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傲慢與偏見 何等的好手段,白蘭。

關燈
第175章 傲慢與偏見 何等的好手段,白蘭。

“先生, 您先穿這個吧。”

庫洛姆給綱吉找來了一雙拖鞋。

這是一套公寓,對一名單身女性來說有點太大,太不整潔了。綱吉輕輕踢開腳邊的餐盒殘骸, 看著混亂的客廳。

“因為要節約費用…所以和其它人一起合租。”庫洛姆忐忑地講, 在廚房忙忙碌碌, 翻箱倒櫃, 看樣子想給綱吉泡杯茶。

她或許是瘋了, 不對,她一定是瘋了。

不然怎麽會把剛見一面的人帶到家裏來, 她甚至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可看著那張臉, 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這名棕發少年給她的感覺像是一位素未謀面的家人,許久不見的朋友, 一位意大利少女和一名亞裔怎麽會產生宛若血緣相融的親昵?但對方恰巧就給她這種感覺。

你能拒絕陌生人, 但你怎麽能拒絕朋友、家人的請求?

胡思亂想間, 雜物從儲物櫃裏滾出來, 砸在案臺上,發出巨大一聲響。

“庫洛姆?”

“欸?啊,沒關系的先生, 我馬上把茶端過來。”

“不用了,白水就好。”

綱吉點頭致謝, 他順手打開窗戶通風, 開始撿地上的包裝紙與垃圾。

Reborn教過他一些觀察和推理技巧, 雖然綱吉運用得並不熟練, 但他也能通過這房子的蛛絲馬跡推導個大概:

庫洛姆大概和三個人合租,因為他發現了不同尺寸與顏色的襪子;地上散落著大量被翻看到折角的游戲雜志,表面幹凈電子音樂的CD,還有稀奇古怪的魔方和玩偶。

雖然不排除有房客既喜歡游戲又聽電子音樂還玩魔方, 但這三類物品的保養狀態與使用方式截然不同,綱吉更傾向於它們分別屬於三名截然不同的房客。

這三名房客的關系想必不錯,不然很難容忍私人用品如此雜亂無章地混在一起。

和晾個床單能被風卷到地上的白蘭不同,綱吉幹家務活很麻利,這大概是他在常年獨居生活中獲得的為數不多的好處。

打掃完垃圾又去衛生間把墩布拿出來擦地,等庫洛姆端著濃茶出來,她面前的客廳已經煥然一新。地板光滑如鏡,空氣裏散發著檸檬空氣清潔劑的味道,窗簾緩慢浮動,布料起伏間將無形的夜風化作了有形的形狀。

而那位“田螺姑娘”,此刻正站在一扇房門前。

這扇房門破舊,沒有亂七八糟的的掛飾,沒有塗鴉,但也不算太幹凈,因為門把手上積攢了淺淺一層灰塵。

綱吉楞了一下。

不,不是三個人,是四個人。

這套公寓裏一共住了五個人,但是其中一位房客,他留下的痕跡若有若無。這裏沒有他的衣物、用品、生活的痕跡。但直覺告訴綱吉,他就在這裏。

就像是這薄薄一層灰塵,看似空若無物,實則無處不在。

“啊!先生,這間房間不能進。”

庫洛姆匆匆趕過來,擋在他身前,神情明顯地慌張。

“這是……房東的住所,裏面有他的私人物品,如果被發現亂動就糟糕了。”

“放心,庫洛姆,我不會進去的。”

綱吉體貼地點點頭,

他坐在沙發上同庫洛姆聊天,聊的內容大多同她有關,也和意大利有關,但唯獨沒涉及其它的住客,這讓庫洛姆松了口氣。談笑間杯子裏的茶水緩緩見底,等鐘表走到晚上九點,綱吉恰到好處地起身,表示自己該告辭了。

“如果碰到麻煩,可以給我打電話。”

