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黑色夜宴 “為什麽非要按照慣例走?”

關燈
第47章 黑色夜宴 “為什麽非要按照慣例走?”

鐵絲網隔開的不僅是自由, 還有階級。

辛亞拉是一座沙漠裏的建築,它龐大而沈默,將所有齷齪與骯臟都包裹起來, 一絲也透不出去。

你站在操場上往外面看, 看到的景色單調不變。一如既往的狂沙、裸露的戈壁, 偶爾會有風卷草打著滾經過。但最近不一樣了。

放風時間, 小操場上百分之80的囚犯都擠在鐵絲網前。

“又一臺布加迪威龍, 在戈壁開這種底盤低的跑車簡直找死。”

“誰給你說是開過來的?沙特阿拉伯的超跑運送服務,把它空投到辛亞拉旁邊只要4.5w美金。”

“怪不得最近老能聽到飛機的噪音。”

黑手黨, 法制社會下湧動的黑色暗流, 監獄的股東們。在民眾與政/府的監督下他們總是很低調。但這裏是辛亞拉,新墨西哥州荒蕪的戈壁。

沒有交警貼罰單也沒有記者鬼鬼祟祟舉起閃光燈。那些見不得光的財富和蠢蠢欲動的炫耀欲望組合在一起, 構成了辛亞拉近幾天的奇景。

每天都有豪車與小型直升機停在監獄另一側。西裝革履的家夥從裏面鉆出來, 隨手塞給獄警大把的美金。他們柔軟的羊皮鞋底踏上地毯, 女士的裙擺在狂風中紛飛。

這些人入住辛亞拉的另一側, 囚犯和他們的唯一交集就是隔著鐵絲網,遠遠地欣賞他們的登場秀。

“今天晚上公布選拔季名單。”藍波背對鐵絲網,對外面的盛景沒有半點興趣。他這兩天閑下來了, 不像之前見不到人影。現在一有空就跟在綱吉旁邊。

“往年B區大概選一百五十人,自由報名。但能不能上還得看運氣與排名。”

“我還以為固定前一百五十名參加。”綱吉說。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扮猴在籠子裏供別人觀賞。”白蘭靠在另一側, 半閉著眼睛像是在補眠。

B區比C區犯人少, 但也有一千多名。這些人爭奪前一百五, 想想就知道有多激烈。

他們的競爭不僅存在於試煉裏, 也存在於試煉外。每天都有新的沖突發生,那些“不小心”摔斷胳膊腿的倒黴蛋,只能白白認栽,放棄報名機會。

有人搶著當猴、有人故意藏拙。然而這些和籠子外的看客沒什麽關系, 他們只需要準備好美金……還有購買名額!

這是一間大到離譜的宴會廳,不同於辛亞拉本體的嚴肅冷硬,這裏往上是猩紅的天頂,無數垂落的水晶燈層層疊疊,墻壁的雕塑與漆繪繁覆覆雜。

但倘若你仔細去看,那些雕塑並非傳統的聖母、天使。而是猙獰的骨架與骷髏,披著長袍在花園中開啟狂歡的宴席。新墨西哥州毒辣的陽光穿透玻璃打在上面,流動著鮮血一樣的光芒。

接下來一周,宴會廳前數十個屏幕會接連開啟,直播那場血腥又殘酷的游戲。

而大廳內,永遠溫暖如春,永遠推杯換盞。

不過,在賓客入座前,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是一周前的試煉排行榜,而這是已提交的選拔季報名單。”

能容納數十人的偏廳裏,一長串名單出現在屏幕上。但在座的黑手黨家族代表目光並沒有第一時間聚焦在上面,而是隱晦地掃向兩個點。

“往年彭格列有來這麽多人嗎?”有人低聲問。

偏廳正前方,倘若按照慣例。會擺兩把華麗的高腳椅。一把給從不出席的傑索,另一把給彭格列。

然而現在,臺上硬生生塞了四把高腳椅,顯得有些緊湊和擁擠。代表傑索那把還是沒人,至於另外三把……

分別坐了鬢角卷卷的世界第一殺手、彭格列九代目的兒子、還有瓦裏安的作戰隊長。

想起前不久彭格列西西裏總部內亂的傳言,再加上三人間殺氣勃發的架勢。剩餘代表彼此交換了一個眼色,都意識到要變天了。

倘若說整個偏廳有三分之二的人被彭格列人員變動吸走了註意力,剩下三分之一目光就聚焦在一張陌生的面孔上。尤其是山口組,他恨不得把眼前人紮成篩子。

風紀財團的boss來了。

他年輕得過分,大概二十歲出頭,東方面孔,披著大衣坐在第四的位置上。眼睛半闔,像是在補眠。

不是沒人上前搭訕,他們從登記表上得知了他的姓名,雲雀恭彌。

但一連去了十來個人,最後得到的也只有名字,雲雀甚至懶得睜開眼睛,更別提同他們講話。這種狂傲的態度放在新人身上並不討喜。

“行了,諸位的眼睛倘若放不回眼眶,我可以代勞。”

