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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厄運堪比雪崩 白蘭,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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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厄運堪比雪崩 白蘭,白蘭。

191枚代幣。

距離200只差9枚, 也就是兩場A評分的試煉。

明明只是屏幕上的數字,但綱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似乎能聽到金幣搖晃的聲音。

“你能別笑了嗎?我有點害怕。”

鬥篷人坐在檔口後, 面色不虞。

“抱歉, 我今天開心過頭了。”綱吉咳嗽兩聲。

綱吉今早來餐廳二樓, 同鬥篷人討論人口偷渡的買賣。對方一開始不情不願, 但耐不住綱吉軟磨硬泡, 手段並施,終於勉強同意幫他多運幾個人。

至於價格, 一分都講不了, 還是兩百代幣。

不過綱吉已經快攢完了,剩下人還會遠嗎?

“所以今天是什麽日子?你生日在十月, 聖誕節是十二月, 選拔季遙遙無期……我實在想不出什麽事能讓你如此開心。”

鬥篷人一手扶額, 他把能想到的理由說個遍, 但每提一個,綱吉就搖搖腦袋。到最後他都不忍開口,害怕少年把腦花搖散。

“想知道?”

“對。”

“童叟無欺, 一個代幣。”

綱吉豎起一根手指,來回晃了晃。不出意外, 收獲了鬥篷人的尖叫。

“你…你真敢啊!你居然想著從我這裏賺錢?”

看樣子對方確實氣瘋了, 雙手扒住窗口邊緣, 用力到指甲發白。

“呃, 機不可失,過了這村沒這店,獨一無二的情報,區區一枚代幣?”

綱吉模仿先前鬥篷人推銷的語氣, 不確定地說。他當然不指望從鬥篷人那裏獲得好處,只是對方當過太多次謎語人,難得有他想知道的情報,當然要抓住機會報覆回來。

少年笑容明媚,是情真意切地開心。

“……”

看在這小子馬上就死翹翹的份上;看在他快被沈屍東京港的份上;看在他在祝你好死消費那麽多次的份上……

“……可以。”

這兩個字鬥篷人說得咬牙切齒,他沒那麽好奇,只是同情這個被騙了還一無所知的傻蛋,好吧他有點好奇為什麽沢田綱吉這麽開心……行吧,不是有點,是非常好奇。

鬥篷人不斷說服自己,和沢田綱吉有關的情報都是瓦裏安需要重點關註的內容,這一代幣給他也無妨反正可以找老大報銷。

他伸出手,剛打算轉賬,就看見綱吉退了一步。

“咳,我開玩笑的,明天,明天我來告訴你。”

把目光艱難地從代幣上挪開,綱吉在鬥篷人的罵聲中快速下樓。

他缺代幣嗎?當然缺。

但這件事,比代幣還重要。

今天又到通訊日,風太律師會把目擊證人本傑明帶過來。

沒錯,就是這件事。

綱吉起初提心吊膽,生怕證人活不到下個通訊日,畢竟偵探懸疑小說都這麽寫。但是隨著日子推進,他昨天甚至給風太通了一次電話,風太表示本傑明已經恢覆所有記憶,雖然精神狀態遭受重大打擊,但是同意今天抵達辛亞拉,同綱吉見一面。

當下,距離他們見面,還有五小時。

有些五小時像是五分鐘,有些五小時像是五年。

“五年?和我在一起讓綱吉這麽難熬嗎?”

風的體術課, 綱吉還在楞神,他的手腕猝不及防被抓住擰緊,一拉一拽一推,直接被摜倒在地。本不該摔那麽重,奈何綱吉在發呆,身體都騰空了才想起來防禦,沒做落地準備。

白蘭的臉出現在他正上方。

陽光本就刺眼,光線在白蘭發絲上來回反射,他像個大型發光體。

“如果我沒記錯順序,應該輪到我摔你。”綱吉呻吟一句。

“沒錯,但是關節鎖的奧義是出其不意啊,綱吉用這招實戰時難道也要等敵人說‘我準備好了?’”

