們還沒到這種程度。”她跳起來,站在床沿邊。

陳澤楠隨著重力,倒在床上,捋起劉海,頭仰著天花板,咬著嘴唇,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我不知道我們的將來會如何。雖然現在,你愛我,我也愛你,但是我不敢擔保著將來。”

“我也不敢斷言著將來,一輩子的承諾我從不會許下。”他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走到她面前,“你的害怕,你的擔心,我會理解。我愛過很多女人,如今無可救藥愛上你,我不知道是否會有你所期待的那種長久。”他如賭氣般說道。他出了船艙,進了駕駛艙,手握著方向盤,打了幾個轉,將游輪的方向調駛向岸邊。

陳澤楠把楊若琪送回了海灘邊的別墅裏,“睡吧。”他輕輕地吻了楊若琪的額角,將曾經的那條項鏈戴在她的脖頸上,隨即松開手,自己轉身離開了。

楊若琪望著他那個略帶著落寞遠去的背影,手中抓著他終於親手帶上的項鏈,心裏顯然有一種不可名狀的難受,“Will!”他站住了邁出的腳步,回頭,只見得楊若琪沖上前,從腰間將他摟住。他抓住她的手,“這一年多來我都等下來,這項鏈永遠是你戴著最美麗,嗯?我不介意去等出現在我生命裏最美麗的東西。”

楊若琪將面孔緊緊貼在他厚實的脊背上,用心感受著那種散自內心的溫柔。

不少人都誤會墳場是陰森恐怖或者不吉利的地方,其實這些都是一般華人對墳場的傳統概念而已,作為香港最出名的跑馬地墳場群卻並不一樣,它們都是十九世紀歐洲興起的花園墓地,特別是紅毛墳場,裏面猶如公園一樣,沿山坡而建,分成多個區域,樹木婆娑,小橋流水,清幽怡逸,可休閑散步,看書聊天,賞樹觀鳥,給前來憑吊的人多了份舒心與安然,無須時刻埋在逝去的親人的悲痛中。

文治標手捧著一束郁金香帶著一副墨鏡來到陳啟燕的墓地,那張陳啟燕側身的遺照,一頭早已花白的頭發,嘴角還有那在他生前很難見到的閃現的微笑。

文治標將花放在陳啟燕的墳頭,他摘下墨鏡,“燕哥,燕哥。”居然老淚縱橫。“我這一生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你這一生唯一沒有見著的想要完成的故事。”

他又從衣袋裏拿出一個口琴,貼在嘴上,開始吹奏起來。那是一曲谷村新司的《風瓷花傳》,這是他與陳啟燕最愛的一首曲子,經常在兩人的約會上,小提琴口琴合奏。

音樂繼續著,眼前的畫面不斷地在文治標的眼前轉換著,那是一些美好的記憶,一個個無法覆制的記憶。一個寧靜的墳場上響起那首渺遠的音樂,不免使人頓生物是人非的感受,他的眼角是滾滿的淚水。文治標愛上陳啟燕原本就是一個美麗的錯誤,這樣的錯誤卻依舊在轉換的空間裏延續著,他是一個癡情的人,他愛得深沈。然而躺在棺木裏的那個人是否真的知道原來世間對他來說還有這樣一份被禮教不可原諒的愛情存在?他再也無法開口說出,無法再知曉活在世上的那個人的癡情。也許靈魂的游轉會撞見這樣美好的相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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