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那麽……我們走?” 這是什麽地獄二……

關燈
第92章 “那麽……我們走?” 這是什麽地獄二……

劍鋒劃過空氣, 緩慢,淩亂,還帶著點顫抖。

完全沒有之前的利落優美。

江寒鴉手腕酸軟, 額上滿是汗水, 雙頰也因為過量運動而發紅。

不行, 還不行。

這種程度, 甚至還比不過一些初學者。

還要繼續。

他抹去快要淌到眼睛裏的汗, 用力攥緊劍柄。

因為汗水會打滑,劍柄上纏繞了一層白布吸汗, 增加摩擦性。

“可以了。”

龍尾在青磚上窸窣劃過, 輕而易舉地圈住了江寒鴉,覆著些許鱗片的手輕巧地挑開江寒鴉攥緊的五指, 接過他手上的長劍。

收劍入鞘。

殷棲遲溫和地說:“已經四個小時了。”

“這不算什麽。”

江寒鴉一邊喘息, 一邊有些吃力的回答:“我從前練劍, 比這更長的時間多了。”

“勤能補拙。”他說道:“現在無法修煉, 我必須從其他地方彌補回來。”

帶著些許細小鱗片的手掌輕輕壓在江寒鴉的側臉。

濕潤柔軟,帶著過量運動後的熱意。

“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我知道。”

黑龍的真實體型極其巨大,半龍半人形態下的殷棲遲可以任意控制龍尾的長短。

他沒有像普遍的那樣把龍尾縮短到兩米之內, 而是任由粗韌龐大的龍尾如同史前巨蟒一般環繞著。

江寒鴉的劍被拿走,人被抱著坐在了弓起的龍尾上。

他清晰的感覺到了肌肉酸痛, 擡起手來時, 手臂都在不可控制的微微顫抖。

江寒鴉凝視了一會自己汗濕的掌心, 垂下眼, 用疲倦的聲音道:“你會保護我,我相信你,可是……”

汗珠流淌到他濕漉漉的睫毛上,在邊緣處綴著, 欲落不落,像是淚滴。

汗珠滴落下來,滾到他的腮邊。

“但我不能放任自己無所事事,成為一個廢人。”

他輕聲說:“弱者是沒有價值的。”

“胡說。”

柔軟的手帕耐心的擦拭著江寒鴉的臉龐,一點一點,細致又耐心,仿佛他是一個需要精心呵護的小寶寶。

“你永遠都是有價值的。”殷棲遲說:“對我來說,你永遠是無價之寶。”

曾幾何時,殷棲遲認為,世上所有東西都有價碼,沒有什麽是無價的。

只要出價人的身份和價錢給得合適,他連自己都能賣掉。

然而其實世界上真的有一些存在是他永遠不肯賣掉的。

《玄武至尊·限定版》中,那個秉承著原始“一切皆可買賣”觀念的殷棲遲,其實也是如此。

他用大帝的威勢,不讓任何人再看到江寒鴉,把最心愛的珍寶隱匿起來,在所有人的心中慢慢抹去江寒鴉的存在。

從江寒鴉的角度來看,這是極端的侮辱,他萬分抗拒,為此無比憎恨殷棲遲。

面對他的恨意,殷棲遲的解釋很徒勞:

“我不是想要打壓你,寶貝。”他誠懇地說:“我只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

“其他人起碼得先知道有那麽一個存在,才能有想要買的想法。”殷棲遲說:“如果沒有任何人知道你,他們就永遠也不會有想要買下你的想法。”

“就像我,如果我當初沒見過你,我怎麽會有想要你的想法呢?”

書裏的江寒鴉怒極反笑,諷刺道:“那你呢,名聲這麽大的大帝,想必有的是買家,你肯賣麽?”

“買家當然有的是。”殷棲遲坦然地道:“誰不想讓一個大帝當狗呢?”

“至於我肯不肯賣?”

“為什麽不肯?”書裏的殷棲遲道:“買家和價碼都合適的話,我當然可以賣。”

“而且我早就把自己賣了。”他笑著道:“你不肯賣你自己,那我就把我賣給你嘍,我現在不就是在給我們的大少爺當狗嗎?”

“在價碼的範圍之內,只要你想,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殷棲遲不雙標,他認為所有人都可以買賣,那他自己當然也包括其中。

他都給自己挑好買家,定好相應的價碼了。

服務梯度和收費標準都想好了。

他賽博世界來的,所以沒有什麽一錘子買賣,都是會員制!

到期要續費的,想要更多服務那是另外的價錢,得升SVIP。

只要按時續費,價碼給夠,殷棲遲就會是最忠誠,最好用的狗。

雖然江寒鴉始終不肯買,但沒關系,他會強買強賣!

