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個記憶揮不散6

盧冠廷已經幾日沒有回家了。她不曾想過，自己的兒子居然經歷那場收購戰後完全改變了他一向的性情，她看到的是一個殘忍、保住自己後有仇必報的人。她當時把文件交給陳澤楠只是想讓他保住公司，而不是把它變做一種向人報覆的工具，何況陳澤楠手中已經有了另一份資料。她揮著手中的畫筆，在畫板上胡亂撩了幾筆。沒多久，是心態的問題，畫不盡人意，她把畫又揉進了垃圾桶。

身後有漸近的腳步聲，是陳澤楠。他隨手撿起一張畫，展開，只見是一片雜亂。“媽咪。”

盧冠廷沒有回頭，繼續調試著手中的色彩。陳澤楠清楚自己母親的脾氣，他像是受罰的小孩一樣，乖乖地侯在一旁，大約十多分鐘後稍微平息了怒氣盧冠廷終於開口了。“有些事，在做之前，你必須想清楚了後果。”

“這我知道。”他沒有過多的解釋。盧冠廷瞟了一眼，繼續道：“你爹地讓我保管那份協議，就是想將來有什麽事你能保住萬博。他知道，就憑你本根壓不住華叔的。不過老天也幫你，讓你不僅制服了華叔，還讓你整垮梁啟泰。”

“有些事該不該做，你自己清楚的。有時候我真的需要好好看清楚我這個兒子。”盧冠廷放下手中的畫筆，用一旁的毛巾擦拭著手上的顏料，“過幾日我去中國美院，恐怕有一些時候都不會回來。”

“媽咪你去那裏做什麽？”他知道母親已經原諒他。

“重操舊業。其實很多時候還是要將自己與時代接軌。這麽多年來，只是躲在一間小小的畫室裏，弄得連自己兒子都不了解，何況是這個藝術界呢。”陳澤楠只顧著低著頭，似認錯的孩子。

盧冠廷忽然是想起一件事，“聽說最近你投了一幅林風眠的畫作？”

陳澤楠很是得意：“我知道您喜歡林先生的《漁獲》，當然要投回來了。”

盧冠廷笑著指著兒子道：“不過藝術不是你們生意人手中的股票，收藏畫不應該作為一種投資。”

“這我懂，不過買回來送給媽咪卻是另一回事吧。”

作為一名藝術工作者，他們不會有商人那種利益觀。他們欣賞的畫作不是因為它有極高的金錢價值。其實一個真正的藝術家是很在乎收藏者怎樣利用他們的畫作。在淪為金錢的工具之後，他們時常會惋惜著自己或是前輩的心血，一個被利用的棋子永遠得不到本該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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