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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資產的價值 在他眼中,人命的衡量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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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資產的價值 在他眼中,人命的衡量從來……

綱吉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衣領。

他不太習慣穿黑西裝, 這種顏色總是讓他聯想到葬禮,肅穆而又沈寂。但是沒辦法,正裝是某些地方的入場券。

“你也可以不去。”

Reborn走過來, 把綱吉的領口翻得松了些, 又解開最上面一枚扣子。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並不有趣, 扣子系得太緊容易喘不過氣。

“我總得知道你當初想把我買回去, 打算做什麽用吧。”

人真正成長是一瞬間的事, 而成長的速度取決於你身邊的環境。正如當初綱吉在傑索年會上被諸多高管所包圍,僅用一小時就了解了普通實習生工作半年也未必了解的公司內幕, 部門協作。

而現在, 整個地下世界正逐漸對他敞開懷抱。

“OK,那我再給你講一遍整個流程。”Reborn語氣平緩。

“奧美塔家族同卡爾沙家族因為某個港口歸屬問題起了爭執, 這兩個家族的本部都在意大利, 尋求九代目進行調節。但彭格列示意他們自行處理, 所以這兩方根據傑索定下的規矩, 申請資產決鬥。”

資產決鬥歡迎地下世界的同類觀禮,權當做個見證。

按理來說這種小事輪不到Reborn出席,但他想起綱吉還從來沒看過被購買的資產是如何使用的, 就問了問他的意見。

“順帶一提。”

Reborn隨手摘了一頂禮帽扣在綱吉腦袋上,又示意他帶好口罩, 隨後為他拉開了大門。而門外同樣身著正裝的雲雀坐在一輛卡宴內, 等待綱吉上車。

獄寺留下來看家, 他那張臉在辛亞拉太有名了。

“如果當初那一億真能把你買回來, 將是彭格列做的最劃算的一筆買賣,我想傑索也是這麽想的。”

“事實是你們兩方都沒付錢。”

綱吉的聲音透過口罩,變得悶悶的。

他輕巧地打開車門,略微遲疑後還是小心坐在雲雀身邊。車內的座位排序是有規矩的, 這會不是思考雲雀在不在意群聚的問題。

不過看雲雀的表情似乎不太在意,他自顧自地逗著一只嫩黃色的鳥,是他養的寵物,叫雲豆。

雲豆很黏綱吉,他剛坐好這只小鳥就邁著步子沖過來了,張開翅膀把羽粉悉數蹭在綱吉的黑西裝上,而後洋洋得意地嘰嘰叫。

它會學舌,詞匯量還挺豐富,但雲豆多數時候聽雲雀的話,心情好也對綱吉百依百順。剩下時間不管誰哄它開口,這只小鳥只會猛地轉過頭,把屁股對準來人,或者冷不丁給你一口。

這作風,相當雲雀啊。

但西裝上的羽粉……綱吉正頭疼,雲雀遞了張濕巾給他。

“回來,雲豆。”

那只小嫩鳥一反常態,轉頭趴在綱吉膝蓋中間不動了。綱吉連連擺手說沒關系,雲豆愛靠就讓它靠好了,等下車再擦也是一樣。

他們的車大概開了半小時,停靠在一間俱樂部門口。

這俱樂部相當豪華,裝飾立柱刷金漆,停車的門童站得筆直,猩紅制服一絲不茍。

把鑰匙扔給對方,有Reborn作為擔保,沒有哪個不開眼的上來問綱吉為什麽戴著帽子與口罩。

“辛亞拉選拔季馬上開始,他們多半會選擇獅鬥,即便出事也能很快補充。”

“獅……獅鬥?”

“資產比拼有兩種方式,我們通常稱之為猴與獅,對應你們那邊的文武。”Reborn端了杯果汁遞給他。

“猴代表機靈,代表聰敏。通常會由兩個家族共同商定任務,哪方的資產先完成,就是最後的贏家。這種任務大到拿下政府的投標、小到比拼開鎖等無關緊要的技能。”

“總之更加溫和,對資產沒什麽傷害,但所需的時間也更長,並且幹擾因素很多。”

這種方式只適用於雙方黑手黨家族關系還不錯。

“而獅……我覺得你能想到。”

