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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幼崽 看來不管長大多麽扭曲變態,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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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幼崽 看來不管長大多麽扭曲變態,任何……

人不能連續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命運給予你一次公道, 你放任它在地上摔碎了,再想握住那只手,恐怕沒那麽容易。

六道骸眼睜睜看著綱吉的手指從他掌心裏滑脫。

這種情景留給綱吉思考的時間不多。所以看到一群納米機器人直奔026號而去, 他下意識松開了六道骸。

點燃火焰、握拳、掄著胳膊直接砸過去。

空氣裏頓時四溢納米機器人被烤糊的焦味。

綱吉的拳頭去勢不減, 直接砸在地面上, 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響。

地面以拳頭接觸點為圓心, 裂縫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破碎開裂聲不絕於耳。

一切都發生得很快,所以當那條粗大的裂縫猛地貫穿綱吉腳下, 連帶著大塊地板一起下墜, 六道骸只來得及觸碰綱吉的手背,他們的手掌短暫地相交, 而後飛速分開。

那團光亮墜落地底。

有些東西即便治愈, 也有疤痕存在。

短暫的怔楞後, 那雙異色瞳孔猛地縮小, 右眼的數字飛速變幻。

短短一秒,鋪天蓋地的濃霧騰然而起,一只通體雪白的霧梟振翅, 順著裂縫直沖而下。

身後鋪天蓋地的納米機器人近在眼前,但它們的目標已經沒有玩潛入的心情了。

幾秒後, 整棟建築物都開始劇烈地晃動。

經歷長達數秒的墜落, 綱吉落在一片廢墟上, 他不住咳嗽, 扇開大捧的灰塵。多虧火焰的反推進力,否則綱吉就要在一堆鋼筋和水泥板上臉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綱吉並非垂直下落,醫院本身在地下建造了很多密道與通風管, 綱吉坐在斷裂的通風管內飛速下滑,身後的道路不斷有落石堵死。

瞧吧,違規建築就是這樣,巨山病院把醫院地下都挖空了,一旦塌陷,就會引起連鎖反應。

“餵餵,骸,大哥,能聽到我說話嗎?”

綱吉對著耳麥喊了兩句,不知是因為地下沒信號,還是巨山病院安裝了屏蔽儀,耳機裏只傳來沙沙響聲。

他有些郁悶。

畢竟恐怖片裏兵分兩路是絕對的大忌。

頭頂還有大塊石頭滑落,待在原地等待救援不現實,綱吉忙快走兩步,遠離塌方的位置。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居然還在醫院內。

“白蘭……是不是有打洞的愛好?”綱吉忍不住吐槽。

辛亞拉也是,地下挖得四通八達,還搞了個幾百米電梯降落才能抵達的水牢與奶嘴封印地。

鳥類不都喜歡把窩搭在天上嗎?往地底挖是什麽操作?

綱吉拿出手電,不愧是彭格列裝備部出產的貨色,在劇烈撞擊下手電居然沒變形,頂多燈光閃了閃,而後正常照明。綱吉把光圈調大,朝四面八方看去。

這一看,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

他掉在一間走廊內,不同於上面的整潔幹凈,這裏堆積了厚厚一層老灰,沒有燈,兩邊不斷延伸的走廊,末端直達黑暗。

墻上貼著醫生值班表,綱吉上前一看,日期是十四年前。

算算時間,這居然是白蘭尚未收購病院的時候。也就是說巨山病院本來就有秘密地下室,他們用來做什麽?

綱吉打著手電,到處走走,試圖尋找返回上面的出路。

這層距離醫院的下水道很近,綱吉能聽見埋在墻壁裏的水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走廊兩邊房間都是病房,綱吉隨便推開一間,還沒等進去,門上的門牌吧唧一聲掉落,驚走縫隙裏穿梭的小蟲子。上面的數字因為年頭太久而有些臟汙,但仍能辨認出來:094.

病房沒窗,不過也是,在地下室開窗純屬自欺欺人。

綱吉看到房間角落堆積著大量束縛帶,每一條都手掌粗細,全被掙斷了。

不管病房裏之前關押了什麽人,顯然這位患者的力氣堪比一頭發怒的公牛。

080-099

地下室一共二十間病房,間間不一樣。有的病房內布滿鏡子,有的病房用繩索掛滿洋娃娃,還有的房間從地面到墻壁都是古怪雜亂的塗鴉……

這裏似乎收容了最特別的病人。

倒是有向上的電梯,但因為斷電早就停止使用,電梯井也被落石堵死。除此以外,沒發現任何安全通道或樓梯。

綱吉在走廊盡頭停下腳步,手電筒往上一掃,三個字映入眼前——院長室。

又是一間院長室?

這間院長室和樓上裝修截然不同,沒有半點女性化元素。綱吉倒是發現了男人的手表還有領帶夾。顯然巨山病院的領導層經歷過一場大換血。

他用根鐵絲撬開上鎖的抽屜,從裏面拿出厚厚一沓紙。

得益於這裏幹燥的天氣,這些紙張發黃變脆,他動作必須很小心,否則紙張就會化為碎渣,他逐一閱讀這些資料。

這些發黃變脆的紙,講述了一個個病人的故事。

透過它們,綱吉得以在歷史的間隙中,窺見那一鱗半爪的真相。

在鐵路都能私有化的阿美利卡,巨山病院自然也不例外。

它的投資方起初是一家醫藥公司,這家醫藥公司專門研究罕見病癥特效藥。比如卟啉病、肌萎縮側索硬化癥……這些病因為罕見,所以很容易就能形成價格壟斷,醫藥公司自由定價,並從中謀取暴利。

