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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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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潭

拳頭攥起,又松開。他寬慰自己,此間一切的變化都太大,何況……

此刻蘅蕪洵禮身上雖流露出與先前一般的虛假氣息。但妖王依舊能在兩者身上看出些許的不同,現今的她好似……並非那般的空洞,她——有著如初見一般的懵懂鮮活。

似懷念在腦中掀起波濤駭浪,眼眸微顫輕輕閉上,徒留溫熱淚滴染上風中寒氣。

他怨蘅蕪洵禮無情的一箭,可卻如何也生不出恨意。那是改變他一生之人,是他最愛之人,他如何會生出恨意。怨來怨去,不過多年不見,兩人之間沒有一句言語。

閉著的眼眸再度睜開,毫無半分冷寒淩厲只有濕潤懷念,口中輕聲呢喃,“在這孤寂的人間,除去遺物我尋不到一絲你曾來過的痕跡。而多年來,你也從未入過我的夢。你的聲音我當真好懷念。”

現今,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到蘅蕪洵禮處。可即便思念沖昏了頭,他也沒有忘記這分了岔的紅線。

妖力再度流轉,妖王去窺探紅線處系著何人時,卻是劍眉一挑,眼中視角轉變。

眼中人頭上帶著頂草帽,但那雙淩厲眼眸卻是難以掩蓋,也無法掩蓋。

妖王看著,他有些嫉妒了。修長指尖打出一個響指。

集市上人流湧動,文途盡銳利眼眸一掃熙攘妖群,又伸手將頭上的草帽往下壓了壓。

強烈的不適感,讓他仿佛置身鳥籠,任人觀賞。可環顧四周卻又尋不到究竟是哪的目光。

遠處,混跡妖群之間的少女暗暗跟在文途盡身後不遠處。

然,下一瞬少女眼眸驟縮,人群中的文途盡不見了,徑直地消失在了原地。

腳下失足感再度浮現,風在耳邊狂嘯,眨眼瞬間文途盡便身處在了一片無邊無盡的樹林之中。

不正常的妖霧遏制住了文途盡的視線,肉眼可見之處皆是有限的場景。

文途盡不耐“嘖”了一聲,他的掌心輕輕搭在冰涼的劍柄上,眼神盛滿淩厲,步步向前而行。

漸漸地他耳畔傳來陣陣水聲,手揮開迷霧,眼前便出現一方水潭。

清澈的水潭中,正有人望著他。

女妖舉手投足之間滿是風情。故意垂下的袖擺,激起水中翩翩漣漪,她的話語之中滿是蠱惑之意,“小郎君,你的心可在為奴家跳動?”

“這些許年間奴家在這處秘境可是等得你好苦~”

女妖眼眸狡黠,無人回應她也不懼只自言自語繼而道:“小郎君,你滿足奴家一個願望,奴家便將所求之物提前給你可好?”

心中漸漸浮現出蘅蕪洵禮在陽光下的笑顏。文途盡唇角漠然揚起兩寸。

他悄然面上浮現出的笑意,女妖頗有一種被忽視的不憤之感。掌心沈入水中,沾染水滴,而後指尖擡起向著站在岸邊的文途盡彈去。

水滴沾染到文途盡的衣角。女妖一雙嫵媚的眼直直對上文途盡滿含殺意的眸子,在其中她仿佛看三字——你想死。

頭皮傳來陣陣麻木感,她的心中頭一次生了懼意。她不知為何想要補救,可話到嘴邊,卻成了:“小郎君,你倒是理理我呀~”

話出口,女妖感覺怎麽本就沒有溫度的軀體現今更冷了。

現在她感到害怕,想要離開。可卻是被控制般身不由主。

女妖眼眸閃爍恐懼,她在心中怒罵道:“桃參你個畜生,你將放在老娘身上的控制解開。”

她怒罵著。秘境外面,風吹起垂落在地的粉色紗簾,頭戴桃花簪的少年在托腮,手中把玩著一根紅線。

紅線繞手,襯得他粉嫩的皮膚愈發的白。被喚桃參的少年皮笑肉不笑的回應著女妖。

“月老都敢罵。”他的眼眸緩緩轉向桃花景觀上,手中紅線驟然收緊,“爛桃花,你是不想活了嗎?”

如毒蠍般的眼眸印在心中,女妖現今前後兩難。

可這一切文途盡就好似察覺不到般,毫無反應。

淩厲的眼眸染上寒意,他竟是問道,“什麽願望?”

出乎意料的發展,女妖同外界的桃參都有些驚訝,畢竟兩人方才可是都看見了文途盡的心中所想。

桃參眼眸之中染上一絲的玩味,嘴角輕鉤起一個笑容,“有點意思。”但他為“桃神”觀這秘境百年,什麽樣的人沒有遇到過。

像文途盡這般起初心中還念著愛人的,到最後又有幾人不拜倒在這爛桃花的石榴裙下?

