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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也認識我嗎?” 五個神明忽然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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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也認識我嗎?” 五個神明忽然從內……

此前, 沒有人對面具人的死有疑慮。公司在他們心裏早已經一個龐然大物,不可動搖。

任何和公司作對的人,都是螳臂當車, 自不量力。

幾百年的時間裏, 公司控制著所有人的方方面面, 哪怕看起來被拋棄的地下區, 依舊有公司的勢力深埋其中。

一個人怎麽能對付龐然大物?

面具人之前制造的風波還沒有徹底過去, 現在他再一出場,立刻喚回了所有人的記憶。

“有人說我是克隆人, 有人說我是璇惠公司派來的殺手, 還有人說我只是公司內鬥的工具。”面具人笑著道:“很有創意,不過說真的, 事實沒有那麽覆雜, 其實我就是單純看公司不爽, 你們呢?”

面具人停頓了一番, 在這幾秒鐘的靜默裏,絕大多數觀眾都在心裏默默讚同了面具人的觀念。

他們也看公司不爽,只不過敢怒不敢言。

在上層肆無忌憚的壓榨下, 就連他們最忠實的鷹犬走狗,對自己的主人也不是滿意的。

能維持現在這樣的局面, 全靠地下區悲慘境況的襯托, 以及對死後升入神國的向往撐著。

但是現在, 有一個人站出來, 公開宣稱對公司的不滿,這讓許多敢怒不敢言的人心裏都覺得爽快無比。

他們把自己代入面具人,享受那種反抗公司的爽感,又不用承擔反抗的後果。

這誘惑誰能抵擋?

面具人最後宣稱:“為了證明這一點, 我明天就會去幹掉璇惠公司的狗。”

他手一揮,留下一句:“明晚十一點,敬請期待。”

視頻結束,屏幕上的內容重新恢覆了視頻開始前的狀態。

但哪怕是最精彩的電影,此刻眾人也無心觀看。

註意力全在之前的視頻裏。

各種討論也迅速爆開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公司不是說已經殺了他麽?”

“看來這次公司遇上難纏的對手了。”

絕大多數觀眾完全不同情公司,也沒有對馬上要死的下一個大人物有什麽擔憂,哪怕面上露出嚴肅的表情,心裏依舊幸災樂禍。

看到公司吃癟,他們把自己代入面具人,感覺實在是爽透了!

也頭一次,公司幾百年以來塑造出的金身裂開了一道縫隙。

公司不再是那麽可信的了,似乎也不是不能戰勝?

這個念頭像一個微小的種子,在很多人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絕大多數人都意識不到這代表著什麽。

但公司的人知道。

“必須把他給幹掉。”

線上會議中,五個公司的高管圍桌而坐,難得意見一致,沒有互相嗆聲。

一直以來,公司都對所有的反抗行為嚴防死守,將所有反抗在萌芽時就掐滅。

幾百年時間過去 了,基本上絕大多數人都對公司的統治力和強大沒有任何質疑。

在幾乎所有人的心裏,公司就是不可戰勝的。

直到現在,出現了一個神秘的面具人。

不僅公然挑戰公司的權威,還將公司的臉面扔在地上踩。

公司花了幾百年塑造的無上權威絕對不能被打破。

否則,就如同出現了一條裂縫的大壩,遲早會被滔天的洪流沖垮。

面具人並沒有說自己要殺璇惠公司的哪個人,但對標此前死亡的潘立斯來看,被他選中的目標,身份應該也不低。

會議很快結束。

距離面具人口中的時間越來越近,不少人也在私下議論。

大多數人抱著期待和擔憂。

幾百年形成的慣性思維讓他們下意識覺得公司不可戰勝,面具人一定會失敗。

但此前面具人“死而覆生”的情況,又讓他們有了僥幸心理:

萬一呢?

“賭一把?”

不論是地面區還是地下區,都有人暗地裏開了賭局,賭的就是這一次面具人能不能成功。

“賭就賭。”

“那你覺得這次他能贏嗎?”

“能啊!”

結果一下註,押註的是“必輸無疑”那一邊。

“你不是說覺得他能贏嗎?”

地下區居民哈哈一笑:“我是這麽覺得,但公司可不這麽覺得。”

公司在他們頭上壓了太久太久,哪怕金身已經出現了一絲裂縫,看著仍舊權威強大,高高在上。

另一個地下區居民道:“那我就壓他贏。”

他心裏其實也不覺得面具人能贏,不過萬一呢?

