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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步之遙 一座火山只有兩個結局,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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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步之遙 一座火山只有兩個結局,爆發……

一座火山只有兩個結局, 爆發,或者永遠沈寂。

綱吉在削土豆,他用不慣這種陶瓷刀, A區對鐵器的管控無比別扭, 他們允許電視機、收音機……甚至是山本的長刀存在, 但一把小小的削皮刀, 刀口卻是陶瓷做的。

在無關緊要的地方苛刻, 在至關重要的地方大開後門,這就是黑手黨眼中的世界。

由於是陶瓷削皮刀, 土豆皮沒辦法連成一條絲帶, 而是成片落下。

旁邊的鍋水煮開了,咕咚咕咚冒泡, 大量白色蒸汽翻卷而上, 竈臺就是一口小型火山。

綱吉往裏面扔了把青菜, 無情地蓋上鍋蓋。

今天他做飯。

但在山本武看來, 這簡直是上刑。

Reborn來了短訊,簡明扼要地詢問綱吉的情況。

【雨燕:一切正常,他上午在看書, 現在在做飯。】

通訊器右上角顯示晚上七點,而殺手所在的中東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淩晨不忘關心沢田綱吉的狀態, 足以顯示他對少年的上心。

倘若不是時局實在混亂, Reborn想必不介意多帶一件“行李”上飛機。

【Reborn:好極, 他看起來很喜歡你。】

山本苦笑一聲, 合攏了通訊器。

壓根不是那麽回事。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之間的關系確實有所緩和,起碼綱吉再也沒叫過他雨燕。

他能感受到少年的心防在緩慢融化,但有些地方, 它們無比堅硬,哪怕是長刀砍上去,也只能蹦出零散火星。

綱吉有事在瞞著他,山本非常確定。

按理來說他該把這個異常上報給Reborn,但要是真講,他就得和世界第一殺手闡述自己如何在試煉裏針對保護對象展開的兩次劫殺。

這是一個令三方都不愉快的話題。

火山仍在隆隆作響。

晚上20:00

綱吉戴著手套,把砂鍋端上桌,他小聲吸氣,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降溫。

“開飯。”

和A區專享的餐廳相比,這些壽喜鍋算不得什麽。A區的餐廳24小時供應雞尾酒與甜品,還有數不勝數的和牛、魚子醬、甜蝦……但綱吉轉身打開客廳的燈,暖融融的光芒灑落他頭頂、指尖、線條流暢的脊背,這張餐桌頓時超越了世界上所有的米其林餐廳。

“我不太清楚山本家鄉的調味,所以按照我自己感覺來,如果覺得不合口味的話……”綱吉頗有些猶豫。

他怎麽會知道呢,有這番話在,哪怕把糖放成了味精,把味精放成了鹽。山本也會面不改色地吃下,同時讚嘆綱吉的手藝高超。

但今晚的餐點並不止這些,綱吉把手套脫了放到一邊,又轉身紮進廚房,再出來時他端了盤壽司,還有一小碟蘸料。

壽司,自打那件事發生後,山本武再也沒吃過壽司。

這頓晚餐在收音機播放的舞曲中開始,這裏面有些電臺24小時對聽眾放送音樂,小提琴的聲音就像絲絨,悠揚地穿插進碗筷碰撞的叮響。

今天放的是世界名曲——Por Una Cabeza

山本武不喜歡它,因為它還有另外一個譯名,叫一步之遙。

“你不喜歡吃壽司?”

綱吉疑惑地問。他看山本只對壽喜鍋動筷子。

“倒也不是,原本很喜歡,但出了點事故,我不太能感知壽司的味道。”準確來說是味同嚼蠟。

“抱歉,我不知道。”

綱吉起身就要把碟子往這邊撤,但山本截停他的手,從盤子裏抄起一個壽司,在蘸料碟裏蕩蕩。

“捧場還是要的。”他笑了一聲,而後把壽司送入口中。

……

“呃,如果太難吃可以吐出來。”

綱吉看著對面男人輕微顫抖的肩膀,面露疑色。

“阿綱,誰教會你這麽調蘸料?”山本武輕聲問他。

“小時候去過的一家壽司店,老板偷偷教我的,但那家店後面倒閉了,聽說他在和自己的兒子外出旅游。”

綱吉老老實實地講,壽司店他也就去過兩次,還隔了那麽久,要是記錯了配方也情有可原。

“阿綱的家鄉是?”

“並盛。”

山本武的臉有一瞬間蒼白。他堅決地擋開綱吉的手,把壽司盤子拖到自己面前,細嚼慢咽,逐個吃得幹幹凈凈。

而後他推開了椅子起身。

“多謝款待,作為回禮,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再也無法忍受了……再也無法忍受了……

火山爆發又怎樣,被燒到屍骨無存又怎樣,他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山本武曾寬慰過自己,倘若不是辛亞拉他壓根不會和少年相遇,這大概是這座監獄唯一的好處,可綱吉偏偏來自並盛。

那個不大不小,中庸的鎮子,是兩人共同的故鄉。

他們距離夢中的美好結局,就差那麽一點點。

“稍等我一會。”山本轉身回了房間。

等他再出來,餐桌已收拾幹凈。綱吉靠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有兩個馬克杯,裏面泡滿熱巧克力,綱吉正端著其中一杯啜飲。

與此同時,旁邊的收音機開始了準點廣播。

【現在是晚上21:00整。】

收音機報時完畢,轉而播放輕快的古典音樂。在音樂中,綱吉把那杯熱巧克力往山本武的方向推了推,他動作有點急,少許液體灑在他手背上,可他仿佛渾然不覺。

“要不要先嘗嘗我泡的巧克力?”

