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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敵人和故人只差一筆 想恨需要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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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敵人和故人只差一筆 想恨需要找理由,……

如果不是那把三叉戟, 綱吉起初沒認出來那是六道骸。

他面前的人很美,長發蜿蜒身姿修長,身上的衣服也不再破破爛爛, 風衣被風吹得颯颯作響。額前那些細碎的短發也一並翻飛, 他只是站在那。

真好的皮相

但是瞳仁枯槁

瞳仁枯槁

他的動作定在半空, 像是一幅凝固的油畫, 久到握住三叉戟的手都開始顫抖。

“你是誰?”他問, 聲音卻更像自言自語。

綱吉手忙腳亂地摘下面具,窗外閃電先是照亮了棕色瞳孔, 而後是他的臉。

“我……天, 骸怎麽會在這裏,我還以為你已經——”

從走廊傳來淩亂的腳步聲打斷了綱吉的話, 藍波猛地闖入室內, 看見面對面站著的兩人楞了一下。獄寺通訊失聯, Reborn猜他中了敵人的陷阱, 所以讓藍波帶著人來支援,可他似乎來得不巧。

“Reborn說九代目那邊……”

藍波對綱吉比個手勢,示意發言快開始了。隨後退出房間, 一把合攏大門。

“波維諾先生,我們不是來抓刺客嗎?”旁邊的安保滿臉疑惑。

“沒有刺客, 告訴Reborn可以解除警戒了。”

六道骸看著緊閉的門扉, 問他:“所以你就是彭格列十代目?”

“這件事……說來話長。”

彭格列總部不是解釋前因後果的好地方, 綱吉有些為難。

窗外大雨滂沱, 六道骸半張臉掩蓋在面具後,綱吉看不清他的神色,下意識去掀面具,他卻後退一步, 避開了。

綱吉的手指頓在半空。

“骸?”

“是,還是不是?”

“現在不是,但很快就會是了。”

什麽叫很快就會是了?

六道骸不知道他該做出怎樣的表情面對這種事實,驚喜?不可置信?當他看見那張臉,長久以來的噩夢猛地蘇醒。

但這並不代表外面的世界很美好。

那雙異瞳宛若鬼火,閃爍著半明不暗的光。

“所以你一直都沒死,你離開辛亞拉返回意大利,波維諾、Reborn、九代目,你找過他們每一個,只有我像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

那我的所作所為還有什麽意義?

那我被噩夢纏繞的晝夜,被覆仇煎熬的心臟,被悔恨與痛苦折磨到幹嘔的分分秒秒還有什麽意義!!

“不,絕不是這樣!”綱吉猛地拔高聲音。

“我找過你,可是Reborn說你早就死了!藍波從沒告訴我他知道你的去向,況且就算他說,我怎麽能把你再拖進這攤泥水裏?你好不容易才過上自由快樂的日子!”

咣!

三叉戟擦著綱吉的發絲猛地插過去,徑直穿透了沙發靠背。六道骸在劇烈地喘息,他緩緩擡起頭,瞳孔像是從血泊裏撈出來。

“沢田綱吉,你把這種生活叫做和平快樂的日子?”

綱吉從未見過六道骸發這麽大的火,他整個人僵住了,被垂落的靛青長發所禁錮包裹。

“你把我帶出辛亞拉又把我拋棄,你用似是而非的話引誘我相信,你對我說什麽沒有血緣的親人,自由組建的家庭。”

“到最後,石頭剪刀布就是你給我選定的結局?”

“我什麽時候說過!”

綱吉想說他什麽時候同六道骸講過家人與血緣,結果話說出口他猛地想起來,自己確實說過。

可那不是對六道骸講的。

那是他在辛亞拉為了安撫藍波說的。

六道骸之所以能聽見,是因為他附身在娃娃上,藏在自己口袋裏。並且在那天,他利用這種能力硬生生逼瘋了證人本傑明。

綱吉真不該露出這種表情,因為看著他茫然的臉,六道骸也想起來了。他為何在出獄後執著組建家庭?為什麽要詢問庫洛姆是否相信世界上存在沒有血緣的親情。

到頭來這句話壓根不是對他講的。

他看著沢田綱吉纖細的脖頸,恨不得把對方扼死。

視線下移,六道骸又看到了綱吉手上那枚璀璨的海藍寶戒指,戒指上反射的燈光,無比嘲諷。

“所以呢,你想怎麽解釋?事到如今你出現在彭格列,還帶著這枚戒指,是那幫人逼迫你做的嗎?”

逼迫

這個可能性宛若電光滑過六道骸的腦海,他的語氣驟然平緩,冰冷的手套挨上綱吉的臉側。是了,瓦裏安追殺過他,白蘭陷害過他,面前人怎麽會喜歡黑/手黨?