Reborn端坐高臺,他的話讓所有人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試煉排行榜,更像是資產價值排行榜,只顯示兩百人,每個編號後都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按照慣例,匯演只選前一百五十名。”

Reborn手指一擡,名單的四分之三瞬間標紅,臺下所有人齊齊仰頭,目光貪婪而渴望。

“但是凡事皆有遺憾,預備資產也存在損耗。”Reborn再次擡手,標紅名字迅速黑了幾個。

“這些死了。”

又擡一次手,名單再次熄滅十來個。

“這些在辛亞拉受傷,自願放棄報名機會。”

倘若說方才偏廳寂靜無聲,那麽現在就像是煮開的水,人聲沸騰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怎麽可能死這麽多?往年不是只掛兩三個嗎?”

“操?我投資的資產參加不了?錢全打水漂了!”

“一、二、三……到底怎麽回事!我看重的人選全掛了是什麽意思?”

什麽風度、什麽優雅、在場有人在偷笑,但更多人在破口大罵。辛亞拉從來不是鐵桶一塊。按理來說各位黑手黨代表應該第一次得知資產的排名信息,但誰讓辛亞拉存在通訊日呢?

喧鬧愈演愈烈,Reborn冷眼旁觀這場鬧劇,直到一團熾熱的火球擦著眾人頭頂飛過去,砸在偏廳墻壁上。

“吵死了,一幫垃圾。”

Xanxus的目光掃來,這位暴君名聲在外。沒人想觸他的黴頭,縱使再不樂意,臺下的喧囂也慢慢平息。

縱使窩裏鬥得再厲害,還是受不了外人蔑視彭格列的權威嗎?

Reborn心下冷笑,不緊不慢地開口。

“辛亞拉不是農場,也不是諸位的後花園,在監獄裏萬事皆有可能發生。倘若你們對資產損耗有意見,那沒必要問我,畢竟試煉的事向來由傑索負責。”

目光挪向那把空椅子,偏廳徹底沒聲了。

彭格列尚且秉持著一絲寬容,但傑索……回想起三年前那場戰爭,不少人打了個哆嗦。

“最後,還有一些人放棄了報名機會,最後的匯演名單如下。”

標紅的人名再次熄滅幾個,產生的空缺由下面的名次依次頂上。紅色逐漸蔓延,最後停在179名。

這代表零零總總,一共有29名資產放棄了參加機會。

這二十九名資產裏,最為顯眼的不外乎頂端那個名字,占據了最大的地方,卻是漆黑一片。

“雨燕今年還不來嗎?”

“他怎麽可能會來,雨燕只要穩坐第一名一天,就有和所有家族談判的籌碼,奇貨可居不懂嗎?”

比起歸屬某個家族,當然是通吃好處最讓人心動。

Reborn耳朵裏聽著那些人的竊竊私語,目光卻不經意掃過第181名。

代號27,剛好避開選拔季。

瓦裏安的調查也一無所獲,那幫人的目光都集中在B區,這是好事。

想起這個代號背後的小麻煩精,Reborn略微露出一抹笑意。

正當代表們溝通得差不多,Reborn準備宣布會議結束,偏廳的大門被敲響,一名獄警冒冒失失跑了進來。

“典獄長大人,B區發生了暴動。”

那抹笑意頓時冷了下去,Reborn的目光立刻掃過去,紮得人不敢動。

“有人受傷嗎?”

“有一名囚犯受傷,代號88,由於發現及時,無人死亡。”

Reborn略微松了口氣,88號在排名榜上,這樣無所謂,大不了再往後延一名。

然而,悲劇往往如影隨行。

“還有,88號進入醫務室後,由於和同室囚犯發生了口角,醫務室爆發了二次沖突。”獄警每說一個詞,Reborn的臉色就冷一分。

“直接說結果。”他一字一頓地問。

“死亡一名,受傷三名,編號分別是……”

Reborn的手指深陷高腳椅的把手中,難以掩飾的殺氣席卷了整個會議廳,他一定要把那些鬧事的蠢貨崩死。

Xanxus距離他最近,自然發現了這位典獄長的表情變化。

“那好,根據慣例,參與人員再往下延幾名。”Reborn冷硬地開口。

紅色再一次往下蔓延,截止到185號。

但其中一個白色的代號,既沒有變成漆黑,也沒有被鮮血染紅。它老老實實地呆在那裏,很快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典獄長閣下,怎麽跳了一個人?”有人問。

Reborn掃了他一眼。

“根據辛亞拉的慣例,所有參加匯演的資產都來自B區,27號是C區的人。”

這樣的解釋也說得通,畢竟在場人都知道辛亞拉怎麽劃分的監區。C區那些貨色哪怕僥幸登上排行榜,多半也會在匯演中率先出局。

但問題是。

有人似乎打算打破慣例。

雲雀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鳳眼將他原本的輪廓襯托得無比淩冽。

“為什麽非要按照慣例走?”

他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