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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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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11

在尋到陳啟燕屍體後的第二天,陳澤楠便搭機回港,開始處理父親死後的諸種事宜。安撫股東這種事,他當然不會在此時上心,全交由集團代主席麥基諾負責。

陳啟燕的喪禮極其隆重,設在香港殯儀館的靈堂裏,前來拜祭的人不計其數,很多還是遠在世界各地的合作者,就連香港的行政長官都親自來祭奠。也許中國就是這樣講求人際關系吧,陳啟燕出生的杭州都有政府代表前來吊唁。

在墓地,陳啟燕安葬的地方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穿上黑色的禮服,撐著黑色的遮陽傘告慰著遠去的靈魂,對這位金融巨鱷做最後的道別。在親友們漸漸離散後,陳廬的一席人卻未散去,看著親人最後的歸別,氛圍永遠都是死寂的。墓碑上“GBE、GBM”這樣的人生虛榮那還抵得上即使是荒草中的卻是鮮活的生命呢?

“看來連老天都幫助你們於家,我沒有出手,你們就化險為夷了。”蔣英凱與於正聲一道離開,“那倒未必,只是我有了把握勝這場仗。那個陳澤楠是否真的放棄這項收購活動還不一定呢。”

“我敢打賭,他不會打這場戰的。”於人傑很好奇蔣英凱的斷言。“他未必有他父親的那種魄力。二十幾歲,就想做六家上市公司的主席,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我們廝殺時,他還在中學踢球呢。”

萬博集團六十八樓的辦公室,沒有改變的布置,只是它的主人將要轉換。陳澤楠走到父親的儲藏櫃,上面放滿了陳啟燕從商以來獲得的各項榮譽、勳章、獎杯不計其數,還有與各界人士的合影。陳澤楠拿起一張用古典金絲相框鑲嵌的照片,這是陳啟燕在1979年獲得KBE而與英女皇的合影,那時候的陳啟燕神采奕奕,身體略顯得發福。陳澤楠捧著這張相片,含淚地笑了,他與陳啟燕一樣的神態拿出手絹拭著著相框玻璃上的灰塵,又整整齊齊地將它擺放在儲物櫃上。

桌上是已經讓秘書整理的辦公桌,一沓沓的文件還堆在那邊。陳澤楠拿起來桌上一張大紅色的邀請函,是10月25日至30日的西湖博覽會投資合作周相關會議的邀請函。

看著這張邀請函他勾起很多回憶,是父親在午餐會上演講的意氣風發,是父親站在大學講壇上帶著博士帽激勵著一代代走出校園的學生……還有上月在西湖北山路,偶然路過進去參觀的西湖博覽會博物館,還有那幢充滿回憶、淡淡黃色、依山而建的潤廬,還有那位在夕陽裏白墻黛瓦下作畫的女子……

他毫無知覺中,賀嘉諾已經進房來。“這是你爹地去大馬後一天收到的邀請函,每年他都很重視這個博覽會,自從2000年覆辦以來,無論多忙他都會抽空去出席一些論壇。”陳澤楠聞聲轉身,賀嘉諾接過邀請函,“可惜他今年看不到,也不能像往常一樣,站在他那個喜歡的講壇上。”

“每年都有?”他突然覺得自己與父親的距離又相差了一大截,“我在杭州的時候,看到過,想不到爹地是那裏的常客。我很後悔,沒有好好珍惜他在的每一天。”

“有些事是很難料想到的,其實他在去大馬的前一天,已經做好了一切的交接工作,他就是想等著你回來接手他的生意。”

“其實你懂他,比我懂得多。突然覺得我根本不配做他的兒子,只知道跟他發脾氣,傷他太多,現在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他深吸了口氣,“這是不是一種對我這個不孝子的懲罰?”

“孝不孝不是這麽容易定義的,你現在要做的是怎樣穩定整個集團,現在你才是這裏的主人。”陳澤楠倒在沙發裏,“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顯得很痛苦,我現在該做什麽。以前犯錯都會有人給你填補錯誤,但是現在,那個後盾不在了,我真的很猶豫。就像你們今天讓我簽的那幾份合同,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落筆。”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安排。”在整間公司裏,最懂陳澤楠的是賀嘉諾,他知道他此時的需要。“還有你上次落在直升機上的機子,越南那邊已經幫忙在尋了。不過事隔那麽久,未必能找回來。”

“這我知道。無緣分就是無緣分了。”他覺得自己對這件事突然變得很坦然,也許這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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