江寒鴉閉了閉眼,氣到不行,冷冷道:“原來如此,那你給我跪下。”

殷棲遲二話不說就跪下了,雙膝磕在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

“怎麽樣,寶貝?”殷棲遲眉眼間帶著笑意,半點憤怒和屈辱都沒有,他甚至還道:“你們這邊奴仆似乎流行給主人磕頭,要不要我給你磕一個?”

依舊是“咚”的一聲。

他真磕了。

為表誠意,殷棲遲磕的還是一個響頭。

江寒鴉無法理解,震驚地看著他,心裏的怒火被一種徹頭徹尾的離奇的荒謬感所取代。

書裏的殷棲遲認同一切都能買賣。

買家和價碼合適,他自己都能把自己給賣了,更別提其他人了。

但江寒鴉除外。

只有江寒鴉除外。

但是這一點和他早已形成的三觀存在沖突,於是他就用了一種極其扭曲的方式來避免。

一個人想買一樣東西,他首先得知道有這麽一個東西存在。

如果沒有任何人知道江寒鴉的存在,就不會有人想“購買”江寒鴉。

就像沒接觸過江寒鴉時的他一樣。

連念頭都不會有。

就像玄武大陸的人從來不會想著去購買義體或者機械設備一樣。

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東西存在。

這種方式讓殷棲遲能夠邏輯自洽。

不過非常糟糕就是了。

書裏的兩人三觀根本不合,江寒鴉自始至終都不接受殷棲遲那一套,殷棲遲的三觀也早就固定,根本無法改變。

哪怕書的結尾停留在某個“平靜”的一天,殷棲遲也能猜出書裏的兩人結局一定會鬧得很難看。

見血的那種。

但他不是書裏的殷棲遲。

他已經理解了什麽是無價之寶。

沒有價格可以衡量,不能買也不能賣,極其珍貴的寶物。

殷棲遲的無價之寶就是江寒鴉。

他極強的察言觀色的本領讓他清楚江寒鴉的想法。

“你認為,你的價值來源於你的實力,對嗎?”

殷棲遲遞上一杯果汁,冰涼的,帶著微微的清甜。

吸管搭在杯沿。

江寒鴉的手還在抖,他也沒有硬要伸手接過,以免不慎打翻,造成更多麻煩。

他張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冰涼的果汁充斥口腔,順著喉管滑下胃。

“不是我認為。”江寒鴉控制住了情緒,平靜地回答:“事實的確如此。”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點我是明白的。”他說:“你認為我好,覺得我是無價之寶,是因為你喜歡我,但這並不是真實的。”

“我……”

他盡量控制住思維和語速,以免說出一堆混雜的,自己也無法理解的音節:“我喜歡你這樣想,這可以讓我感到安慰,但是我知道這不是真的。”

“也許除了實力之外,我身上還有其他東西。”他緩慢的說:“但一切都建立在實力之上,沒有實力,其他東西只是空中樓閣,沒有用處。”

江寒鴉並沒有放任自己陷入恐慌和焦躁,他整理好了情緒,理智冷靜的分析:“弱者是不配活下去的,如果連命都沒有,那其他東西有和沒有又有什麽區別呢?”

殷棲遲凝視著他,並沒有強行反駁。

他只是伸手摟住江寒鴉,在他耳邊輕輕吻了一下:“你出了好多汗,去洗澡吧,好不好?”

“嗯。”

江寒鴉失去修為之後,作為前大帝,且還是為了整片大陸付出過的前大帝,雖然深居簡出,但面對一些慰問的信函還是要及時回應的。

他在書房裏提筆寫字。

原本輕而易舉就能寫好一封信,現在要寫好幾遍才能完成一封筆跡優美,且沒有錯別字的信箋。

廢紙簍裏已經堆滿了寫廢的紙,江寒鴉手腕一個不慎,又寫廢了一封。

他雙唇緊抿,將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一旁的紙簍裏,閉上雙眼,沈心靜氣了一會之後,拿出一張新的紙來寫。

殷棲遲在一旁研墨。

他觀察了江寒鴉一段時間了。

江寒鴉除了每天練劍之外,還額外要處理很多雜務。

並不是江家主動分派的,而是他自己主動接過來的。

江寒鴉對外時語氣輕松:“如今兩年的空閑,反正也無法修煉,不如趁著閑暇多做些事。”

他接過來的事物比之前他還沒成為大帝的時候還要多。

此時他忽然開口問道:“江家是不是每個人都要有用?”

