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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食欲 嗜睡、饑餓、註視、聆聽……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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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食欲 嗜睡、饑餓、註視、聆聽……諸多……

綱吉僵著手摘下墨鏡。

他緩緩低頭, 看向那只依偎在自己身邊的鳥。

棉花糖半瞇著眼睛,把頭枕在綱吉胳膊上,翅膀攤開, 將傷口有意無意暴露在他的視線下。

毛茸茸沈甸甸, 還會發出咕啾咕啾的低鳴。

但是——

小鳥依人是情調, 鳥人變身是驚悚!

“棉花糖。”

綱吉溫柔地喚了一聲, 收獲一連串回應。他把手放在鸚鵡頭上, 順著羽毛往下捋,從頭摸到尾, 揉揉捏捏。

舒服嗎?當然舒服吧, 棉花糖甚至舒服得打擺子。

它沒有註意到綱吉重新戴上墨鏡,輕輕呼出一口氣, 手指慢慢移動到鸚鵡的脖頸上……

猛地收緊!

“白蘭!!!!”

新仇舊恨、咬牙切齒, 綱吉帶著薄怒的聲音甚至有些變調!他抓狂地喊出聲!

棉花糖整只鳥呆住了。

它楞楞地和綱吉對視, 卻只看到一雙橙紅交接的眼睛, 少年的憤怒讓火焰蓬勃而出,絲絲縷縷附著在發絲上。

不是玩笑,不是幻覺, 他的偽裝沒了!!!

棉花糖,不, 白蘭附身的鸚鵡猛地掙紮, 雙腿一蹬從綱吉的桎梏中滑出去, 翅膀一拍振翅高飛!

下一刻首領清脆的聲音自臥室向周圍擴散, 徹底點燃了彭格列上上下下的躁動。

“抓住那只鳥!”

六道骸靠在花園的廊柱下,聞聲擡頭,目光瞬間鎖定白鸚鵡。短短一兩秒,他冷笑一聲。身側迷霧騰地而起, 通體雪白的霧梟直沖天空。

整個總部徹底亂起來。

綱吉雙手一壓飛上天空,和霧梟前後將棉花糖包圍。這只鸚鵡這會不裝傻了,不賣慘了,翅膀飛起來也有勁了。眼見突破天空封鎖無望,收攏翅膀驟然下降,貼地緊飛而過,專門找狹窄縫隙來回穿梭。

它在總部混的時間太長了,每個角落都如同自家後花園。

“十代目,Boss,怎麽了這是?”

園丁匆匆忙忙地走出來,棉花糖瞬間躲在他身後。

“棉花糖惹您生氣了?它最近都沒偷花,挺乖的,要不就算了吧。”

哪怕附身一只鳥,白蘭收買人心的能力仍然高超。起初為了給綱吉送花它天天去薅園丁的盆栽,後來為了討好對方主動幫忙澆水。

時間一久,園丁就成了投降派。

綱吉:“不,我等會和你解釋。”

他話音未落,小小的黃色團子徑直沖過去,狠狠叨了棉花糖一口。

“咬殺!”雲豆尖叫。

別看它小,記仇心相當強。自打棉花糖把雲雀院子門口那顆花樹搖散架,兩只鳥從此結仇。但奈何這只大白鸚鵡有夠不要臉,成天往綱吉臥室一鉆,隔著玻璃給雲豆看它耀武揚威的背影。

雲豆報仇,不等十年,當下就報,現在就報!

三只鳥開始在建築物間追擊,棉花糖飛在前,霧梟和雲豆緊緊咬在身後。

但棉花糖確實聰明,它瞄準某個沒關好的窗戶直轉而下,像枚炮彈沖進室內,接著連蹬帶踢把窗戶關死。

後面的雲豆體型小,尚且來得及剎車,但霧梟就沒有這麽好運,徑直撞上玻璃,連周身繚繞的霧屬性火焰都被撞散三分。

棉花糖發出一連串愉悅的叫聲,殊不知背後一片雪亮的刀光悄無聲息地灑落,寒意乍起,要不是它躲得快,被削掉的就不是羽毛而是半邊翅膀。

“這是在玩什麽游戲呢?”山本露齒一笑。

果然啊,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只要你耐心、隱忍、哪怕只是開窗坐在屋子裏吹吹風,情敵也會主動撲過來,把腦袋伸到你的刀下。

幾秒後,鸚鵡沖出了山本武的房間,代價是留下七八根散落的羽毛。

它在走廊上盤旋,途中遭遇獄寺的轟炸,藍波的彈弓,甚至了平舉起鍛煉用的沙袋朝它砸來,沒砸到鸚鵡,反而打破了裝飾花瓶。

這場鬧劇最後終結於一人之手。

舉槍,瞄準,然後槍響鳥落。

身著黑西裝的Reborn靠在門框上,目光看向遠處急匆匆奔過來的綱吉。

“讓我猜猜。”

Reborn抱著手,看著綱吉把鸚鵡撿起來。

“這是你準備好的請假借口?”

