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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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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潭

毫無察覺的蘅蕪洵禮,依舊品著文途盡剛才買的桃花糕。

大抵是這糕點的滋味過於熟悉,不禁勾起她記憶深處母親的面龐,與糕點鋪子裏小哥良善的笑容——以及那時他身旁孩童第一次品嘗到糕點時的模樣,她統統記憶猶新。

糕點香甜,唇齒間都彌漫著淡淡桃花香氣。蘅蕪洵禮看著文途盡,她露出笑容想要與之分享。

伴隨著文途盡仿佛淬了冰般的聲音,他的長劍也出鞘了,“我家小姐不喜與人交談,諸位還是遠離的好。”這話中一字一句,都似手中握著的長劍般,能將人千刀萬剮。

長劍鋒利閃爍寒光,將意圖靠近蘅蕪洵禮的有心之人統統阻隔在外。

那人只是瞧著卻並未放在心中,他暗暗啐了一口,掌心握住腰間劍柄,“一把玄鐵劍也敢與本大爺叫板?”

他叫嚷著似還想與文途盡一較高下,可尚未有別的動作,便被身旁人按住劍柄,捏著後頸強行帶他向文途盡與蘅蕪洵禮鞠了一躬。

那人不服還欲反抗卻聽身旁同伴道:“文公子,我的同伴前些時日捉妖時傷了腦子,如今有些糊塗。方才的冒犯,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恕他。”

這世間能被尊稱一句文公子的人甚少,方才還摩拳擦掌的人,此刻也明白了眼前人是誰。

頓時,他害怕地蔫了下去,連道歉的語氣也恭敬了幾分。

珠簾內蘅蕪洵禮口中的糕點堪堪咽下,她擡頭看著文途盡冷漠的眼神、以及這個角度下俊美的側顏,她竟是第一次發現文途盡還有這樣的一面。

這是一場並不算好的小插曲,但這並沒有影響到蘅蕪洵禮想要繼續游玩的興趣。

而在接下來的路途中,文途盡的步子漸漸緩了。

感受著手中白絹因身旁人的動作牽動的幅度,他一貫冷漠的面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便是連眼神也柔和了起來,全然不見方才那般的危險。

兩人方才認識不過兩日,但文途盡卻貪心的想要了解更多關乎蘅蕪洵禮的喜好、事情……

他清楚自己在改變,但無妨,他坦然地接受了現在的改變,甚至於還想改變更多。

蘅蕪洵禮自顧逛著,握著白絹的手牽著他,走進了一處人頭攢動的喧鬧之地。

這處有著一顆碩大的桃樹,無數的枝丫開滿桃花。有風吹過桃花便漫天飛舞。

可奇怪的是,任憑風如何地吹,枝丫上的桃花依舊繁茂,仿佛開之不盡。

看著眼前這棵碩大的桃樹,一股沒由來的熟悉感,悄然蔓延在蘅蕪洵禮的心間。

想不通是為何,她便自我開導著許是曾經有人帶自己來過。

她沒再細想,只因空中飄來一根紅線,輕輕繞住了她與文途盡的手腕,將二人系在一起。

她瞧著這紅線,不知其意,文途盡卻一清二楚——這分明是月老的法器,紅線。

兩人看著,腦中卻是突兀的響起一道稚嫩帶著嬉笑的童音,“姻緣非天定,行事定緣人。”

話畢,文途盡眼眸驟縮,不止於腦中的聲音,更是因為腳下突然的空曠。

秘境來得猝不及防,文途盡楞了一瞬,隨即指尖捏訣,欲要召劍。

他平靜無波的面上,掠過一絲不耐。任憑他如何捏訣調動靈力,腰間的長劍都紋絲未動。

閉目細細感知下,他發覺竟是自己丹田內的靈力不再運轉。

體內流轉的靈力漸漸枯竭,就像是丹田內被什麽東西桎梏住了般,讓他磅礴的靈力無法流露絲毫。

呼嘯的狂風在耳畔肆虐。

無邊的秘境之中,文途盡緊緊牽著蘅蕪洵禮的手,而後攬入懷中。

少年人平日裏素來冷峻,一副萬事不關己的模樣,此刻面上卻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不知兩人何時會墜落到秘境底部,又會以何種姿勢落地。但此刻他將蘅蕪洵禮緊緊抱在懷中,以自己的後背朝向下方——這個姿勢能最大可能的保護她。

文途盡將人圈在懷中,疾烈的風,將他說出的話徹底掩蓋。

但此刻兩人靠得極近,蘅蕪洵禮依稀能聽見那是一句,“抱歉失禮了。”以及“不要怕,有我……”

