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兵不血刃 沒關系啊,綱吉,我會陪你到……

關燈
第112章 兵不血刃 沒關系啊,綱吉,我會陪你到……

短暫的相遇, 你不貪心就是獎勵,你太貪心就是懲罰。

可是,什麽都有的人才有資格講不貪心, 倘若這個人生命中僅此一件東西, 他只獲得這麽一件珍寶。

他會一直攥到最後, 直到鮮血從指縫中流出來為止。

綱吉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麽反應。

痛哭流涕?發怒尖叫?歇斯底裏地絕望?畢竟他才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但此時此刻, 他腦海中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他要和Reborn一起上電梯。

很滑稽對吧?罪魁禍首距離綱吉不過五米, 他沒有上去責罵撲打,更沒有走過去幹脆利落地宣布我們的友誼從此一刀兩斷。從方才的對話中, 他已經得知了傷害六道骸最有效的方式。

他小心翼翼地將情況維護在一個體面的程度, 甚至不敢讓對方得知自己來過。

先出去,出去再說……

“你好自為之。”

Reborn以這句話作為見面的結尾, 他沒再理會湖水中那個狼狽又可憐的男人, 轉身朝電梯走去。

沒有時間給綱吉整理自己的心情, 因為Reborn乍一邁步, 他便意識到一個恐怖的問題——為了不使對方發現自己的蹤跡,他離電梯太遠了。

綱吉立刻起身,可長時間蹲伏令他雙腿麻痹, 他既不能叫住Reborn讓對方等等自己,也不能走路時發出任何聲音, 這樣當然走不快。

於是綱吉眼睜睜看著Reborn進入電梯, 而他距離電梯還有幾步之遙。

這段距離太令人絕望了。

他不敢想象, 倘若電梯門合攏, Reborn悠然離開地底。

他要怎麽面對身後的六道骸,怎麽同對方解釋自己已經得知真相的始末。一切都會崩塌,一切都將爆炸,在鋒利的語言中事情會垮塌成不堪入目的樣子。

抱著這樣窒息的心態, 綱吉又挪了兩步。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冰冷合死的黃銅色電梯門板,電梯似乎出了什麽問題,大門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卻遲遲不肯合攏。

Reborn單手插兜站在一側,身邊恰巧還能留出一人的距離。

於是綱吉趕緊拖著逐漸恢覆的小腿快走幾步,剛進入轎廂,身後的電梯門便砰一聲合死,氣流甚至將他的頭發吹起。

他是那樣慶幸。

所以沒註意到Reborn若無其事地收回一只手,幾秒前,這只手按住開門鍵不放。

電梯緩緩上行,他們距離地底越來越遠,也距離六道骸越來越遠。

綱吉松了口氣,他蹲下身,蜷縮在轎廂的最角落。

乍一放松,他的大腦完全空掉了。綱吉呆呆地看著電梯門關了又開,Reborn的身影融入禁閉室的黑暗。

而他不知道在那口冰冷的黃銅棺材裏坐了多久,才積攢起站立的力氣。

這事多離譜啊,長久以來自己賴以生存的金手指,其實是刺向六道骸的尖刀,可多虧他手持尖刀,否則那個晚上六道骸會把他逼向地獄。

雖然辛亞拉已經很像地獄了。

他們兩個曾經彼此廝殺的人,短暫地在試煉裏依偎著取暖。

綱吉坐在高架臺上,辛亞拉一如既往陽光普照,光線驅逐了他身上殘留的陰冷,卻趕不走心底的寒意。一枚貼紙緩緩飄到手心,上面的卡通青蛙已經消失,徒留一張毫無黏性的白色紙片。

“綱吉,好好想想,你要同證人會面這件事,都有誰知道?”

夏馬爾的詢問回蕩在耳側。

一直被忽略的事實也終於浮出水面。

沒錯,這件事確實只有一個人知道,可還有一具娃娃也聽見了。那天同風太見面,他口袋裏裝著六道骸的共感娃娃。

綱吉一直覺得,倘若做壞事不能得到懲罰,那麽法律還有什麽意義?

現在罪魁禍首真的浮出水面,他卻發現對方早已獲得了數十倍的懲罰,那是法律也會遮住雙眼的領域。真相並沒給他帶來快意或仇恨,綱吉只覺得空虛。

他緩緩低下頭,將頭埋入膝蓋。

少年頭頂是四四方方的天,腳下是石子混合沙土的地,零星綠色頑強地駐紮在鐵絲網邊緣,它們日覆一日地呆在那,直到狂風將它們吹黃,亦或者來之不易的雨水將其催綠。

可是雨水還會來嗎?