絕大多數人都押的是面具人輸,這要是爆了冷門,他就能瞬間暴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晚上十一點越來越近。

只剩下一分鐘了。

結果如何,馬上就能揭曉。

所有人的期待也拔高到最高峰。

和普通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純粹看熱鬧的期待不同,駐紮在地面區的公司高管則緊皺眉頭,嚴陣以待。

天空區更是防守嚴密。

璇惠公司是屬於喜悅之神的產業,居住在天空區的璇惠公司成員,基本上都是喜悅之神的眷屬。

地位都相當高。

胡忖睿待在狹小的安全屋裏,每隔十秒鐘發送一次生物信號。

那個膽大包天的面具人是一個相當出色的黑客,但胡忖睿身上並沒有可以駭入的植入體或者機械設備。

安全屋內部更是沒有任何能夠造成危險的機器。

安全屋深入地下,進入需要十幾道驗證手續,一個手續出現問題,自動炮塔和毒氣以及激光切割等各種武器就會啟動,讓潛入的人立即死亡。

周圍更是包裹了厚厚的合金金屬層。

更何況,唯一的入口處還守著大量的重火力傭兵。

總而言之,想要潛入比登天還難。

在這樣的層層防護中,胡忖睿本該高枕無憂,心情輕松才對。

然而他的心情卻格外沈重,恐懼和隱隱的憂慮讓他的胃沈甸甸的。

和那些不知底細的人不同,作為權限極高的喜悅之神眷屬,胡忖睿非常清楚面具人的身份。

殷棲遲。

這個所有人都以為死在幾十年前的人。

但當初殷棲遲並沒有死,他一手打造了位面交易器,是穿越空間的唯一成功者,更是親手送回了成神的方法。

後來被五位神明一致決定抹殺。

原本以為這個可怕的威脅就此消失了。

而現在……他回來了!

胡忖睿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茶葉的香氣和裊裊升起的霧氣讓他的心情平靜了一點。

安全屋內的布置十分覆古,木質的家具,紙質的書籍,蠟燭和油燈提供光亮。

悠揚的樂聲,來源也是覆古的唱片機。

屋子裏的一切,都是好幾個世紀之前的風格,那時候連公司都不存在。

黑客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但胡忖睿知道,殷棲遲不僅是一個黑客。

他不斷安慰自己會沒事的,就算殷棲遲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來,他身上也有特殊的防護罩。

從潘立斯的死亡方式來看,就算殷棲遲找了過來,也會優先折磨他。

他持續向外發送生物信號,只要稍微有點減弱,就立刻會有救兵趕到。

胡忖睿自我安慰了一會,然而他心裏的不安感依舊在攀升。

仿佛有什麽事就要發生了。

他不詳的直覺最終驗證了。

殷棲遲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故作禮貌的:“晚上好啊,胡先生,要找你可真不容易。”

硬質鞋底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特殊防護罩不知為什麽突然失靈了。

胡忖睿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出了求救信號。

向外界的求救信號,向喜悅之神的求救信號。

和潘立斯不同,胡忖睿算是喜悅之神的情人,而且又能幹,喜悅之神頗為重視他。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心中大定,反倒不如之前那麽忐忑了。

“安全屋。”殷棲遲仿佛沒有察覺到胡忖睿的小動作,“書倒是很多,我喜歡。”

胡忖睿冷靜地回頭看向殷棲遲。

和後期那張毀容的臉不同,殷棲遲的臉恢覆了正常。

氣質也有所改變,不像此前在研究所一樣神經質和瘋狂。

反倒多了幾分從容。

然而他身上那種暴虐的野蠻獸性依舊存在,時不時從披著的文明表皮下露出端倪。

改變極大。

“哦?”註意到胡忖睿的目光,殷棲遲笑著道:“你也認識我嗎?”