綱吉想了想,手寫一串號碼遞給庫洛姆。

他無意幹涉對方的生活,並且在聊天間綱吉隱約意識到庫洛姆不再孤獨,她有朋友,工作,一段忙忙碌碌但平凡美好的生活。

倘若有選擇,想必多數人都不會選擇與刀槍劍影,子彈硝煙為伴。

“先生,我還不知道您的名字。”

庫洛姆急匆匆地趕過來,看著綱吉撈起外套去穿鞋子。

“倘若有緣再見面,我會講的。”

綱吉有禮地揮揮手,他邁出房門,示意庫洛姆不用再送。但少女像是想到什麽,她匆匆忙忙進屋又匆匆忙忙出來,把一包糖果塞進綱吉的口袋。

“我沒有什麽東西能答謝您……”

“很可愛的禮物,我會好好品嘗的。”

綱吉輕聲說,伴隨哢噠一聲響,門在庫洛姆面前悄無聲息地合上。徒留一室寂靜,還有夜風在颯颯作響。

庫洛姆站在原地呆了幾秒,肩膀猛地垮下來,心中悵然若失。

綱吉出門後徑直往羅馬宮廷酒店走去,他出來的時間太久,山本和獄寺頻頻發消息催促,再不回去,那兩人多半要按捺不住出來找人了。

隨著同酒店的距離不斷接近,和庫洛姆的會面被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取替——今晚到底是誰襲擊了埃文?

首先排除魅影。

雖然綱吉也聽到有人大喊魅影來了,但魅影就在他面前中槍,除非對方腦子秀逗,否則魅影不可能大張旗鼓地過來就為了上演一出毫無意義的苦肉計。

埃文身為Mafia家族的話事人,朋友多,但仇敵也不會少。

按理來說Mafia被尋仇並不罕見,但Mafia之間的爭鬥鮮少有如此大張旗鼓。

酒店裏社會名流不少,公然發動規模槍擊,簡直是把政府和條子的臉一並按在地上摩擦。

不,或許這正是兇手想達到的效果呢?

綱吉腦海裏閃過湯姆的臉,這位孝順兒子在今晚展現了另一面,看樣子他希望埃文死很久了。

倘若埃文真死了,他順理成章地上位。

如果埃文僥幸活下來,那他為了躲避條子的高壓與政府追責,想必會減少臺前活動的次數。

更多權力將會向湯姆傾斜。

前面是一條黑暗幽靜的小巷,為了抄近路綱吉直接踏進去。結果走到半路,斜裏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搭上他的肩膀。

誰?!

綱吉下意識擡腿就抽,翻手成掌往身後人臉上招呼,另一只手迅速插入口袋去拿手套。

襲擊者比想象中鎮定,後仰躲過綱吉的攻擊,雙手用力把他往懷裏撈去,頭放在少年肩膀上,幽幽地吐氣。

“晚上好,親愛的。”

綱吉一楞,身體猛地松懈。他長出口氣,手套也不急著往外拿。

“你想幹什麽?白蘭。”

沒錯,環住他的人是白蘭,自打進入皮埃蒙特這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按理來說對於暗中活動的白蘭他應該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但尤尼同他講述了白蘭的近況。

……

你很難對一個過得如此淒慘的人提起百分百的敵意。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來找你偷情呀。”

白蘭的聲音幽幽響在耳側,他抱著綱吉蹭了蹭,將他牢牢固定在小巷裏。

“說人話……”

綱吉擡腿踩了他一腳。

“好吧,條子正在處理酒店的槍擊案,現在過去會被盤問呦,雖然這次不會把你拘留,但是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

白蘭低聲講,他摸了摸綱吉的腰側。

從這個角度能隱約看到羅馬宮廷酒店的一角,就像白蘭所說,三五輛警車停在酒店門前,藍紅警燈狂閃。然而綱吉沒有半分感激的心情,白蘭話音乍落他下意識問。

“這件事是你幹的?”

