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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那我……可以休息了。” 如果他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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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那我……可以休息了。” 如果他再強……

柳眠恢覆清醒之後, 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捆上了禁絕玄氣的鎖鏈。

身下是一堆稻草,空氣陰冷潮濕,光線昏暗, 從周圍的環境來看, 他現在正在一間牢房中。

他撐起身體站起來, 想尋找江寒鴉的蹤跡, 然而並沒有找到, 反而透過欄桿的縫隙看到了其他牢房中的一些人。

他們頹然地靠坐在墻邊,表情木然, 沒什麽生氣, 就連柳眠這裏傳來的動靜也不感興趣。

柳眠仔細分辨,竟然從中發現了一個認識的人:

候柏炎。

他曾經也是玄峰榜上的一位高手, 柳眠和他交情不深, 但同為無背後勢力的天才, 他們也一起合作探索過幾次秘境。

後來聽聞候柏炎在外出歷練的時候不幸隕落, 柳眠還唏噓了一段時間。

沒想到人沒死,而是在這裏 ?!

他大聲喊道:“候兄?是你嗎?”

聽到呼喊的候柏炎遲緩地擡起頭,臉上滿是死灰般的絕望:“柳……眠……?”

候柏炎聲音嘶啞, 說話也有點斷斷續續的,仿佛很久沒有開口過。

“你……”

他動了動嘴唇, 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 但剛開了個頭, 又放棄了。

重新垂下頭, 恢覆了之前如同死灰槁木般的樣子。

他們之間的對話沒有引起周圍人的註意,旁邊那些人衣物臟汙,臉色青白,就像是一具具屍體。

柳眠心裏不妙的預感越來越重。

現在他玄氣被封, 整個人如同凡人一般無力,他竭力尋找江寒鴉的蹤跡,然而不論是尋找還是呼喊,都沒有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地牢深處無法通過天色判斷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牢房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幾個怪異無比,半人半獸的存在推著食物走來,它們隔著欄桿將鐵桶裏惡臭泛餿的糊狀物舀出來,倒進牢房內近似牲畜食槽一般的東西內。

每倒完一份,其他幾個半人半獸就會打開牢門,將靠坐在墻壁旁無動於衷的人拖到食槽邊,拿出一個漏鬥硬生生塞進他們的嘴裏,舉起食槽將裏面的糊狀物倒進漏鬥。

被拖拽的人掙紮著,他們原本都是實力出眾,天賦超絕的武者,被暗算捕捉而來後,玄氣被鎖鏈禁錮,只能如同凡人一般無力。

被迫吞下了那骯臟的糊狀物,然後被半人半獸的存在隨手扔回稻草堆上。

柳眠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族同胞受辱,怒不可遏,大聲怒罵著這些怪物。

半人半獸的存在看了他一眼,“這一個還挺有力氣,先餓幾天再說。”

它們本來還想嘲諷幾句,但想起殷棲遲的吩咐,不能洩露任何信息,幹脆閉上了嘴。

對柳眠的怒罵聲置若罔聞。

牢房裏關押的所有人,每一個在剛被抓來的時候都是如此,它們早已見怪不怪了。

柳眠的心逐漸往更深處沈去。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那些半人半獸的怪物,又是什麽東西?

它們打算對自己做什麽?

以及,江家少主究竟在哪裏?

===

江寒鴉再一次鎩羽而歸,他用劍撐地,低頭咳嗽兩聲,唇邊泌出絲絲鮮血。

他身上的白衣也被染紅了一部分。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月,江寒鴉在罡風鷹手底下撐過的時間越來越長。

從一開始被威壓掣肘,行動處處受到限制,無法傷到罡風鷹。

到現在能夠強行頂著對方的威壓周旋攻擊,給罡風鷹也造成不小的傷害。

進步之快,令人咋舌。

玄獸比人類更講究強者為尊,江寒鴉這段時間的表現,讓罡風鷹讚賞無比。

要不是少帝境與玄王境的差別太大,猶如天塹,估計江寒鴉早就能夠贏過它了。

“鳳凰。”它忍不住道:“你何必如此呢?”