江寒鴉垂眸書寫。

經過一段時間的控制,雖然依舊煩雜費力,但他已經掌握了些許訣竅,不會像一開始那樣四肢打架。

他保持平靜,耐心等待著身體的響應。

聽到殷棲遲的問題,江寒鴉語速平緩地回答:“當然。”

每個人都要有用,沒用的人就是沒有價值。

弱者的最大問題就是沒有用。

玄武大陸上,武力是最高標準,天賦差沒法修煉的人沒辦法為江家這一龐大的存在添磚加瓦,無法帶來利益,所以就是沒有用,會被拋棄。

江寒鴉很有用,他天賦高實力強,哪怕現在世界升等,天地間的玄氣蕩然無存,玄晶也全都被挪去支撐防護陣法的運轉,他暫時無法修煉,但只要之後世界成功升等,他依舊可以修煉成為強者。

但那只是“看起來”的事情。

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江寒鴉是“沒有用”的。

或者說,就現在而言,“活著的江寒鴉”不如一個“死去的江寒鴉”有用。

如果江寒鴉活下來,那麽他還需要從零開始修煉,日後能否再度成就大帝也沒有定論。

如果現在江寒鴉死了,只要幕後黑手是其他勢力,或者至少能把責任推到其他勢力身上,那麽江家將會占據道德制高點。

絕大多數活下來的普通人和普通武者都會站在江家這一邊。

等到日後江家出了一尊大帝,就能對其他勢力進行毀滅式打擊,掠奪他們的一切,還不會遭受任何指責。

那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極其龐大的資源。

江家能一口氣吃掉十幾個大勢力千年甚至萬年的積累,還依舊保持好名聲,得到其他人的同情。

順便,這種“報仇”的行為還能增加江家人內部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總而言之,很值。

世界升等,曾經的偽帝都有望成為大帝,江家二十多個偽帝,出大帝的概率比其他勢力要高。

只要搶先出一個,那就勝券在握。

何況現在世界升等後,大帝都無法長時間停留在大陸上,江家的強者中多一個江寒鴉少一個江寒鴉真沒太大區別。

更何況江寒鴉還不一定能再度修煉成強者。

所以江寒鴉下意識鞏固自己“少主”的作用。

展示自己能夠妥善處理各種事物的一面,這樣即便他暫時實力有缺,但依舊是一個優秀且合格的少主。

放棄他,培養其他接班人弊大於利。

哪怕他知道殷棲遲會保護他,礙於殷棲遲的存在,江家根本不敢動這個心思,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本能地想展示自己有用的一面。

江寒鴉將信箋裝進信封裏,擡頭看到了殷棲遲唇邊的微笑。

“大少爺。”殷棲遲問他:“你當少主是為了什麽呀,你喜歡嗎?”

江寒鴉並不是自己主動想要當少主的,他沒有去爭,江雲歸把他推上少主之位,為的是給之後的肅清江家做鋪墊。

就江寒鴉自己而言,他的最大的愛好就是探尋武道,其他的他都不是很在乎。

但後來成為了少主,他就不能再跌下來了。

江家的少主地位極高。

打個比方,如同封建朝代裏的儲君。

太子身份尊貴,但一向是高危職業。

走到了這個位置上,要麽成功登上皇位,要麽死。

如若江寒鴉選擇退,那想要取代他的人會不惜一切代價踩死他,永絕後患。

他只能往前走。

這個位置對他來說更多的是負擔,不過有舍有得,他享受了高待遇,就要承擔責任,這很合理。

“那是老黃歷了,寶貝。”

殷棲遲不用江寒鴉回答,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了答案。

不過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微微笑了笑。

虛空彌漫的天空和曾經不同,哪怕天上日月星辰依舊隨著時間流轉,但籠罩一切的虛空還是將一切變成了通透的黑。

殷棲遲覺得這有點像電影裏的宇宙,到處是黑的,但還是能看清東西。

只是沒有那麽亮。

少主府邸裏原本就有嚴密的防守,但殷棲遲並不放心,他又用靈石布置了一個嚴密的陣法,還留下了一個自己的化身看護熟睡的江寒鴉。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氣氛都烘托到這裏了,他不做點什麽還真辜負了這個時候。

殷棲遲拿上其他勢力此前悄悄聯絡他的證據,輕快的出門了。

外界虛空彌漫,人們都只能在撐起的防護罩內行動,無法外出,否則就是找死。

殷棲遲除外。

各個勢力的防護罩也不是互通的。

現在緊急關頭,大家誰也不信任誰,索性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熬過這兩年。

只要玄晶不斷,防護罩內就絕對安全……嗎?