然而對著近乎懇求的目光,綱吉緩緩開口。

“沒有,骸,唯獨這件事,是我自願的。”

六道骸的血一寸寸湧上來,所有從容與優雅,在這一刻被碾個粉碎,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扼住綱吉的脖頸。

“你是拿準了我不敢殺你才這麽講的嗎?”

重逢似乎讓他一無所有了。

他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卻被對方捏成碎片又丟了回來——你視若珍寶的東西,對方壓根不需要,這是多悲催的事?

“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我最該恨的就是你?你讓我活著出去又怎樣,你讓我贏了剪刀石頭布又怎樣,我需要這份恩情嗎?如果沒有你——”

“如果沒有我打亂你的越獄計劃,你早在一年前就出去了,對不起,骸。”

窗外一聲驚雷響起,除了雨,整個世界空無一物。

房間內驟然安靜。

六道骸的聲音僵住。

一切在瞬間離他遠去。

“Reborn告訴你的……”翻來覆去,他只能想到這個解釋。

“我在場,我聽到了。”綱吉安靜地看著他。

真相揭開的那一天,六道骸至始至終都以為是兩個人的諷刺,殊不知事件中的主角從未缺席,他一直都在場。

長久以來,Reborn那句詰問都回蕩在他腦海裏——同沢田綱吉的相遇,到底是六道骸在水牢中堅守八年的獎勵,還是對他犯下罪孽的懲罰?

他們的相遇是個錯誤,友誼是個詛咒,似乎最後的結局也應證了這點。

而今天,這句話得到了回答。

“骸,和你相遇,我從來沒有當成是詛咒或懲罰,它一直都是獎勵。”

綱吉伸手輕而易舉摘掉了六道骸的面具,面具背後的臉,一行水跡正緩慢下滑。

他小心翼翼地保守秘密,豁出性命也要消滅證據。

都是因為他承擔不起綱吉得知真相的可能。

然而事實告訴他,這柄達摩克裏斯之劍早就落下,卻落得悄無聲息。

“既然你知道了,為什麽要帶我走?”他喃喃自語。

“當時我們彼此都有難處。”

綱吉輕輕擦掉了那行眼淚。

他溫暖的手指停在六道骸冰冷的臉側,手腕上傳來細微的脈搏,那是生命的象征。是他日日夜夜噩夢不曾出現的場景。

門扉再次被輕輕扣響,口袋裏的通訊器也在震動不休。卻被綱吉扯出來丟在一邊,他試探著給六道骸一個擁抱,感受肩膀的西裝被急速地打濕。

“沢田綱吉,你怎麽能這樣?”

你怎麽能讓我輾轉反側,欣喜若狂,萬念俱灰又拿你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彭格列,還有辛亞拉之後發生的一切,你都會知道的。”

Reborn連著給他打了五個電話,綱吉明白自己真的得走了。

綱吉把那張瓷白面具重新為六道骸戴好,他知道面前的男人不願意把狼狽的一面暴露在別人面前。況且對方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今晚發生的一切。

可是當他走到門口,身後傳來了一聲問詢。

“沢田綱吉。”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是布?”

困擾六道骸日日夜夜的噩夢今天終於得到一個解答的機會,窗外的雨愈發激烈,而頭頂的烏雲隨時可能往下投擲審判的電光,他要麽獲得一個解脫,要麽死於今夜。

縱使他心裏已經猜到了那個答案,可是他想聽對方說出來。

“因為你當時打算出剪子,不是嗎?”

綱吉扣住門扉,平淡地轉頭。

雨停了

但電光直轉而下

將六道骸劈停在原地,那股始終纏繞在他靈魂上的潮濕消散,他終於走出那片沒有盡頭的沙漠。

他確實應該恨沢田綱吉。恨他破壞自己的計劃,恨他不守信用,恨他假死逃生卻最後一個通知自己,恨他是萬惡的黑手/黨。

可是,原諒也很簡單。六道骸註視著那道背影,意識到自己真的一敗塗地。

想恨需要找理由,想愛只需看向你。

——

有瑪蒙幫忙,捉住弗蘭並不難。這小子雖然是幻術界的天縱奇才,但上一個天縱奇才也站在這裏,設下一個陷阱,把人套住輕輕松松。

既然弗蘭上鉤,那麽庫洛姆、犬、千種就像是拔出藤蔓帶的瓜,接二連三地落網。

被幻術迷宮困住的獄寺出來幾乎崩潰,手裏的槍當場就抵在弗蘭的太陽穴上。

正當他們以為自己的生命必將止步於今晚。

瑪蒙卻接到一個通訊,隨後看他們的眼神變得萬分古怪。

“ME的直覺告訴ME,這是大難不死的信號。”弗蘭面無表情地講。

他們被丟到一個華麗的房間,大概十五分鐘後,六道骸推開大門。他換了張面具,將大半張臉都蓋住,似乎不想被人看到他的眼睛。

弗蘭吹了聲口哨。

敢於勇闖彭格列總部還能全身而退的幻術師不多,今夜多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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