“你是很強大,但我們本是一族,你為什麽要站在那不相幹的人族一方呢?”

江寒鴉抹去唇角的鮮血,冷淡道:“你這些話,留待一個月之後再說吧。”

“也罷。”罡風鷹嘆了口氣。

鳳凰一族一向高傲無比,江寒鴉這樣的態度它也早有預料。

如若不讓江寒鴉嘗試挑戰一個月,他是絕對不會服氣的。

殷棲遲在一旁等待,此時戰鬥已經結束,他走上來攙扶江寒鴉。

眼看著江寒鴉傷得這麽重,殷棲遲的眼中飛快劃過一道冷芒。

他閉了閉眼睛,恢覆成輕松愉快的樣子:“哎呀,大少爺,你傷得好重,我來扶你吧?”

江寒鴉有些虛弱,但還是伸手揮開他,冷淡道:“走開。”

殷棲遲被推開,但很快又靠近,如此來回幾次後,江寒鴉已經沒有力氣了,不得不被殷棲遲扶走。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堅持呢?”

他道:“我們都是同族,又不是要害你。”

殷棲遲嘴上在勸說,手上的動作卻小心輕柔無比,生怕碰到江寒鴉的傷口,造成二次傷害。

江寒鴉很虛弱,將身體的一半重量壓在殷棲遲的身上。

沒說話,低頭微微喘息著。

回到住處後,江寒鴉一連吃了幾顆丹藥,才恢覆了傷勢。

不過因為玄氣耗盡,他還是有些虛弱。

隔著屏風,江寒鴉一邊清潔自己,一邊緩緩對殷棲遲道:“最多五日,我必殺它。”

那段記憶給江寒鴉帶來了巨大的助力。

他簡單清潔完自己,也不休息,盤腿坐下,繼續沈浸在那段記憶中,嘗試適應強者們的威壓。

這段時間以來,江寒鴉一直如此,挑戰結束後回來吃丹藥恢覆,簡單清潔身體便盤膝感悟。

時間到了簡單吃一頓飯,用修煉和感悟代替睡眠。

殷棲遲在一旁看著都替他覺得累,江寒鴉卻並不覺得:“我此前閉關修煉都是如此。”

早就習慣了,沒有什麽累不累的。

他如此年輕就能有這樣高的修為,天賦好是一方面,勤奮刻苦是另一方面。

簡單調息後,江寒鴉恢覆到了全盛狀態,拿起劍又去挑戰罡風鷹。

經過多次戰鬥,他總結出了一套對付罡風鷹的辦法。

罡風鷹是一種能夠制造狂風的玄獸,和所有飛禽類玄獸一樣,沒了翅膀一身本事就沒有用武之地。

它是七級玄獸,但只不過是靠吞吃資源和漫長的壽命堆疊而上,攻擊手段有限。

如果江寒鴉和它同級,那並不難纏,可現在問題就是他們存在境界上的差距。

不過對於江寒鴉來說,只要能夠克服罡風鷹的威壓所導致的行動遲緩,境界上的差距對他來說也不是不能抹除。

“鳳凰,你又來了。”

罡風鷹看到江寒鴉提劍而來的身影,都覺得有些頭疼。

它親眼見證了江寒鴉的飛速成長,心中雖有詫異,卻也覺得這是鳳凰一族理所當然的能力。

只不過……對它來說,江寒鴉越強,也就越麻煩。

唯一讓它覺得有些安慰的,那就是距離一個月的期限不剩多少天了。

江寒鴉再強大,也不可能在剩下的幾天裏突破到少帝境。

這是不可能的,不論鳳凰一族的天賦多高,也不可能。

江寒鴉提劍肅立,面容冷淡:“來戰吧。”