正這麽想的魯沢頁懵逼地看著防護罩外的人影。

那人悠閑自在地站在虛空中,朝魯沢頁看來:“開門”

他笑盈盈地:“不然打爛你們的防護罩哦。”

魯沢頁以為見鬼了,楞楞地看著防護罩外的人。

一開始很多人不相信虛空內無法生存,然而經過試驗,他們確認了,就算是偽帝也無法在虛空中自由活動。

嘗試過的那位偽帝只伸出一只手臂,那只手臂就在虛空中被迅速侵蝕分解,用了最頂級的丹藥才成功續肢。

唯一能在虛空中行走的大帝是江寒鴉江大帝,但為了讓大陸上的生靈能夠存活,他已經耗盡了修為,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魯沢頁還遠遠見過大帝一面,大帝端肅雅正,尊貴無比,如同皎皎明月,和防護罩外這個……呃……家夥,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這究竟是什麽人啊!

“嘖。”

他楞了一小會,防護罩外的人似乎不耐煩了,一道氣勁甩在防護罩上。

那威勢極為霸道可怖,整個防護罩都搖搖欲墜起來。

魯沢頁頓時慌了:“這位大人還請息怒!我這就請示一下!”

“你請吧。”那人微微一笑,臉上滿是不在乎,“我是來討公道的,一盞茶的時間沒得到回覆,我撕個口子自己進來也是一樣的。”

說著,又朝防護罩上甩了一道氣勁。

力道控制得極好,既不會弄壞防護罩,還能讓防護罩內的所有人感到震動與恐慌。

魯沢頁不敢怠慢,他迅速請示,也立刻得到了答覆。

坐鎮的偽帝強者都驚動了,紛紛前來對峙。

有參加過婚宴的人一眼就認出來人的身份:“殷少帝?”

“誒,是我。”

陌生人笑著應了,優哉游哉地進來了。

他並沒多看魯沢頁一眼,也沒多看那些滿目驚愕的偽帝級強者們,而是徑直提氣升上高空,開始揮灑紙張。

無數紙張從天空落下,紛紛揚揚如同雪花。

魯沢頁好奇地接了一張看,隨後雙眸睜大,楞在原地。

與此同時,天空上還出現了一個巨型天幕,詳細的播放了他們的上層勸誘殷棲遲背刺江寒鴉的全過程:

“……大帝散盡修為後,身體總會留些隱患。”上層人假惺惺的聲音道:“畢 竟為了救下全大陸的生靈,大帝肯定難免會有損傷,還望殷少帝節哀。”

影像對面的殷棲遲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合作愉快。”

視頻播放完畢,殷棲遲的聲音在高空回響:“我當時就在想,究竟是什麽人會這麽無恥,無恥的下限又在哪裏。”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頓時,所有此前不知情的人都感到臉頰一陣火辣辣的。

畫面中出現的那個偽帝強者此刻正立在一眾強者中,被眾人側目。

“我家大少爺就是不聽我的。”殷棲遲漫不經心地道:“救人救人救人,有什麽好救的,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抵抗不了虛空,那去死不就好了。”

“看看你們,蒙受他的恩情,還反過來想要算計他的命,又有什麽好活的呢?”

他的話蠻橫無理到了極點,但由於剛剛披露的醜惡真相,沒人敢反駁他。

“行了,廢話少說。”他挑眉微笑:“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們也沒資格待在有大帝之力庇佑的防護罩裏了。”

“最好快點,我是趁我家少爺睡著的時候偷跑出來的,我還急著回去呢。”

“耽誤了我的時間,我要是被發現了,等我下次上門來,就不會這麽好說話了。”

至強者的威壓從他身上釋放而出,原本淩空而立的偽帝級強者紛紛從空中跌落。

無論他們心中有多震驚,但在生死存亡之下,還是老老實實出了一大筆血。

大半庫存,包括極其珍惜的資源都被殷棲遲直接拿走,還不敢反抗,也沒臉說什麽。

簡直是割肉剜骨的痛。

資源總量減少,此後勢力內的強者們爭奪起來就更激烈了。

然而殷棲遲占理又占力,他們打不過又理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甩袖離開。

緊接著下一個勢力,下下個勢力。

殷棲遲效率高速度快,加上早就踩過點,很快就收割了一大波資源。

哪怕虛空將玄武大陸隔斷成了一個一個小區域,但不同勢力之間還是有相互聯系的辦法。

因此,殷棲遲一回來,就看到了等著他的江家高層。

他們先去找了江寒鴉,結果布置的陣法他們破不開,還有殷棲遲留下的化身守衛,他們進不去也傳不了消息,只能等著殷棲遲回來。

殷棲遲早就料到,跟著人去了商討重要事務的密室。

其中一個長老等不及地率先開口:“殷大帝,這不符合我們先前擬定的計劃吧?”