和猴子代表的聰敏機靈相對應的是什麽:兇猛,暴/力。

有句話已經重覆了很多次,黑手黨的底色最終還是暴/力,他們就需要血與火解決問題。

既分高下,也是打在對方身上響亮的耳光。

整個俱樂部內縈繞著一種緊繃的氣息,在場的人全部身著黑西裝,從他們的交談與站位被分成兩批,這顯得Reborn的輕松格外引人註目。

兩方家族話事人很快上前搭訕,Reborn只寒暄了幾句,話裏話外透露著希望他們盡快開始的意思。

彭格列的首席殺手都放話了,兩個家族沒有不遵從的道理,他們也想盡快解決問題。所以再過五分鐘,所有地下世界的成員被邀請前往觀禮。

觀禮的地方原本是射箭場,遠方的靶子還留著,現在變成一片開闊的空地,綱吉註意到場地邊緣有兩個架子,架子上擺了一些冷兵器。

有指虎、大馬/士革/刀、鋼棍、手斧……

“這種比鬥一般不允許帶槍,所以你知道山本武當初為什麽那麽搶手了,誰得到他可以說是得到了一把快刀,沒有斬不開的東西。”

Reborn低聲耳語。

“山本會願意和我走嗎……?”綱吉有些擔憂。

他這人對好意記得清清楚楚,那些壞事倒是逐漸模糊了。

現在想來,他快不記得山本在試煉裏對他揮舞的刀鋒有多快多利。而是記起那個圖書館的下午,當他把那根球棍擺在山本面前時,對方目光碎裂的樣子,還有他在公寓裏面對自己小心翼翼的眼神。

但說到底,倘若不是因為平行世界,白蘭壓根不會誘導山本前往辛亞拉。

“你說什麽?”Reborn挑了挑眉毛。

“行啊,不走可以,不走正好。那我就和他說彭格列財政緊張,開不起他的工資,把這人直接放歸並盛。”

“可以這樣嗎?太好了!”綱吉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他別回來求就行。”Reborn冷笑了一聲。

白蘭有記仇名單,難道他沒有嗎?好好的任務委托非要掙彭格列雙份錢,結果玩崩了為了哄綱吉開心把自己迷暈了三天,能給他第二次機會都不錯了,還有餘地挑三揀四?

和Reborn交談間,場面上逐漸安靜下來。

兩名中年男人出列,站在所有人前面大聲宣布著什麽。綱吉的意大利語還說不利索,但僅憑幾個單詞,他大概明白這兩位就是奧美塔家族同卡爾沙家族的代表人。

這段宣言並不冗長,講完後這兩人目光齊齊看向Reborn,得到對方的點頭後,才示意雙方資產進場。

這也是綱吉第一次在監獄外看到黑手黨購買的資產。

他們外表和常人無異,沒穿黑西裝,而是穿更方便的運動。

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硬梆梆宛若石頭;另一個身體沒那麽誇張地健壯,但線條流暢,並且綱吉註意到對方的手關節不正常地大。這種特征只會在練家子身上出現。

他們各自選擇了自己的武器,健美那位選了匕首,而稍微瘦削的選了鋼棍。

一個主打鋒利刀刀見血,另一個主打一寸長,一寸強。

綱吉有些緊張,他下意識看向雲雀,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自己。

“害怕?”

“不是… …只是不太習慣。”

即便差不多的場面,他在辛亞拉與選拔季中看了無數次,但綱吉仍然不喜歡。

雙方家族話事人低頭在兩名資產耳邊嘀咕了什麽。大概是洗腦後植入的指令,因為話音剛落,資產們的目光便開始不對勁。他們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對手,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他們目光中迸射出仇恨,那種濃烈的仇恨令綱吉打了個哆嗦。

等到雙方話事人完全退回場外,伴隨一聲尖銳的哨聲,他們瞬間撲到了一起!

提到地下非法格鬥,很多人會想起黑拳。

但眼前的打鬥同黑拳有本質上的區別,黑拳需要顧及看客的觀賞性,吸引客人更多地下註,甚至為了刺激對方會有意延長對手的痛苦。

但資產之間的爭鬥不同。

他們唯一追求的就是盡快打倒敵人,不惜一切手段。

長棍被舞得虎虎生風,匕首短時間破不開棍子掀起的龍卷風,大個子手持匕首耐心地周旋,等待對手體力松懈露出的破綻。

但他的對手體力出乎意料地優秀,那根棍子無比靈活,令人硬是找不到什麽空隙。

“耍棍這個入獄前據說是開武館的,當初拍賣叫價一點也不便宜。”Reborn點評道。

“另一個據說是健身房私教,別看塊頭大,但打架這種事又不是相撲,體重能決定的事情並不多。”

“這麽說,誰嬴誰輸豈不是很明顯?”