他心裏有預感,就是這一回了。

罡風鷹扇動翅膀,騰空而起,它扇動翅膀時制造出了一陣又一陣的狂風,猛地朝江寒鴉吹去。

江寒鴉險而又險的避開了。

第一次完全避開,沒有受到任何一點擦傷。

他已經逐漸適應了罡風鷹的威壓。

江寒鴉此前像是戴著沈重的鐐銬在跳舞,重量讓他的腳步不如以往靈巧,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逐漸適應了鐐銬的重量,還主動增加了更多的重量。

慢慢的,這副鐐銬對他的限制越來越少了。

罡風鷹一拍翅膀,騰空往上竄了一段距離,躲開了江寒鴉的攻擊。

伸長一雙利爪,尖銳如彎刀的鷹爪朝江寒鴉抓去。

這一招此前江寒鴉總是無法躲過,會受傷。

周圍的空氣像是水流,沈重的,冰涼的,帶著重重阻力。

眼看著一只鷹爪要如同之前很多次那樣,刺穿江寒鴉的肩膀,給他造成一個深可見骨的傷口。

然而,就在這時,江寒鴉眼中的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他耳邊仿佛又響起了無數年前人族強者們的怒吼,那一聲聲充滿怒意的咆哮,既是源於長久以來被玄獸視為口中血食的屈辱,也是源於終於積蓄夠了力量,可以將從前的屈辱,一並奉還。

第一位人族大帝向一只只八級玄獸舉起了屠刀。

無關善惡對錯,此乃種族之爭。

為了人族,殺!

熊熊燃燒的怒火仿佛從遠古的記憶蔓延到了江寒鴉的身上,他感到了極致的憤怒,以及想要殺光目之所及一切吃人異類的欲望。

他想起了在秘境外的那個小城市。

那個小城市毗鄰沙漠,生存環境並不好,平時也沒有多少人在意。

玄獸們就趁著這個時機,把一整個城裏的人,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剛出生的嬰兒,全都吃空了。

然後鳩占鵲巢,偽裝成城民,欺騙,暗算,擄掠人族天才。

怒火愈發高漲。

在這滔天的怒火中,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不再躲避,而是迎著那只巨大而鋒銳的鷹爪而上。

狠狠地斬下。

鋒銳的鷹爪與長劍接觸,劇烈碰撞出火花。

江寒鴉雙手握住劍柄,一點一點的壓過去。

劍刃一寸寸壓下,破開了鷹爪堅固的防禦,狠狠地切進皮肉之中。

鮮血噴湧而出。

江寒鴉微微側了側臉,躲開了大部分的鮮血,但仍有小部分的鮮血濺在了他的臉頰上,順著臉龐緩緩流下。

猩紅粘稠的鮮血,帶著濃厚的鐵銹味,彌漫在空氣中。

“即使是七級玄獸的血。”江寒鴉心想:“也和普通的玄獸一般無二。”

他以插在鷹爪上的劍柄為著力點,用力往上一翻,騰躍而起,再狠狠往下一踏,踩在鷹背上。

罡風鷹尖銳地長鳴一聲,然而江寒鴉早已吃下了殷棲遲用鳳凰血煉制的丹藥,不受這聲音的幹擾,找準罡風鷹翅膀與軀體的連接處,狠狠砍下。

覆蓋的羽毛防禦力十足,只聽見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江寒鴉的劍並沒有造成什麽傷害。

又是這樣!

他的境界不夠高,所以能力不足以破開防禦。

哪怕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手段。

這層羽毛仍然堅不可摧。

忽然間,江寒鴉想起了一段似乎有點無關緊要的回憶。

那是在現代玄學世界,殷棲遲的身份是個學生,有很多課外必讀數目要看。

其中一本名為《紅樓夢》的,他看不下去,覺得頭昏腦漲,就找來了翻拍的電視劇。

江寒鴉和他一起在沙發上看,當時正看到“抄檢大觀園”的情節。

電視畫面中,一個女子悲愴而擲地有聲地道:“咱們這樣的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須得先從家裏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由內部攻破的。

江寒鴉忽然想到,如若破不開外面的防禦,不如對羽毛護佑下的內臟筋脈下手。

內臟和經脈破裂了,外面的防禦再強,又有什麽用?