為了確保藥物的效果,他們面向全國招募罕見病患者,宣稱能提供免費的醫療援助,實際就是讓他們當小白鼠。

這些人滿懷希望地來,卻多數長眠於地下,以身體作為公司暴利的基石。反覆試藥帶來的副作用讓他們肢體不受控制、思維遲緩、患上各種精神問題。

“凱莉,患有亨廷頓舞蹈病,住在095號房間。患者會控制不住臉部肌肉,手腳不自覺地扭動,伴隨語言障礙。所以我們為她安排了一間屬於‘舞蹈家’的房間。”

綱吉回憶起路上某個病房,裏面布滿了鏡子與扶手軟墊。

“愛德華,患有表皮松懈癥。我們稱呼他為蝴蝶寶貝,因為皮膚和蝴蝶翅膀一樣脆弱,稍有碰觸就會出現大量皰疹和水泡,住在098號房間。”

綱吉微微垂下頭,電筒打在他身側,灰塵宛若光屑在周圍飛舞。

“鈴蘭,患有美人魚綜合癥。上帝對她太過偏心,賜予她獨一無二的容貌與動聽的嗓音,卻奪取她的雙腿,就像艱難上岸的小美人魚,每走一步都疼得鉆心透骨。”

“鈣化防禦令鈴蘭的雙腿產生大量焦痂,緊接著就是壞疽,這種疼痛超乎常人想象,卻也為我們提供了大量寶貴的數據,她住在099號房。”

資料顯示,巨山病院在鈴蘭身上試了三十三次藥,其中有三種藥已經令她的病情好轉,但罕見病患者很難找,醫院刻意拖緩了她的痊愈時間。

綱吉的表情很嚴肅,如果上述資料屬實,那麽不管白蘭收購與否,巨山病院都是紮根於醫療體系內的壞疽。

他帶著凝重的心情又翻了一頁。

“被撕掉了?”

空白頁的夾縫處有紙張撕扯的痕跡,顯然有人把這裏的資料銷毀了。

綱吉略有遺憾地放下文件,指尖不經意擦過紙張,觸感凹凸不平。

“嗯?”

他把本子舉起來,對準手電看了看。之前記錄的人用鋼筆書寫,筆尖的力道穿透紙背,在上面殘留痕跡。

綱吉從旁邊攏了點灰塵在掌心,均勻地灑在紙上,但大部分筆跡都模糊不清。

他只看到了一句話:

“我見過很多病人,但是他是完美的,我在走廊裏給他留了最特別的房間。”

最特別的房間?

每間病房都很特別,但沒有房間是最特別的。

綱吉走出走廊,站在中間調整手電筒的光圈,使其聚焦,掃射從頭到尾的門牌號。

這麽一看,還真被他發現了一些問題。

這條走廊上的病房不算稀疏,但有兩間病房,門和門之間的間隔非常大。

綱吉快步上前,發現這裏的墻壁顏色有輕微的色差,似乎重新粉刷過。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墻板,空心的。

璀璨的火焰憑空出現,綱吉掄起手臂朝面前的墻壁砸去。

墻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縷微風順著被砸開的空洞吹拂到他臉上。

他又揮拳幾次,總算砸出一個能容人側身通過的空間。綱吉一眼就看到了被隱藏起來的安全樓梯。

他擰開手電筒,朝裏面照射,卻被晃花了眼睛。

白墻、白床、白地板、白色櫃子……

即便它們隨著時間流逝而微微發黃,但仍能看出曾經幹凈潔白的模樣。這種顏色只要有一點光源,就會通過漫反射照亮整個空間。

綱吉站在原地,表情怔楞。

“白蘭……”他喃喃自語。

他跨過破碎的磚墻往裏走,剛邁一步,就聽見腳下傳來的巨大水聲。

綱吉本行是代購,不是Mafia教父,更不是建築學家。

他有時候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破壞力,方才那幾拳又轟碎了樓板,而腳下開裂的縫隙裏,能看到渾濁的水流在奔騰流淌,帶起巨大的回音。

那是巨山病院的排水系統,也就是下水道。

綱吉撓了撓腦袋,小心翼翼地跨過裂隙,往裏走去。

這間白色病房比先前任何一間病房都大,設施也最豐富。

電視、電腦、錄像帶和大量的書籍。這些書的跨度很廣,從宗教到哲學再到藝術,也有少年漫畫和小說。

這裏看不到半點病房的影子,很有家居氛圍。

綱吉在床底找到一箱錄像帶,上面只有編號,沒記錄內容。這些錄像帶有些損壞嚴重,但還有少量幾盤外殼完好。

他隨便拿出一盤,插入旁邊的投影機。

投影機需要電力供應才能運行。綱吉把自己的手電筒拆掉,在末端找到一個小巧的插口,這是強尼二的小巧思。

他把戶外電池的體積壓縮到極致,做成手電筒的電源,又留下插口。這樣綱吉即便在野外也能給隨身攜帶的電器充電。

當然弊端是由於壓縮過度,電池有可能爆炸。

萬幸的是投影機還能正常運行,伴隨著磁帶滋滋的轉動聲,面前白墻成為最好的投影幕布。綱吉盤腿坐在地板上,看著一束光投射在墻上。

“餵……可以聽到我說話嗎?”

音響裏傳來模糊的聲音,漆黑的畫面閃了閃,慢慢浮現影像。

純白的頭發,淡紫色的雙瞳。八九歲大的孩子同樣盤腿坐在地上,對著鏡頭露出天真毫不設防的笑容,像是教堂壁畫中描繪的天使。

綱吉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白蘭。

八九歲的白蘭。

他果然在這裏住過。

看來不管長大多麽扭曲變態,任何生物的童年幼崽,都十分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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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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