“原來是老朋友。”他慢慢踱步到胡忖睿面前。

胡忖睿的長相偏陰柔,且持續進行醫美,非常註重保養,樣貌十分優越,他也很擅長利用自己的外貌。

地下區的賤民一朝翻身,肯定想要覆仇,但暴力和性往往不分家。

胡忖睿負責的範圍是控制地下區,他很明白地下區的賤民們都喜歡什麽。

折辱從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這是他們無法抗拒的誘惑。

只要他能拖延住時間,等到救兵前來,殷棲遲就死定了。

就算殷棲遲可以不死,或者說他足夠強大,能夠勝過喜悅之神和那些救兵,那只要操作得當,他有自信讓殷棲遲不殺他。

換一個人攀附,說不定他能夠得到更多。

主意打定,胡忖睿稍微改變了一點臉上的肌肉,露出了一種看似恐懼和厭惡,但強裝鎮定的表情。

表現出弱勢容易讓人放松,恐懼能夠讓人自得,強裝鎮定維持體面,更讓人會有一種想要打破鎮定,逼迫其求饒的欲望。

更何況,胡忖睿的樣子還非常好看。

不過,和胡忖睿的預想完全不同,殷棲遲直接笑出了聲,臉上滿是嘲弄和輕蔑。

他沒說什麽,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卻仿佛看破了胡忖睿所有拙劣的手段。

殷棲遲開始架設記憶讀取器。

他正準備伸手抓住胡忖睿,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拿出一雙手套慢條斯理戴上,期間還擡頭沖胡忖睿笑了笑:“不好意思,你太臟了,我怕不戴手套等會消毒也弄不幹凈手。”

“畢竟,我得幹幹凈凈的去見我家的大少爺。”

這簡直就是最極致的侮辱。

然而胡忖睿強行壓下了屈辱的怒火,心思一動,想從對方口中的“大少爺”尋找突破口。

他還以為殷棲遲口中的“大少爺”是天空區的人。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就被殷棲遲毫不留情地扯著頭發丟在了機器上。

屏幕上,殷棲遲那張毀容過後,無比猙獰醜陋的臉第一時間出現。

看來這張臉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殷棲遲平靜的想。

所以檢索有關“殷棲遲”的記憶時,跳出的第一個畫面就是這個。

他看著屏幕裏的自己,潛藏在深處,被遺忘許久的感覺慢慢湧上來,一種劇烈的痛楚從被抹去的記憶中浮現出來。

殷棲遲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會,幻痛退去,慢慢歸於平靜。

他撫摸著自己的臉,掌心下是平坦光滑的皮肉。

此前的幻痛還歷歷在目。

他想到了昨天江寒鴉的那個親吻。

短促的,不帶情欲的一個吻。

江寒鴉幹燥的唇很柔軟,簡單貼了貼便分開。

沒有唇齒交纏的熱烈,卻顯得那樣甜蜜。

殷棲遲笑了笑,挑著眉低聲喃喃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微笑著繼續看下去。

胡忖睿和殷棲遲的接觸並不多,三倍速很快看完。

殷棲遲收起記憶讀取器,開始架設全息設備。

“潘立斯的出道作品想必你已經看過了。”殷棲遲語氣平穩,帶著愉快:“老朋友,你肯定很羨慕吧?”

“別擔心,馬上你就會超過他了。”

殷棲遲居高臨下地看著胡忖睿:“你一定會比他更受歡迎。”

胡忖睿心中一片冰涼的恐懼。

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地方在於,距離他發送信號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然而不論是雇傭兵還是喜悅之神,都沒有出手營救他。

甚至連一點響動都沒有。

遲遲等不來的救援和殷棲遲明顯不吃他那套,準備殺他的打算讓胡忖睿失去了此前的鎮定。

他拼命想要開口,談判,周旋,甚至求饒,懺悔,好挽回自己的生命。

然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模糊的聲音。

“我曾經學到過一些新東西。”殷棲遲慢吞吞地說:“一個我很討厭的世界,在他們那裏,你們這樣的存在被稱為寄生蟲。”

“雖然我非常不喜歡那裏,那個世界太抽象了,但在這一點上,我決定同意他們的看法。”

“當寄生蟲很舒服吧?”殷棲遲說:“什麽都不用幹,只需要吸收宿主的營養就可以了,舒舒服服的,還能反過來淩駕在宿主之上。”

他拿出一個玻璃瓶,裏面有一棵翠綠色的小嫩苗。

“別失望。”殷棲遲說:“雖然它不是寄生蟲,但它的作用比寄生蟲快,而且效果差不多。”