“可面前是白蘭,又不是敵人。”

綱吉晃晃腦袋,從地上爬起來。

透過鐵絲網,他們能看見遠處一排灰撲撲的小房子接二連三開放,已經有囚犯往那邊走。夫妻日的時間向來比探視久,待遇也更加豐厚,往常這種特權無止境地向B區傾斜,但現在,綱吉目睹緩緩前行的人群裏多了幾枚橙色手環。

“親人團聚,真是好心情。”

白蘭靠在鐵絲網上,他今天也參加通訊日。

“你的助理要給你送棉花糖?”綱吉問。

“不是,是一位好朋友要來看我。”白蘭哼哼兩聲。

“如果我沒記錯,今天風太律師會帶證人來找你?”

綱吉猛猛點頭,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白蘭仔細看了看那張臉,冷不丁問他。

“真相很重要嗎?你都快出獄了。”

“當然重要。”

綱吉詫異地看回去,普通人哪有這樣的運氣,莫名其妙被打成殺人犯,又莫名其妙被坑進監獄。倘若他無法得知真相,這說不定會成為綱吉一生的遺憾。

“這樣啊,那祝你好運。”白蘭摸了摸綱吉的頭發,真情實意地說。

——

辛亞拉,下午兩點。

綱吉曾把參加通訊日的犯人比作蜂群,現在他也是其中一員。先前怎麽沒發現這條路這麽長?人這麽多?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令人難以忍受。

“下一個,027號,探視時間一個半小時。”

那扇望眼欲穿的大門終於敞開,獄警拿著名單叫到綱吉的名字,少年深吸一口氣,緩緩向前。

探視大廳還是一如既往地人多,囚犯討論的聲音嗡嗡嗡匯聚成一團。綱吉往裏走,一眼就掃到了風太,他正坐在最裏面,沖少年興奮地揮手。

在風太旁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他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他的神情局促不安,不斷左右環視,仿佛監獄裏有妖魔鬼怪。

他就是本傑明,掌握真相的人。

綱吉快步往前走。

他看見本傑明順著風太的視線望過來,半空中少年和他對上視線。是熟悉?陌生?還是回憶?畢竟他們倆只有一面之緣。

唯獨不應該是恐懼。

證人本傑明,在對上綱吉目光那瞬發出了尖叫。

他面部扭曲,瞳孔放大,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地獄。你很難想象這聲音是一個老頭發出來的,又尖又利。連續不斷的尖叫吸引了所有犯人的目光,也令綱吉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可這仍未讓恐怖散去。

在風太慌亂地制止中,本傑明的恐懼越來越高,越來越激烈,他的尖叫聲卻在逐漸減弱,到最後張著嘴,像是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一頭栽向地面。

尖叫、動亂、還有警衛揮舞警棍的聲音,探視者突如其來的倒地令整個探視大廳亂成一團,位於人群正中央的少年,像是一頭受傷的幼獸,他臉上殘存著不可思議,濃厚的悲傷正在降臨。

他或許在哀悼悲劇,又或者意識到他今天註定無法得知任何真相。

不,不只是今天。那些真相伴隨本傑明倒下的身體下沈,被埋在了土裏。

一切生命都會終結,一切人心都會破碎。

這副亂象映照在那對淺紫色的瞳孔中。

很少有囚犯知道探視大廳還有二樓,甚至他們頭頂那塊灰突突的天花板都是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

這是間寬敞、溫馨的會客室,中間擺了一張能容納十人同時進餐的長桌。沒有警衛,沒有手銬,沒有發毛起球的沙發。

長桌上只坐了兩個人,分列在一頭一尾。中間空開的距離,像是一道無形的探視窗。

一樓的騷動慢慢平息,白蘭看到夏馬爾拎著救護包進場,而獄警也擡來了擔架。今天的通訊日到此為止,最後一幕是少年游魂般離開大廳。

“你在看什麽?”長桌另一頭問。

“一場好戲。”