殷棲遲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仙人,也是至強者,為了方便,知道內情的江家人會稱呼他為“大帝”。

“計劃?什麽計劃?”

殷棲遲笑著靠在椅背上:“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像我家大少爺一樣,傻乎乎的以你們為先吧?”

“說真的,我一直很煩你們。”

殷棲遲生來就沒有父母或者家族之類的概念,他一直把江家當成一個大公司。

江寒鴉作為這個大公司的繼承人,不僅不能縱情恣意,甚至還需要時刻表明自己“有用”。

什麽垃圾公司啊,還是別待了。

他慢條斯理地逐一列舉,分別算賬。

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我家少爺回報的,早就超出了你們給的,而且別忘了,你們所有人都欠他一條命。”

“這不是他該做的,他本來沒有義務救你們。”

“我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殷棲遲站起來,隨手把儲物具甩在桌上:“這裏面是我剛剛弄到的資源的一半。”

“就當是回報了。”

“現在我要帶我家大少爺私奔,我勸你們最好別來打擾我。”

殷棲遲笑嘻嘻地道:“我們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他遙遙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江雲歸和卓清遙,隨後聳聳肩:“養育之恩還清了啊,以後就別來碰瓷了。”

“對了,有話就跟你們祖宗說。”

殷棲遲甩出小塔,江常鳴的聲音響了起來。

“唉。”江常鳴嘆息一聲:“現在的江家,我也已經不認識了。”

所有江家人都沈默了。

江寒鴉起床後,就發現家裏不對勁。

為什麽大廳的空地上會有一堆行李?

“當然是因為我要帶你私奔。”

殷棲遲輕快地開口:“我昨天忙了一個晚上,從其他勢力搜刮來了一大堆物資,分了江家一半。”

“而且……你為江家付出的夠多了。”

“如果不是你,江家一族之前就會死絕,他們沒有一個人成為大帝,世界壁壘破開之後,虛空入侵,直接全部死光。”

“這個大陸現在活下來的人,基本上都欠你一條命。”

“這難道還不夠抵消你從江家得到的優待嗎?”

江寒鴉擡頭看向殷棲遲。

殷棲遲挑眉:“你不喜歡當少主,你只是在履行責任。”

“江寒鴉,你不需要再當一個有用的少主了。”

“你可以只做江寒鴉。”

江寒鴉沒說話。

他從未想過,還有離開這個選項。

殷棲遲從袖子裏掏出蘊養大帝神魂的小塔,“江大帝,你說句話呀?”

江常鳴的聲音從小塔裏傳出,帶著一聲嘆息:“孩子,如若你想走就走吧。”

他說:“你不欠江家什麽了。”

看著自己最優秀最喜歡的後輩和殷棲遲這麽一個……家夥私奔,江常鳴心裏還是很不好受。

然而自從殷棲遲把江寒鴉的成長軌跡都告訴他之後,江常鳴簡直大為震撼。

與其讓江寒鴉留在江家繼續當少主,讓他跟殷棲遲這家夥私奔似乎還真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這是什麽地獄二選一?!

然而事實如此,江常鳴也沒話好說。

江寒鴉沈默了一會,忽然開口問道:“這些行李可以收進儲物空間裏,為什麽要擺在這裏。”

殷棲遲歪了歪頭,微笑道:“因為生活需要儀式感。”

他手一揮,地上的行李都被收了起來。

“那麽……我們走?”

一條龐大無比的黑龍蜿蜒著停留在門外的空地上。

巨大的龍首垂下,方便人往上爬。

江寒鴉跨出門檻。

江家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一個可以放松身心的安全港灣,而是一個需要竭盡全力拼搏的角鬥場。

“……也好。”

他將一大堆煩雜的事物拋在身後。

巨大的黑龍騰空而起,長長的龍吟聲響徹天空。

黑龍沖出防護罩,飛向了無盡的虛空。

風從江寒鴉的耳畔刮過,他周身都被殷棲遲的靈力妥善包裹,虛空傷不到他分毫。

卸下了全部的重擔之後,江寒鴉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放松了下來。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黑色的天空中,黑色的長龍急速地飛行著,高高奔向遠方。

美麗的飛鳥終於離開了困住的他的枷鎖,飛向了遼闊的天空。

寒鴉早已是過去。

他的大少爺將會成為高掛九天的金烏。

再也不是四處尋找亮晶晶的飾品寶石,辛苦叼回巢穴的小烏鴉。

而是一輪燦爛的烈陽,自身就能散發無盡的光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