這話剛說出口,綱吉就意識到不對。

這件事不可能是白蘭幹的,首先白蘭的作風詭譎多變,不會采用這麽粗暴、直白的方式。哪怕真采用了,也肯定會確保埃文死掉才撤退。

其次他沒有這麽做的動機,埃文代表博特家族接觸白蘭談合作,而白蘭也確實缺少在意大利的眼線。倘若兩人真的達成合作關系,他沒有理由索埃文的命。

可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小巷中一片寂靜,良久綱吉身後響起白蘭變冷的聲音,像是裏面藏了一把鋼針。

“是不是這世界上所有犯罪都能推到我頭上?”

“一次又一次,起初是你的朋友,然後是毫不相幹的人。”

他講話咬牙切齒——不僅是語氣,還有行動,他在綱吉頸側洩憤般咬了一口。

“我……”

綱吉剛想說話,他的嘴被捂住了。白蘭的聲音又重新變得溫柔,他的手指輕輕摩挲綱吉的嘴唇,開口道。

“沒關系呀,綱吉,我說過我永遠願意先向你道歉。”

“你罵我的話,哪句不是我應得的?你的指責雖然站不住腳,可是就憑我在辛亞拉裏對你的態度,你罵得再厲害我也是活該,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自己很可惡。”

這番話下來,綱吉完全呆住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這真不像你會說出來的話。”

“哦,這話當然不是我說的,這是傲慢與偏見裏,達西對伊麗莎白說的。”

……

信了他的邪!

綱吉猛地掙脫束縛,擡腿就要往前走。沒走兩步被白蘭一把撈了回去,對方樂不可支,細碎的笑聲斷斷續續響起,輕柔一個吻落在綱吉頸側。

“但是綱吉知道學歷高,讀書多有什麽好處嗎?”

無需回答,白蘭自顧自地接上了下一句。

“你會發現,你當下的感受早有人先一步寫了出來。”

“達西不會介意我借用這段話的。”

看吧,這就是白蘭的本事。他花言巧語,詭譎多變,讓你心火直冒又悄然消散。

“不過,倘若綱吉真想對我表達那麽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歉意的話……”

白蘭的手伸進綱吉的口袋,輕松夾出了一包糖果。

“我還沒吃晚飯呢,把這個送給我如何?”

那是庫洛姆給的糖果,綱吉無奈地瞥了一眼,想起對方很愛吃甜食,只能點頭同意。

“好了,現在讓我送您回去吧,親愛的伊麗莎白。”

白蘭裝模作樣地後退一步,彎腰行禮。緊接著他牽起綱吉的手,一雙柔軟的羽翼在身後展開。

有翅膀確實了不起,白蘭輕而易舉地避過了樓下的警車,圍著酒店繞了半圈,把綱吉輕輕放在國王套房的陽臺上。

雪白的翅膀占據了陽臺大半空間,白蘭俯身,聲音猶如羽毛般柔軟。

“真不請我進去坐坐?”

“我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

白蘭嘖了一聲,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一晚好眠都不願意施舍給我嗎?要知道,在我的感知裏,我們下次見面就是半年後了。”

綱吉語塞,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但白蘭並沒有讓他為難,他有禮貌地後退半步,對著綱吉張開了懷抱。

“睡覺不行,抱抱總可以吧?”

綱吉松了口氣,他迎著白蘭期待的目光上前,然而還沒等他靠近,一道雪亮的刀光於半空中乍現,朝著白蘭橫掃而去!

“這位先生,訪客時間早就結束了。”

山本開口,他站在綱吉身後,目光冰冷地看著面前的鳥人。房間內,獄寺的炸彈已經掏出來了。

白蘭瞇起眼睛。

“哦,親愛的。”他扇了扇翅膀。

“尤尼可沒告訴我,你和他們住在一起。”

-----------------------

作者有話說:“你罵我的話,哪句不是我應得的?你的指責雖然站不住腳,可是就憑我在辛亞拉裏對你的態度,你罵得再厲害我也是活該,我現在想起來也覺得自己很可惡。”

——《傲慢與偏見》

打字機寫完看了一眼,唯一的感想是。

何等的手段啊,白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