殷棲遲抽出一把匕首,隨意在胡忖睿的手上刺了一個淺淺的小傷口。

他打開玻璃瓶,取出小嫩苗,輕輕地放在了那個淺淺的傷口上。

嫩苗立刻紮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這是殷棲遲從修真界帶來的植物,名字就叫食人藤,簡單粗暴,一目了然。

吸收的血肉越多,食人藤就長得越好,越美。

用美麗夢幻的外表和馥郁的香氣繼續吸引獵物。

食人藤吸取著胡忖睿的血肉,迅速生長著。

在血肉的滋養下,它愈發青翠欲滴,還長出了細小的花苞。

殷棲遲饒有興致,走到唱片機前,擺弄了一下,旋律優美的古典樂隨之傳出。

白色的花朵開放了,嬌小精致,點綴在藤蔓的葉片間,看著更加漂亮。

樂聲配合著不斷生長的青翠藤蔓,顯得頗有幾分唯美。

殷棲遲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欣賞仇人的慘狀。

但胡忖睿的感覺就沒有這麽好了。

他覺得自己仿佛被一萬只螞蟻啃咬,劇烈的疼痛和血肉被吸食帶來的不間斷虛弱,都讓他無比恐懼。

藤蔓在他體內深深紮根,隨著時間流逝,又從體內生長出新苗,顫顫巍巍的萌芽破土而出,逐漸生長,隨後開出花朵。

“看哪,這和你多相稱?”

天空區和權貴們的美麗優雅,不正像這漂亮的食人藤麽?

他們宣稱血肉是腥臭的,骯臟的,下賤的。

但同時,又宣稱吸食血肉所開出的花朵格外美麗芬芳,高貴優雅。

殷棲遲笑吟吟地看著胡忖睿:“別楞著呀,看鏡頭,對觀眾們笑一笑。”

一株細嫩的藤蔓從他的眼眶裏探出,隨後占據了他整只眼眶。

精致雪白的花朵綻放。

胡忖睿不斷發出“咯啦咯啦”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和恐懼讓他想要哀嚎,想要掙脫,但藤蔓死死纏住了他,深深紮根在他的身體裏,不斷吸食他的血肉。

但他無法發聲,也無法掙紮,只能絕望的看著藤蔓越長越茂盛,越長越漂亮,直至最後遮蔽了他的所有視線。

很快,胡忖睿一身血肉就被食人藤吸得幹幹凈凈,只剩雪白的骨架,連任何一點殘渣碎肉都不剩下。

失去了養分的食人藤逐漸萎縮,最後重新縮小為拇指大的一截嫩苗,被殷棲遲裝回玻璃瓶裏。

“你不如他們聰明啊。”殷棲遲笑著對食人藤搖搖頭。

然後他對著地上那具雪白的骷髏道:“老朋友,你的付出不會白費的。”

“無數人都將因為你的獻身而得到快樂,你會是新的超級巨星。”

殷棲遲微笑著刻下了一個字母:

Y

===

天空區之上的神國。

金碧輝煌,格外美麗。

所有神明都待在巨大的會議室裏,圍桌而坐。

“經過調查。”AI極富人性化的嗓音報告:“沒有任何外力破壞,潘立斯住所內有明顯的黑客入侵痕跡……”

另一旁的屏幕上視頻被暫停,定格著一道所有神明都印象深刻的身影。

那張熟悉的面具,熟悉的身影。

殷棲遲。

神明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還沒等他們開口說些什麽,喜悅之神就接到了胡忖睿的求救。

一個情人兼能幹的下屬並不能讓他有多麽動容,然而喜悅之神必須得趁著這個機會去摸一摸殷棲遲的深淺。

他正要行動,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像從前那樣,隨心所欲地移動。

喜悅之神的力量還在,但會議室仿佛被另一道更強大的力量鎖定,牢牢地困住了他們。

“我也不行。”

“他又做了什麽?!”

“當初就該早點弄死他!”

就在這時,會議室華麗的大門被從外打開了。

一道陌生的身影緩緩走進來。

金紋白袍,腰掛佩劍,身材修長,氣勢淩人無比,令人望而生畏。

和他一比,這些所謂的神明瞬間顯得低劣無比。

腳步聲不疾不徐。

陌生人在五位神明面前站定。

鳳眼裏翻滾著強烈的憎厭與怒意。

他冷冷地笑了。

五個神明忽然從內心深處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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