白蘭嘆息著說,他收回目光,正視盡頭的少女。

少女梳著藍綠色公主切,眼下有花一樣的胎記,白裙蜿蜒落在腳踝,大概十六七歲,這種年紀的小姑娘不應該出現在男子監獄裏。但她卻展現出超乎同齡人的鎮定與成熟。

“好久不見,尤尼。”

白蘭笑著和她打招呼。

“正一君同我說,白蘭把傑索家族的事物都甩給了他。他忙得苦不堪言,正在攥寫辭職信。”尤尼深深嘆了口氣。

“小正不可能辭職的。”白蘭無所謂地攤開手。

“事情不要說得這麽絕對,還記得當初白蘭怎麽哄騙正一君加入傑索家族嗎?你給他的研發項目投了大筆資金和員工,令正一君感激涕零,可是這麽久過去了,那個項目連個像樣的成品都沒有,因為他的開發者完全沒心情泡在實驗裏,他總是在為你收拾爛攤子。”

“‘告訴白蘭那個混蛋,我受夠了’這是正一委托我向你說的話,他現在大概已經坐上前往法國的飛機。”

尤尼苦惱地再次嘆息。

“不,不會有法國也不會有飛機。”白蘭安靜地交叉雙腿。

“正因為正一如此熱愛他的科學與研究,在我動身前往辛亞拉前,我把他全部研究手稿與項目計劃藏了起來,離開傑索家族他需要從零開始,他現在多半在我的辦公室裏瘋狂翻找,但當小正費盡心思打開保險箱,只能看到一張紙條。”

“請撥打罪魁禍首電話xxx-xxx。”

話音剛落,偌大空間裏響起手機瘋狂震動的聲音。

白蘭看著屏幕上跳躍的熟悉名字,徑直按下掛斷。

如此同時,一封提前設定好的短信內容自動飛往傑索家族華盛頓特區本部。

那是一筆錢、一瓶香檳、一場為期24小時的限時假期,更是吊著入江正一的一口氣。

即便遠隔千萬裏,他仿佛也能聽到正一在辦公室尖叫哀嚎。

“白蘭,你真是……”

尤尼和這人已經認識很久,但仍忍不住為他鬼魅般的智商感到驚嘆。

“壞得離譜,我知道。”白蘭笑瞇瞇地抓了把棉花糖。

他面對尤尼時很放松,畢竟他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他們從傑索家族近況談到世界黑手黨的格局,又猛地竄到哪種口味的棉花糖最好吃,尤尼最近有沒有買新裙子。

空間內響起兩個人悉悉索索的聲音,可明明談論的內容都是雙方感興趣的事情,隨著時間流逝,尤尼臉上浮了一層淡淡的焦急。

白蘭對此視若無睹。

終於,在白蘭開始討論是否要投資波維諾少主的創業計劃,開一間最大的糖果店,尤尼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

“白蘭,我還有一個問題。”

白蘭順從地閉口,房間內那溫馨的氣氛一收,所有家具表面都染上了利光,這代表他們接下來要說的話才是今天的重點。

“你還在做那個夢嗎?”

尤尼緊張地揪著自己的裙擺,棉布裙子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還在做每晚都被彭格列十代目殺死的夢嗎?”

白蘭笑了。

“小尤尼,你我心知肚明,那不是夢。”

“並且那也不是彭格列十代目,那是沢田綱吉。”

他念沢田綱吉四個字時,牙尖齒利,仿佛能咬碎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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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一開始寫這本書時,和朋友講了下核心梗。

關於白蘭的內容非常簡單,一句話就能概括:

也該輪到你在八兆億次死亡中裏求取一線生機了。

換句話來講——

每晚體驗真實的死亡,還要掙紮著醒來,不太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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