蘅蕪洵禮起先戴著的華麗帷帽,早已不知被狂風卷向何處。

而望著眼前這看似無禮,卻能給她十足安全感的人,蘅蕪洵禮露出了一雙亮晶晶的、含著笑意的眼睛。

明亮的眼眸盛滿溫柔,好似一股暖流般流入文途盡的心中。輕易地撫平了他此刻因靈力全無而生的不耐。

懷中人唇齒微張,似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可話還未出口,人卻突然地消失了。

變故發生在一瞬之間,文途盡懷中的餘溫迅速被狂風取代,變得冰涼。

眼眸驟縮,他的心也隨之裂開一道縫隙,無邊的不安感如狂風般湧入心中。

也便是在變故發生的下一刻,無盡的下墜結束了,文途盡只身來到了一處喧鬧地。

懷中寒冷刺骨,再無暖意。

狂風灌入,如一雙無情大手般在文途盡的心中撕裂出一條偌大的縫隙。

而後仿徨不安,如海嘯般卷入其中,掀起無數驚濤駭浪。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文途盡面上無虞。

此刻,他清晰理智的大腦不斷勸告著自己,現在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秘境憑著他的心境幻化而來的。

可便是任腦中如何的清明,他都無法強迫自己真的靜下心來去尋找試煉的題目。

只有陌生的心跳,不斷叫囂著去找回自己的“安心丸”。

在失去心中的安穩後,文途盡下意識的尋求外界的安全。

因而,當他的指尖觸碰到腰間那柄跟隨多年、曾斬殺無數妖邪的玄鐵劍柄時。

磅礴肅殺之氣如有實質般,化作了一道冰冷的閃電,迅速游走在他因心臟狂跳而加劇流動的血液之中。

冰冷之感貫穿他的全身,刺激著他的神識,喚醒了他骨髓之中長久以來孤獨與大義形成的冷漠。

熟悉的情緒翻湧而來,瞬間充斥了他的腦海。

文途盡狂跳的心臟漸漸平息,眼中冷漠與清明更盛。

掌心漸漸離開冰冷的劍柄。

許是一顆心靜下來的緣故,周遭嘈雜的聲音漸漸進入耳中。

而當他放眼望去,驚悚二字貫穿他的腦海。

形態各異的妖邪穿著人類的衣衫,行走在這看似人間集市,實則暗藏兇險的“血腥地”。

手掌再度貼上劍柄,大片鮮紅占據了文途盡的整個眼眶——可當他細細看去,那牌匾、柱子、桌椅上紅艷艷的一片不是鮮血,是被綁上的紅色綢緞。

風吹拂著空氣中的浮毛,帶動紅艷的綢緞輕微動著。如若在這處的不是妖邪,而是人類,想來該是婚慶的場景。

可……秘境向來都是選取試煉者心中事物幻化,他不懂為何自己的秘境會是這樣的一番場景。

秘境古怪,且都是妖邪。此刻他的靈力被封,若是發生什麽變故,想要解決,怕是極為費力。

當下他在路過一個小攤時將一錠銀子甩下,伸手拿起攤位上的一頂草帽,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賣草帽的狼妖看著小攤上突然出現的銀子,與那消失得極快的身影,留下滿心疑惑。

像是為確定心中所想般,一雙帶著烏黑絨毛的手用兩根尖銳的指甲捏起銀子放在鼻尖嗅著。

幾番聳動下,狼妖滿眼的疑惑解開只剩澄澈的愚蠢,他呢喃著:“奇怪,是妖王大人的氣息,但怎麽又與平日裏的有些不同呢?”

懷疑雖懷疑,但它依舊美滋滋的收了下來。

早已在遠處的文途盡將步子放緩了下來。他兩指將帽檐往下壓了壓,耳中細細地聽著路上妖邪的交談。

蒼天大抵是極其眷顧文途盡的。

他的心中想著如何去尋蘅蕪洵禮的下落,便聽不遠處有妖邪道:

狐妖:“今日這城中怎麽掛上了這樣多的紅綢緞,可是妖王大人要飛升成神了?”

在它身側的妖邪伸手拍了拍它的肩,故作神秘的道:“老兄你前幾日出任務去了,可能不清楚。”

“咱這城裏掛這麽多紅綢。,可不是妖王大人要飛升。這可是咱們妖王大人藏在心底多年的執念啊。”

狐妖被這話勾著胃口,正滿心疑惑時,二人四目相對,皆是精明,狐妖當即會意,忙道:“老兄,明日我請你吃酒。你可快快說,妖王大人這執念到底是個什麽。”

見狐妖上道,它當即喜笑顏開先是推拒一番而後道:“咱妖王大人的執念左右不過他那早早死去的夫人。”

像是品味一般的,狐妖面露癡色:“我聽別的妖說,妖後大人生得一副端莊大氣的模樣。”

“那一雙含情眼更是生得楚楚動人,讓人好生憐惜……”

“總而言之,妖後就像是那九霄雲上的仙女一般,聽說叫什麽尋禮……”

兩只妖與文途盡相斥而行,因而這聲音愈漸縹緲。

聽著這般的描述,與最後那依稀聽見的名字。文途盡幾息之間仿若是瞬移一般來到了兩個狐妖的面前。

草帽掩著面容,他的手搭在劍上,問出自己的疑問:“兩位,不知你們講的這位妖後,全名是叫蘅蕪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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