少年垂著眼睛,光線跳躍在他的睫毛上。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指,在輕輕地顫抖。

山本武定定地看著他的手指,又看了看杯子。

“飯後就喝巧克力不會太甜嗎?”他慢慢地問。

“可是冷了就不好喝了,就嘗一口?”杯子往他的方向又推了推。

綱吉沒看他,他著迷地盯著那杯飲料,仿佛裏面有個深棕色漩渦,他在杯子裏加了棉花糖,而收納櫃上那個糖果袋子已經打開了。

原來如此。

火山的噴發悄無聲息,山本坐在沙發上,滿心激烈被撲滅,他被無處不在的巖漿淹沒,卻只覺得冷。

原來是這樣。

“我喝了它,你會開心嗎?”他問。

綱吉抖了一下,他驚愕地看向山本武。他真該學學表情管理,別把什麽事都寫在臉上。

無需回應,山本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其實這樣的結局也不壞,做錯事遲早要付出代價,他壓根沒想過自己能在辛亞拉善終。

他看著少年松了口氣,臉上頭一次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他們面前的電視播著新一輪的棒球聯賽海選,那些身著球隊應援衫的球迷走上大街小巷,他們高呼口號,接受旁人的歡呼。霓光灑在臉上,仿佛遮蓋了所有悲傷。

“有那麽恨我嗎?”山本直視著電視,沒來由地問。

恨我恨到……要用這種方式擺脫控制。

綱吉抖了一下,滿臉疑惑地回頭。

“如果我死掉能平負阿綱心中的怨氣,這樣也不錯。”

“等一下……”

“其實事情到這個地步,真不是我想要的。”山本慢慢地講,他已經能感受到不正常的眩暈籠罩大腦,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

“要是在監獄外認識你就好了。”

面前的身影慢慢消散成繽紛的色塊,他倒在沙發上,合上了眼睛。

綱吉呆坐著,幾秒後他小心地探了探對方的鼻息,又晃了晃山本的身體。

而後他猛地從沙發上起身,徑直拿走了通訊器,上面顯示九點十五分。他沖進自己的房間,將早就整理好的背包拎起來帶走。

白蘭的暗示其實很明顯,綱吉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糖類不能多吃,哪怕是白蘭最愛的棉花糖。

那杯熱巧克力確實有問題。但綱吉不認為白蘭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能搞來致命毒藥,多半是強效安眠藥,或者麻醉劑。

不過有件事綱吉想不通,如果山本已經看出飲料有問題,又為何要一口氣喝光,甚至露出那麽悲傷的表情。

走廊上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他迅速抵達B區與A區交界的走廊,拿出彎曲的發卡,開始撬上面的掛鎖。

大概三十秒後,鎖頭應聲而落。

這道走廊位於所有獄警巡查的死角,綱吉準備在這裏待到熄燈後借由B區摸去C區。

這計劃他想了很久,前半段實施得也很順利,但很快問題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他不知道B區前兩天曾對雨燕發起圍剿,導致這裏的掛鎖變成了刷卡才能開的電子鎖。

綱吉的發卡捅了半天也沒找到鎖眼。他不得不把東西放下,折返回山本的房間。

身為雨燕,他經常活躍於地下試煉裏,多半會有鑰匙。

但是在一百平的房間裏藏一張小小的磁卡簡直太簡單了。

綱吉把客廳、起居室、甚至是衛生間都翻個遍,他沒找到任何磁卡。山本的刀劍收藏室也去了,連墻壁都一寸寸摸過,仍然是一無所獲。

時間爭分奪秒地走,綱吉看著屏幕上閃爍的時間心急如焚。

就當他打算放棄樓上的出口,去樓下利用三叉戟碰碰運氣,沙發上山本原本攥緊的指縫卻松開了,綱吉看到了一抹鋒利的銳光。

他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對方的手背。

一張磁卡掉在地面上。

綱吉將其撿起,他看著山本武昏迷的面容,長長出了口氣。

“沒那麽恨你。”他小聲地講。

【晚上22:00】

整個辛亞拉慢慢黑了下去,與此同時大量淡綠色霧氣從通風管內彌漫。

可是很快,今晚它就要熱鬧起來了。

白蘭睜著眼睛,他看向了欄桿外,仿佛能聽見少年奔跑時腳步啪嗒啪嗒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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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找到斷章的地方,只能把劇情寫完再發了,打字機嗚嗚。

——

順帶解釋一下,這本大家的年齡很明顯與原著不同,大家不必糾結各自多少歲數。

因為打字機也只有個模糊的概念。

沒錯,是不是很眼熟,因為上本也是這樣!

桀桀桀,主要是人太多了,每個人都強調一遍年齡好麻煩,所以除了綱吉剩餘人大家自己心裏算算就好。

以及上章有小寶說綱吉19歲了,簡直讓我目瞪口呆。

怎麽算的!

入獄剛成年一周,然後是第二年六月,這不是十八嗎!十八!

打字機沒 算錯吧?謹慎地擡頭又看了一遍。

嗯……好,看打字機這點數還要算來算去的樣子大家就懂了,剩餘人隨便算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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