他頓時轉換了攻擊方式,開始走渾厚的,以力破之的道路。

劍刃翻轉為劍面,不斷重擊。

這開始成為一場拉鋸戰,江寒鴉不斷躲避罡風鷹的攻擊,隨後將一道又一道猛烈的,如山一般重重攻擊。

劇烈的震蕩之力穿透表面堅硬的羽毛,如同海浪一般沖擊著其下的內臟經脈。

玄獸的內臟雖然也十分強健,但終究是血肉構成的,在這不間斷的震蕩拍打猛擊中,開始出現了絲絲裂痕。

罡風鷹感覺不妙,它試圖脫戰,體內的劇痛讓它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危險,然而還沒等他開口,江寒鴉便攥指成拳,不斷地轟擊它的心臟所在之處。

轟!轟!轟!

江寒鴉的右手已然血流不止,然而他仿佛喪失了對疼痛的感知一般,臉上只有無窮的冷漠與洶湧的殺意。

罡風鷹慘叫一聲,江寒鴉一腳踏在它的脊背上,高高起跳。

他舉起右手,伸開的五指之間,鮮血順著傷口往下流。

與此同時,一只金色的巨掌逐漸成型,越來越凝實,最後仿佛能夠遮天蔽日一般,朝著罡風鷹重重壓下。

罡風鷹堅硬的羽毛也抵擋不住巨掌造成的劇烈震力,剎那間經脈盡斷,內臟碎裂。

它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鳴叫,便從高空墜落而下,徹底失去了性命。

罡風鷹死前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是能夠媲美少帝境的七級玄獸,有一天居然會死在一個玄王境中階的手上。

周圍圍觀的玄獸們一陣陣嘩然。

它們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江寒鴉緩緩落地,染著血的雙眸朝四周看來。

啊……還有這麽多……

殺了它們,一個也不留!

感覺到了江寒鴉的濃烈殺意,玄獸們嚇得幾乎發瘋,四散奔逃起來。

然而與罡風鷹對比,這些玄獸根本沒有任何威脅可言,就連逃跑的速度在江寒鴉的眼中也是如此的慢。

他一劍殺死一個,鮮血與碎肉在眼前橫飛,神識鋪天蓋地籠罩,將藏身各處的玄獸一一找出來殺死。

殺!殺!殺!

江寒鴉此時的腦海中只剩下這麽一個念頭。

他循著最後幾只玄獸的藏身處而去。

地牢的大門被粗暴而蠻橫地一腳踹開,門板往裏飛了好長一段路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這劇烈的響動激起了地牢內被關押的人族天才們的註意。

緩慢而清晰的腳步聲拾級而下,劍尖劃過石頭地面,發出尖銳而刺耳的聲響。

伴隨著腳步聲靠近,被關押在牢房裏的人看見了一道猩紅的人影。

鮮紅的血液幾乎浸潤了他的全身,從衣物的一些零星邊角可以看出,這人身上穿著的原本是一件白衣,然而現在白衣已經完全被染紅,某些地方還緩緩往下滴著血。

地牢很深,他走過長長的走廊,一旁早已失去希望的人族天才們不約而同地擡起頭,凝視著這道身影。

對方沒有看他們,只是一心往深處走。

終於,藏在走廊盡頭的兩只半獸人尖叫著道“饒命!饒——”

那道猩紅的人影只是冷漠地擡起手,用力地擲出了右手握著的長劍。

他力道極大,毫不留情,兩只半獸人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劍尖刺進了石墻中,牢牢地橫亙在墻上,銀白的劍身上流淌著暗紅的血,劍柄微微搖晃著。

都結束了……

江寒鴉想。

他有點費力地拔出自己的長劍,拖著身體往外走。

還有……還有好多事要做……

要把人放出來,要解釋,要善後,要妥善安置這些被擄掠而來的人族天才……

啊……好多事……

好累……身上的傷也好痛……

可是還不能休息。

江寒鴉拖著腳步往外走。

忽然間,他的肩膀被輕輕地握住。

熟悉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好了,都結束了。”

江寒鴉聽見殷棲遲道:“剩下的處理工作交給我就好了,你去休息,好不好?”

