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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永不洗白:“那麽反派應該具備怎樣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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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永不洗白:“那麽反派應該具備怎樣的素質?”

白蘭.傑索是世界上最不希望沢田綱吉成為十代目的人,為此不惜付出一切。

但最後,綱吉主動選擇踏入魔鬼的殿堂,墜入Mafia的懷抱。

為了朋友、為了奶嘴、為了白蘭。

唯獨和金錢名利地位毫無幹系。

“阿綱那個孩子,學習成績和人際關系完全不行,以後進入社會會過得很艱難。但他如果踏足‘我們的世界’,他會擁有難以想象的財富與地位。”

家光是真覺得很好。

他本人就是Mafia,自然對這個職業高度認可。一旦父業子承,綱吉繼承了十代目的身份與權力,家光也不用擔心將來退休後,在家族中話語權會下降。

要知道Mafia成員如何養老,對於整個地下世界來說都是難事。

其次就是仇家。

“彭格列是意大利的龍頭黑手-黨,不管過去現在還是將來,仇家都很多。以前有我為奈奈和阿綱遮風擋雨,但我將來隱退了,很難說那些仇家會不會找上門。”

Mafia彼此之間有條不成文的規定——禍不及家人。

但這幫人連法律都敢漠視,怎麽能指望他們嚴格遵守這條潛規則?

“為了讓那幫人不要找奈奈麻煩,這麽多年,我做出很大犧牲,連家都不敢回。”

沢田家光陷入回憶。

他打心眼裏愛著奈奈,明明那麽溫柔羞怯的女人,猜到自己黑手-黨身份後非但沒有害怕疏遠,而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他。

這份信任無以為報。

“阿綱也是時候幫我分擔肩上的擔子了。”

白蘭輕輕鼓掌,他翹腿坐在扶手椅上,目光像是帶著冰茬的涼水。

“真羨慕您呢,沢田大人,如此美滿的婚姻,如此縝密的職業規劃。這是我本年度聽到的最大笑話。一名Mafia殺人犯建議兒子繼承父業。”

“哪怕您覺得這是一門好營生,也該問問沢田綱吉的意思吧?他萬一不願意呢?”

家光緩緩瞇起眼睛,他不動聲色地繃緊神經。

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討營生的人,幾分鐘前,自稱白蘭的男人表情溫和而謙遜。可是現在,他坐在那像是一頭大型肉食動物,慢慢磨著爪子。

這男人不對勁。

沢田家光用眼角餘光瞥了眼床頭的呼叫鈴,藏在被子下的手偷偷活動。

彭格列的呼叫鈴對接安保小組,響應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家光:“我不認為這件事有討論的必要,即便沒有我的引導,阿綱也成為了彭格列十代目。這說明他滿意這份工作。”

“有意思。”

白蘭眼中的興趣愈發濃烈,他古怪地笑著。

“要麽繼承彭格列,要麽被九代目溺愛的養子殺掉。怎麽,‘滿意’是掙紮求生的另一種說法嗎?”

沢田家光吃虧在他對白蘭一無所知。但凡坐在這裏的是桔梗或綱吉,就會立刻意識到——

當他這樣笑的時候,總是要死人的。

沢田家光在想辦法拖延時間,他基本確定白蘭來者不善。他在心中默默預估肢體初步恢覆行動力還要多久,表面半開玩笑地轉移了話題。

“我怎麽覺得你比我這個當父親的還關心綱吉。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

犯人和關押者?同為世界頂端的玩家?無數平行世界交纏不息的宿敵?

“啊,我們剛度完蜜月回來,一小時之前他就睡在我身邊。”白蘭的表情是遮掩不住的甜蜜。

“順帶一提。”

看著沢田家光驚愕憤怒的表情,白蘭笑瞇瞇豎起一根手指。

“不出意外的話,彭格列血脈到他這裏就絕種了。畢竟我們兩人都不具備生育後代的功能。”

家光:“想都別想!”

這句反對幾乎是脫口而出,話音剛落,房間內的溫度猛地降了幾度。明明窗外艷陽高照,白蘭身邊卻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再說一遍?”他輕聲說。

這世上少有人比白蘭的求愛道路更加坎坷,所以他最討厭聽見別人說——“不般配”“早晚會分開”“一時糊塗”

“意大利雖然支持同性戀,但綱吉的身份特殊,他必須要傳承家族的血脈,否則彭格列戒指後繼無人!”家光胸口劇烈起伏。

如果說綱吉是白蘭的死穴。

那麽彭格列就是沢田家光的死穴。

別忘了,昏睡五年,他對妻子的關心都排在彭格列存亡後。

“我不管你們怎麽認識,玩玩無所謂。你想要錢也沒問題,我甚至能安排你去彭格列中高層工作,但綱吉必須要和一名門當戶對的女孩結婚,誕下彭格列的血脈!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白蘭的臉確實漂亮。

別說綱吉,自己看久了也會短暫地晃神。可世界上臉漂亮的人多了去了,成為彭格列十代目,綱吉他想夜夜做新郎都沒問題,何必在同一棵樹上吊死!

即便是思考那個可能。

即便是思考彭格列的產業後繼無人的可能,沢田家光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臟痛到無法呼吸。

他放軟了聲音。

“況且你這麽俊美,為什麽非要纏住綱吉不放?”

為什麽?