“不。”綱吉深吸一口氣。

“這是我的飯後消食運動。”

會審?拷問?總之有人提供了一根手腕粗的鐵鏈,把棉花糖牢牢鎖起來,又迅速奉上鹽水、辣椒油、皮鞭、甚至還有電擊儀和拔毛鑷子。

好極,現在就差一鍋沸水,就可以涮火鍋了。

正當獄寺拿著鞭子躍躍欲試,姍姍來遲的電話終於抵達西西裏。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綱吉平心靜氣三次,才勉強按下接通。

“綱吉,親愛的,寶貝……你得聽我解釋。”

白蘭的聲音帶著喘息和虛弱。

能不虛弱嗎?事發突然,他壓根來不及調整或解除接收器,這導致以300%的敏感度硬接了Reborn一槍,白蘭甚至懷疑自己的靈魂被那顆子彈擊碎了一小塊。

“你真是……你真是……”綱吉氣得語氣哆嗦。

“還有比你更壞的嗎!你居然變成一只鸚鵡來騙我!”

“怎麽是騙你,我從沒否認過自己身份,綱吉也從來沒問過我呀。”白蘭委屈地說。

問題是,誰能想到堂堂傑索家族的Boss,辛亞拉的掌管者居然心甘情願做一只鳥,扮蠢賣萌,撒潑打滾。

這人還有道德底線嗎?還有羞恥心嗎!

綱吉現在回想起自己對棉花糖的關照與愛撫,就害臊得恨不得一頭撞墻。並且他立刻反應過來某件更重要的事,綱吉壓低聲音,咬著牙問白蘭:

“所以,我去巨山病院這件事壓根就沒內鬼,是你自己偷摸聽到的??”

從巨山病院回來,Reborn又清掃一遍彭格列上上下下,任何向外界傳遞情報的渠道都被他封死,但仍然不知道白蘭怎麽收到綱吉前往新墨西哥的消息。

“綱吉主動告知的約會邀請,我沒有錯過的理由呀。”

白蘭嘀嘀咕咕地說,但他不等綱吉回覆就又倒打一耙:

“誰讓綱吉離我那麽遠,又不肯回我消息,我想見你只能用這種方式。”

事到如今,綱吉只慶幸當初自己照顧鳥類的天性,從不肯讓棉花糖接近辦公室,更沒在它面前透露更多家族秘聞。但即便如此,白蘭也把彭格列總部的地形上下摸個透,而他至今不知道傑索家族大門朝哪開!

“說真的。”白蘭的語氣放緩,聲調微微挑起。

“彭格列總部那麽大,再養一只鳥也無所謂的,對不對?”

“況且只要我的意識不投射,棉花糖就是一只乖巧的匣子陪伴鸚鵡,它喜歡你,依戀你,你是它在世界上僅有的一切。”

解除意識投射的棉花糖呆呆地站在架子上,它試圖用嘴解開腳上沈重的鏈條,幾次三番嘗試失敗後,朝著綱吉焦慮地大叫,豆豆眼眼巴巴的。

斯帕納也在圍觀的人群裏,他“啊”了一聲,認出這只鳥的來歷。

就是他當初開發的匣武器陪伴寵物,但經過更加精密的改裝,能承接遠距離火焰註入,超長待機,還加載了傳感器和幻術模塊。

改造的水平相當高超,根據斯帕納的記憶,傑索集團裏沒有哪個機械師能達到這樣栩栩如生的水平。倒更像是那位他反覆聽聞卻從未見面的瘋狂科學家——威爾帝的手筆。

“綱吉,能稍微手下留情嗎?我對它有點興趣。”

即便斯帕納是發明CT眼鏡的功臣,但他的提議剛說出口就被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反對。其中心思想只有一個,白蘭偽裝成鸚鵡混進來,他的目的必然是——

“監視。”

“間諜。”

“炫耀。”

“博取同情。”

“讓您分心。”

“我只想靜靜地看著你,讓我陪著你,亦或者你來陪著我。”

在諸多嘈雜的人聲中,白蘭的聲音輕巧地躍出。

看著面前被鐵鏈鎖住的鸚鵡,綱吉頓了頓,掛斷電話。

白蘭是個善於籠絡人心的妖魔。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最好不要聽他說得太多。哪怕是平平無奇的語句,經由他的嘴唇吐出來,也變得委婉動聽。

所以綱吉把鐵鏈的一端塞給斯帕納。

“交給斯帕納了,麻煩把它看好一點。”

斯帕納點頭表示沒問題,他掏出一個折疊籠子,把鸚鵡放進去。

棉花糖用爪子勾著鐵絲不肯進去,整只鳥不住拍打翅膀,把本就血肉模糊的傷口撕裂得更大。正當斯帕納猶豫要不要給它打一針麻醉劑,綱吉接過了籠子。

棉花糖就不掙紮了。

它收起爪爪,乖乖地被綱吉塞進去,眼睛不住看向他。

真相大白後,綱吉發現分辨白蘭和棉花糖並不難。白蘭意識投射時,這只鳥總會想辦法賣萌貼貼,但現在,或許意識到分別,棉花糖反而安分下來。

只是默默流眼淚。

斯帕納看到這種情況,想了想,補充一句。

“不用太過傷心,綱吉。”

“此類匣武器雖然仿生系統做得很好,但本質上賴以生存的能源是火焰,對它來說,再沒有比你身上的大空火焰更美味的東西了。”

“所以白蘭談及的喜歡,也許是一種食欲。”

食欲嗎。

嗜睡、饑餓、註視、聆聽……諸多東西攪弄在一起,把本就不明朗的前路變得更加模糊而朦朧。

在遙遠的華盛頓,白蘭把傳感器丟到一邊,嘴角向下。

他知道,再也不會有人輕撫棉花糖的羽翼。

威爾帝絞盡腦汁,大價錢做出來的匣武器,也只爭取到短短一個月的陪伴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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