桃參早已聽聞文途盡最是無情之人的大名。因而他對於文途盡在秘境之中表現很是期待,期待著他能為自己帶來的驚喜。

可現在看來,怎如那些過凡夫俗子一般。

攥緊的掌心再度松開,手中的紅線松垮繞著手中。

口中漠然,帶著玩味,“無情道的天之驕子原來也不過如此嗎。”

文途盡帶與他的樂趣雖然少了許多,但他故事依舊要繼續。

因而,他指間法力微動,女妖便如提線木偶般,如往常一般繼續循循善誘著。

隨著她的動作,水中不斷的被激起漣漪。一件件濕透的衣裳被她鮮紅似血的修長指甲脫下,沈入水中。

“小郎君你帶奴家出這秘境,奴家不光可以將寶物給你,就連奴家自己也可以給你。”

女妖的一雙眼眸之中帶著蠱惑之意,似篤定文途盡一定會答應。

“小郎君你可知這桃花鐵明是最多情物,為何卻是無情之人的最佳選擇?”

紅艷艷的唇像是用血染就的,口中亦不斷說著駭人聽聞的無情者隱秘不堪之事。

“秘境需相愛之人相伴而入,但真正拿到桃花鐵之人出去時卻都是形單影只,不見愛人身影。”

話語停了,她一雙狡黠眼眸癡癡看著文途盡,等著他發問。

眼前女妖在他眼中早已是死於自己劍下的一攤爛肉,因而,他並不介意接上這個話頭。

他問:“為何?”

女妖欣欣然答:“因為,桃花鐵生於癡情者的血肉,一塊桃花鐵一條癡情人命啊。”

眼波流轉,滿是風情,“怎樣,你所求之物需用你愛人的血肉幻化,你當真拿得穩嗎?”

“倒不如你帶我走,我為你取桃花鐵,這可是個穩賺不虧的買賣。”

女妖的話滔滔不絕,但文途盡卻是早已閉了眼,當下嗤笑一聲拿出懷中殘留著蘅蕪洵禮氣息的白絹系在雙目前。

在女妖懷疑的目光下,文途盡抽出腰間長劍,毫無溫度的劍刃觸碰女妖的皮肉,將她攔腰斬殺。

溫熱的血液沾到文途盡裹著冰冷寒氣的外衫上,頃刻凝固。而殘留在劍上的滴滴血液滴落在清澈水潭之中,激起的層層漣漪染紅整片潭水。

文途盡劍指空曠之地,他知道此刻正有著無數妖邪隱秘在這處,觀望著,因而放言道:“放我出去,還是說,要讓我踏著你們的屍骨出去?”

外界桃參看著那鋒利的劍芒,口中清嗤,“狂妄。”

良久,回應他的不再是寂靜,而後是山巒海嘯般的咆哮。

一場廝殺過後,文途盡的衣衫被鮮血徹底染紅。

腳下的鞋襪早已浸滿血液,一步一紅痕。

即便此刻沒了靈力,他依舊是修真界最強的文途盡——這一點,在此處不會有分毫改變。

此刻文途盡渾身染血,連著臉頰上也濺上了血珠。但眼上那蘅蕪洵禮曾握過的白絹依舊潔白。

風起吹起烏黑發絲,他的腳步停下了。只因面前小妖變換成了蘅蕪洵禮的模樣,可憐楚楚眼角含淚。

她懼怕文途盡,不敢靠近,只遠遠地站著。

白絹下閉著的眉眼松了下來,他收起長劍,腳步輕輕走過幻化成蘅蕪洵禮模樣的小妖身側。

蘅蕪洵禮是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下不去手,便想要放掉這只聰慧的小妖。

可小妖卻好像不願放過他。衣袖被輕輕的拽住,小妖用著蘅蕪洵禮的面容,聲音中滿含不舍,“阿文,你帶我離開這裏好嗎?”

她借著蘅蕪洵禮的皮,膽大提出請求。可回答他的卻是文途盡抽出袖子,冷漠一句:“你的身上沒有她的氣息。”

文途盡走得決絕,獨留身後幻化為蘅蕪洵禮模樣的小妖被漸漸逼近的黑暗吞噬。

秘境之外,風吹起垂落在地的粉色紗簾,桃參在桃木桌子上支著胳膊,看著其上本開得繁茂的桃花景觀,現今已然禿了一片。不由嘟著嘴似有些委屈,“真是好無情的人,這可是我養的最好的一盆桃花,被折得都快禿了。”

他可惜著那些在秘境中被文途盡無情殺戮的小妖,但眸中卻始終蘊含著笑意。

指尖不斷繞在開得最大最艷的桃花上。可下一瞬他卻笑不出來了,因為那最大最艷的桃花也落下了。

心中疑雲層層堆積,他的面容再也笑不出,便是連著聲音也變得尖銳,滿含不可置信,“不可能,難道這秘境之中還有旁的人!”

他的神識侵入秘境,可下一瞬卻見那原本由他桃花幻化的妖王死去了。現在的妖王身上有著很強的壓迫與殺戮之氣,是真正的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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