“因為我壞事做盡,因為彭格列沒有留存的必要,因為所謂的命運從不肯松手放開我們兩個!”

在白蘭站起來那瞬間,沢田家光極其靈敏地朝著呼叫鈴撲去。他積攢的力氣只夠完成這一次自救,他重重地拍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可是無事發生。

房間靜悄悄的,半點聲音也沒有。

沢田家光倒在床上,胸腔內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在他對面,白蘭揚起手指,指尖夾著一節短短的電線。

他把呼叫鈴拆了。

什麽時候?

沢田家光猛地回憶起,白蘭幫他調整床的角度時,似乎確實擺弄了旁邊的儀器。

“你是故意的,你早有預謀!”

“早有預謀?不不不,沢田家光先生。很遺憾吶,我剛剛一直在說服自己不對您下手。畢竟沒有您這樣無恥混蛋的爹,綱吉也不會來到我身邊。”

“這或許是您人生中最大的罪孽和功績了。”

白蘭離開扶手椅,朝著病床逼近,他曲起一條腿跪在床單上,上半身緩緩朝沢田家光靠攏。陰影逐步籠罩這個脆弱的男人。

多有意思。

讓沢田綱吉痛苦那麽久的男人,也會露出這樣絕望的表情?

沢田家光不住往病房門口看,他祈禱家族成員能在巡邏時發現這裏的不對勁。或許幸運女神真的聽到了他的呼喚。

探視窗口出現了男人的臉。

時間太緊迫,沢田家光只記住那人臉上有道傷疤。他看到了房間內發生的一切——

快去找援兵……

男人的臉消失在玻璃後。

隨後,探視窗的簾子被無情地拉上了。

這樣,即便再有人經過這裏,也絕對不會發現病房裏發生的一切。

“我不殺你,畢竟死人總會比活人更麻煩。”

白蘭笑嘻嘻地鉗住沢田家光的脖頸,強迫他的腦袋無法轉動,而後從衣袋裏拿出一枚銀色的陀螺。

“但我對您沈睡的樣子很滿意,既無法幹涉我和綱吉的世界,又完美承接了他對父親的期待。您已經在這張病床上躺了五年。”

“那麽再躺五年又何妨呢?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陀螺憑空懸浮在空中,它開始飛速轉動。光滑的金屬表面折射出光斑,沢田家光努力控制自己移開視線,但壓根就做不到。

他看見白蘭身後出現巨大的白色羽翼虛影,幾乎填滿整個房間。

“你不怕他知道嗎?”

意識在快速模糊,家光一字一頓地問。

白蘭並沒有回答,他反而把這個問題拋給沢田家光。

“那您知道一名合格的反派應該具備怎樣的素質嗎?”

身體逐漸麻木,周遭的場景飛速模糊,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這一定是人類史上最荒誕的見家長。

恐怕極少有人會在第一次見面,就對岳父赤裸裸地露出殺意。更不可能有人為了讓岳父不阻攔自己的愛情,就痛下狠手,把他變成終身植物人。

這麽殘暴的人,他究竟是誰?

這是殘留在沢田家光腦海中的意識,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合上。在最後那一線光景,他看見——

白蘭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戴了上去。

橙色水滴寶石,左右是張開的白色羽翼。

原來是你。

病房內恢覆寧靜,沢田家光沈沈睡去。白蘭松開手,任憑對方的頭重重摔在枕頭上。

他撫平床單上的褶皺,修好故障的呼叫鈴,最後吹了聲口哨,心情非常好。

本來嘛,做伴侶的就是要為戀人分憂呀。綱吉肯定舍不得對自己的父親下狠手,沒關系,他可以,並且完全不在意。

至於沢田奈奈。

白蘭想了想,暫時放棄了把奈奈也變成植物人的想法。首先他覺得殺父仇人這個名號很難聽,殺母仇人就更難聽了。

其次,對比手握重權,在彭格列有人脈聲望的沢田家光,奈奈能造成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最後——總得留個家長兩人一起去見吧?

白蘭給刀疤發了條消息。

通知他自己準備回去,同時誇獎他方才做得不錯,沒有不識好歹地進來阻止自己。今年的年終獎系數可以給他翻一番。

最後。

【白蘭:我覺得這件事沒必要讓綱吉知道,你認為呢?】

就讓這一切化為再平常不過的一天,這間病房裏發生的事綱吉永遠不會知道。提起沢田家光,他會懷念,會傷心。

但一切的一切,都會在時光長流裏飛速沖刷消失。

真的嗎?

白蘭哼著歌轉動門把,離開病房,下一刻,他對上綱吉的眼睛。

綱吉面無表情地靠在療養院的墻壁上,他只穿了睡衣,光腳。刀疤恨不得站在走廊另一端,端起一盆綠植躲避白蘭刺過來的目光。

從彭格列總部飛到療養院,怕是一分鐘都用不了。

白蘭的動作凝固在原地,即便他見多識廣。也能很難想象這種場景——剛度完蜜月的伴侶,發現愛人正在殺自己的爹。

在漫長的對視後,綱吉站直身體,他向白蘭發問——

“那麽反派應該具備怎樣的素質?”

他聽見了。

白蘭眨眨眼,笑容緩緩出現在他臉上。他再一次確定,面前人就是他靈魂的唯一歸宿,是他生命中永不熄滅的欲望之火。

“當然是永不洗白,親愛的。”

(後日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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