“那可不一定……”

棍子和匕首擊打帶來巨大的反震,場面幾乎是一邊倒。匕首鋒利歸鋒利,但捅不到對方純屬白搭,棍子雖然無法造成一擊必殺,但打在身上連綿的疼痛卻是在不斷削弱對手的狀態。

聽著金屬擊打在肉/體身上的悶響,綱吉不忍地閉閉眼。

誠如Reborn所說,比起火拼,白蘭發明的資產爭鬥確實減少了人員傷亡。

可這種為了強行灌輸的忠誠賭上生命,哪裏值得呢?

抓住機會,瘦個子把手裏的鐵棍向前一懟,頂得對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面。手中的匕首也猛地脫離,被打飛到很遠。瘦個子轉而用自身體重壓上去,雙臂交叉去鎖對方的喉。

“沒必要打下去了,勝負已分不是嗎?”綱吉猛地扭頭。

“話不是這麽說,人類的潛力有時候是無窮的。”Reborn淡淡地講。

他的話音剛落,場地外騰起一陣驚呼。

綱吉扭頭看過去,場上局面在短時間逆轉,瘦個子踉蹌後退,單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大量鮮血灑落在地板上。

可是匕首不是已經被打飛了嗎?

是,但是人類本來也是一件武器。

滴滴答答的鮮血從嘴邊滑落,起初不被看好的人隨意吐掉了嘴裏的肉塊。在鎖喉的一瞬間,他用牙齒撕裂了對手的喉嚨。

血腥氣被風卷著吹過來,即便戴了口罩綱吉的臉色仍然慘白。

什麽叫只求勝利,就是不計代價、不計方式地打倒對方。哪怕是像野獸一樣撕咬,這種太過野蠻與直白的方式同如今的文明社會格格不入。

但它真切地發生在文明社會裏。

說到底鬥爭就是人類的本性,從古至今一向如此。

Reborn安靜地看著他。

一方喉嚨被撕裂,這場戰鬥算是徹底落下了帷幕,港口的歸屬權也劃分清楚了。贏家眉眼間洋洋得意,畢竟他買資產時花得錢並不多,現在對方以弱勝強,無異證明了自己的投資眼光。

而輸家一臉晦氣,勉強打起精神。選拔季馬上開始,他們遲早能找到更有潛力的投資對象。

只剩場地上一灘鮮紅的血液,如此刺眼。

“覺得很難受對嗎?”

Reborn拍了拍綱吉的後背,拿了杯冰水給他。

“我說不出來……這種方式……這種死法……”

“沒錯,比起火拼,一顆子彈就能解決問題,這種死法確實太難看了。”Reborn並不否認。

“但要是關乎兩國之間的戰爭呢?也用資產比拼的方式來決定,只要死一個人,就能避免成千上萬的人死亡,很多利益都劃分得清清楚楚。”

“你怎麽選?”Reborn問他,但好像壓根不用綱吉回答這個問題。

“不管你怎麽選,白蘭的選擇倒是很明顯。”

這真是個矛盾的人,他發明了這種代替戰爭的方式。

但要是真輪到他自己身上,他一定毫不猶豫、果斷、無需思考地朝著那無辜的千萬人宣戰。

讓電車轟轟烈烈地碾死他們。

在他眼中,人命的衡量從來不靠數量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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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打字機發出需要多多評論和營養液的叫聲,搖頭擺尾地晃悠,werwer沖過來!

其實白蘭這樣的人,只要能度過心理道德那關,待在他翅膀下是很舒服的。

當全世界都勸你安心地認命,即便受傷了也要以德報怨。像白蘭這種人,他只會對你說讓你不開心的人為什麽活著?

正如同前文,他對綱吉講。

你在難過,那些人又有什麽資格微笑呢?

但問題就是,人之所以為人,因為有道德,情感,智慧。所以註定是要針尖對麥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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