他有些遲鈍地擡起頭:“唔……殷棲遲?”

“是,是我。”殷棲遲道。

“不行……”江寒鴉慢慢地道:“我還有好多事要做,我是……我是江家的少主……我不能休息……我不能軟弱,我必須……”

殷棲遲打斷了他的話:“我來做。”

“我的少主,把事情都交給我吧,好不好?”

“殷棲遲會幫你做好的,嗯?”

“殷棲遲……?”

“對,殷棲遲。”

江寒鴉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一樁樁,一件件。

他笑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他已經不再是孤身一人,他還有一個很好的,值得信賴的朋友。

“太好了。”他放松了下來,“那我……可以休息了。”

好疲憊,好辛苦。

也好疼啊。

但是,終於……可以休息一會了。

緊緊握在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上,與石板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寒鴉閉上眼睛,昏倒在了殷棲遲的懷裏。

懷裏的人渾身冰涼,鮮紅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江寒鴉幾乎是遍體鱗傷。

以玄王境中階的境界,殺死堪比少帝境的七級玄獸。

這是多麽耀眼的天才。

然而在這刺目光芒的背後,是無盡的汗水與鮮血。

殷棲遲收起江寒鴉的長劍,小心地把人抱起,從長長的走廊往外走。

“諸位。”他對被關押在牢房內的人族天才們說道:“外面的所有玄獸,包括那只七級的,以及其他半人半獸的存在,已經全都被我們家少主格殺。”

“等我安置好我家少主,馬上就來解救諸位。”

原本絕望的人族天才們看到了解脫的希望,江寒鴉的模樣他們也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都沒什麽異議。

直到路過柳眠所在的牢房時,殷棲遲聽見柳眠喊了一聲“少主。”

柳眠此前一直稱呼江寒鴉為“江少主”。

但現在,他去掉了那個前綴,直接稱呼“少主”。

殷棲遲轉頭看向他,明知故問道:“你是……?”

柳眠回答:“我是少主的下屬,可否先將我放出來,由我來幫忙解救這些同胞們?”

“當然不行。”

殷棲遲的聲音柔和,但這柔和之下,夾雜著冷漠和惡意:“我答應了他,由我來為他處理好一切,除了我之外,誰都不行。”

他隨口補上一句抱歉,就帶著江寒鴉繼續往外走。

江寒鴉傷得很重,殷棲遲餵他吃了幾顆療愈丹,身體上肉眼可見的傷口愈合了,可這一次他消耗實在太大,丹藥也沒辦法就這樣治愈好他。

剩下的只能靠時間慢慢養。

江寒鴉黑發淩亂地搭在側臉上,黑色如絲綢的發絲此刻被血液凝固成一絡一絡的,緊貼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縱橫交錯,仿佛細密的蛛網。

殷棲遲伸手撥開,原本觸感柔滑的黑發被血凝結,像是一條條纖細的,粗糙的樹根。

江寒鴉眉頭緊皺,仿佛還有什麽事在困擾他。

殷棲遲伸手試圖撫平他的眉頭,然而那細微的褶皺卻無法通過安撫來撫平,江寒鴉在昏迷中也始終蹙著眉。

他為江寒鴉簡單洗去身上的血痕,再換上一套幹凈的衣服。

江寒鴉此刻對他毫無防備,但殷棲遲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心思。

他只是覺得憤怒。

既有對自己的,也有對他人的。

濃重的怒火藏在他完美的笑容下,越是生氣的時候,殷棲遲唇邊的笑意就會越深,這是他常年累積下的生活智慧,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憤怒容易引起他人的警惕。

殷棲遲的腦海中轉過了非常非常多的想法。

他漠然地看著遠處罡風鷹的屍體,心想:

他需要變得更強一些,這樣,就能在江寒鴉來之前解決一切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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