有人站在操場邊緣,身前身後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他目光先是掠過鐵絲網邊上的雜草,而後來到被陽光曬到發燙的鐵架,最後是那個蜷曲在高架臺上,將頭埋進膝蓋的身影。

在炎熱與煎熬中,一片影子投在綱吉面前,將他完全包裹。

他肩膀瑟縮一下,沒有動。

隔著膝蓋之間的縫隙,綱吉看見他面前人挽起了囚服的褲腳,露出纖長的小腿,說不清是多久,又或者只過了一瞬,那道影子傾覆而下,將他輕緩地抱住。

在摩擦的肢體與貼近的呼吸間,所有聲音瞬間遠去。

這個擁抱並不甜膩,甚至沒有任何氣息,一雙手揉弄綱吉腦後的頭發,從上而下順著他那些炸開的碎發,即便它們壓根拂不平。這種手法像是母親安慰不肯入睡的孩子。

但這個擁抱裏,無法入睡的明明是另外一方。

“謝謝。”綱吉低聲說。

他緩緩張開手臂給予面前人回抱,任何語言上的安慰在此都顯得蒼白無力。有那麽一瞬間,綱吉就想躲在這個擁抱裏,什麽也不去想。

“那就不去想好了,將一切交給我。”

對方輕柔地說,語氣罕見的沒有習慣性上挑。

“對不起……對不起,白蘭。”

滾燙的液體墜落在白蘭的鎖骨上,他頓了頓,而後把少年抱得更緊了。

“沒關系啊,綱吉,我會陪你到最後。”

直到我不會做噩夢為止。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沒完沒了地糾纏在一起。

——

術業有專攻。

事實證明,麻省理工除了生產資本家、偵探、輟學者……還生產越獄大師。

將動腦子的事情甩給白蘭,整個計劃立刻獲得了突飛猛進的進展。

“首先,我們需要糖。”

白蘭攤開那張大得過分的草紙,鉛筆在上面寫下“sugar”。

“……別告訴我越獄你想帶著棉花糖。”藍波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們這些關心綱吉的人無疑是最敏感的,一夜之間,綱吉同白蘭的間隙飛速地合攏,仿佛從未出現過。甚至兩人關系超越從前,並且綱吉看向對方的目光偶爾會參雜著愧疚。

出現這種情況,唯一的解釋是——傷害證人的元兇找到了,並且不是白蘭。

綱吉認可了這個說法,卻拒絕告訴他們罪魁禍首是誰。

“不,藍波難道沒聽過一句諺語嗎?”

白蘭單手掏出棉花糖,往嘴裏一塞。

“車燒油,人燒糖。”

“越獄可是個體力活,走出這片戈壁沙漠更是,我們需要充足的熱量。而辛亞拉多半不會坐視我們一人帶一盒自熱米飯離開。”白蘭聳了聳肩。

“巧克力和白砂糖,我們需要搜羅這兩樣東西。”

“巧克力體積小,卻能補充大量熱量。而白砂糖能做消炎藥、止血劑,如果我們能搞到化肥,白糖加化肥,拉一根引信就是炸藥。”

“這也是……”綱吉忍不住吐槽。

“ 沒錯綱吉,麻省理工真的教這個,這是基礎的化學知識。”白蘭翻手用一顆棉花糖堵住了對方的嘴。

巧克力並不難搞,藍波家裏先前寄過,風太也給綱吉寄過,甚至綱吉還從威爾帝的助手那薅了點。那麽需要搜羅的就是白糖與化肥。

白糖儲存在食堂後廚,但一次性拿太多肯定被發現,這裏藍波自告奮勇,他先前常在後廚幫忙,表示自己會在三餐前找機會溜進去,一天收集一點。

而化肥,辛亞拉的農田雖然也會定時撒化肥,但是這部分工作通常由後勤完成。邁爾斯和後勤比較熟,他答應幫忙打聽。

白蘭點點頭。

“那麽來到第二大問題,我們的水不夠。”

辛亞拉位於沙漠深處,地處幹旱,年均降水量少得可憐。水這種東西就是生命之源,但偏偏水攜帶起來相當麻煩且沈重。

綱吉偷偷去醫務室聽了夏馬爾的天氣預報,不出意外,他們越獄那段時間全部是晴天,連烏雲都沒有。

“在戈壁裏徒步兩天,每人需要攝入的水分大概有六升,也就是16瓶礦泉水。雖然可以試著尋找仙人掌來擠壓果肉獲取水分,也可以利用夜晚在植物上覆蓋薄塑料膜蒸發水。”

“但是這兩者的效率都太慢,恐怕辛亞拉的獄警不會給我們留下這麽充裕的機會。”

白蘭安靜地雙手交叉,他直接點出了越獄計劃的最大問題。

辛亞拉的水是海水過濾的淡水,很難喝,所有囚犯接水需要用統一的紙杯,像是上次籃球賽那樣。

瓶裝水基本只對獄警開放,就算能搞到,全部帶走會大大拖慢他們的逃跑速度。

“你的建議是?”

“恐怕我們需要一些外援。”

白蘭在那張草稿紙上,畫了一輛車,畫了一些水瓶,還有一個簡筆畫小人。

-----------------------

作者有話說:看這章叫什麽!桀桀桀,懂了吧。

其次,文中涉及關於糖所有操作,絕對禁止模仿,具有非常大的危險性!!!

非常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