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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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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有了程煜的誓言,杉杉已經開始想象未來的幸福生活。杉杉從不認為自己的花心的,相反,還是絕對專一深情的。

不為不值得的人損耗心力,不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遇到喜歡的值得的人就勇往直前,這才是清醒理智的大女主!

陸宜安和高佩瀾得知了程煜的大獲成功,也是開心得不得了。

尤其是陸宜安,拉著杉杉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程煜成長的不易。

杉杉這才了解到少年得志的程煜也有著艱險的童年。

三歲時,母親因難產離世,七歲時,父親感染肺癆一病不起。程煜和陸宜安兩個小小年紀便失去父母的可憐孩子相依為命,在祖父程錫的庇護下漸漸長大。

程錫對兩個孩子傾註了所有的關心與愛,閑暇時光就帶著兩個孩子讀書識字,陸宜安成為閨中有名的才女,程煜則是小小年紀考取了童生,又中了舉人。在大家都對未來寄予厚望之時,災難發生了。

中場休息,杉杉抓住華點:“夫人,你不覺得遺憾嗎?”

杉杉的話沒有說全,你有著一腔才華,卻只因為是女子無處施展。只能在宅院裏虛度一日又一日的年華,不遺憾嗎?

陸宜安微笑道:不遺憾的!才華與成就並不成正比,也不是只有功利的報酬才可以衡量值與不值。仕途的大染缸,與才華與功績更是不成正比,是裙帶,是戰隊,還不如如今落得清閑。寫些想表達的,在世上留下存在過的痕跡。

杉杉感嘆陸宜安的豁達,可其中怎會沒有無奈與妥協?在有限的世界裏掙紮出一片小天地,不好也要好的。生活總要過下去。

陸宜安輕笑著,繼續講述曾經的故事。

前前太子是個仁厚博學的良善之人,但敵不過前太子的卑鄙構陷,程錫作為太傅也受牽連被貶嶺南。前前太子不願受屈,努力抗爭過辯解過,但礙於手足親情還是沒有遞出那把刺向前太子的利刃,在監禁之中郁郁寡歡,不滿二十歲就撒手人寰。

年邁的程錫帶著兩個孩子在嶺南苦熬了兩年,艱難困頓的環境之中,努力庇護起兩個孩子,日子總還是溫馨快樂的。直至太子早逝的消息傳來,程錫一夜之間就白了頭發。

坎坷的仕途之路沒有打倒他,艱苦的生存環境沒有擊退他,可一個又一個孩子棄他而去,難道自己是天煞孤星!怒極攻心,一口血噴出來,身體就一日日衰敗了下去。

陸宜安永遠記得那一天,天空都是猩紅色。一襲白衣的外祖父倒在長椅上,連胡子也被染成了血色。

也是那一日,陸宜安和程煜,長大了。

等事件被平反,程錫的身體也快到了極限。

陸宜安嫁人,程煜高中,程錫也算是圓滿地走了。

此時,陸宜安早已淚流滿面。

杉杉握住陸宜安攥得緊的雙手,哽咽道:“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

陸宜安把頭埋在杉杉的肩膀上失聲痛哭,是思念,是委屈,是遺憾,是不甘。

外祖父說過,不可以報仇,也沒有仇家。

程煜和陸宜安答應了,可怎麽甘心!

所以搜集證據步步為營,發現三皇子的一系列行動,在暗中幫忙抹去痕跡,又在瓶頸之時奉上各種錦囊,終於,大仇得報!

事成的那一日,姐弟二人在靈堂叩拜,對程錫,對前前太子。善良的人總要得到善待,正義雖遲,但也要到。

陸宜安也問過程煜,對於杉杉的身份,不介意嗎?

當然不!

程煜是經過大風浪的人,官場名利在他眼中當真如糞土一般。為了名利與人虛與委蛇明爭暗鬥,令人不齒。而自己科舉入仕也只是為了祖父。如今大仇得報,已再無遺憾。

不願與那些人攪和到一起,守著杉杉守著幸福,守著大理寺守護正義,程煜要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杉杉,你就是他的希望!”陸宜安神助攻。阿弟是個內斂嘴笨的,作為情感細膩的女子,她更能體會杉杉心中的不安與擔憂。

所以就代替老弟把所有的話全都說出來。阿姐嘛,就是這樣。

杉杉也是同樣狠狠哭了一場,泣不成聲。有很多想說,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總之一句話:程煜,好好跟著姐,絕對不讓你受委屈!

當日程煜下了值來見杉杉,見到的就是眼睛腫腫的樣子。

程煜很是擔心是杉杉受了委屈,三步並作兩步就沖上前來:“杉杉,你怎麽了?”

杉杉並不答話,端起早早備好的湯羹就往程煜嘴裏塞,把人噎得說不出話,就這麽一勺又一勺地餵著。

好不容易得了間隙,程煜焦急地剛想發問,就聽得杉杉說:“你覺得我好,是不?”

程煜忙不疊點頭:“當然,當然!”難不成又是那謝驤蕭簡的說了什麽?正要繼續發問,就聽得杉杉說。

“那我只當你同意了。”

“什麽?”

“等我明日去尋個媒人!”杉杉的眼睛亮亮地盯著程煜,嘴唇笑笑的。

程煜反應了又反應,終於明白了杉杉的意思,激動地都磕巴了:“我…我來,我來找!蒼天在上,厚土為證,我,我要娶文杉杉為妻,此生絕不負她!”

杉杉有些害羞地笑了,又是一勺湯羹塞了過去:“吃吧,先不說了!”

淡淡的湯羹滿是甜蜜的滋味,韓影要齁死了。

這日,暖陽溫煦柔和,不燥不烈,靜靜遍灑大地,和風輕軟拂面,攜著草木清新氣息緩緩流動。

杉杉恢覆了到處串門的優良傳統,牽著小毛驢就去了宋氏書館。

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拔著脖子向後門瞅著的夥計。

聽到動靜,夥計忙舉著雞毛撣子就迎了上來,是個不讓聲張的意思。

杉杉領會精神,壓低聲線:“怎麽了?”

夥計眼睛一瞇,上下嘴皮一碰:“又吵架了。”

宋曲和高光耀的生活並不和諧。本就是趕鴨子上架不得不成的姻緣,差距太大的兩人相處更是困難。

高光耀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怨著宋曲。雖說一切都是自己造成,雖說這也都是意外,可若是沒有宋曲,沒有宋曲!

宋曲這邊也是一肚子苦水。天降一個大活人,能為自己舍棄一切!為自己斷了物什!帶著滿腹歉疚與感動和他生活,卻又有隱約的厭煩。

我從沒有過任何暗示,是你一廂情願!可罪責,我也要為你擔一半!

所以相處之中,一個不斷找事證明對方對自己愧疚,一個在壓抑當中不斷變態。

一對怨偶。

宋曲怒氣沖沖地來到店裏,看到的就是正嘀嘀咕咕的杉杉與夥計二人。

臉上的慍色立即褪去,高興道:“杉杉!”

正在八卦的兩人一時有種被抓包的趕腳,恨不得馬上分開兩米遠。

“宋掌櫃!”杉杉笑盈盈的,“好久不見!”

宋曲興奮地拿出出貨單,杉杉細細打量,只見陸宜安的幾本大作銷量直逼《探案書生》,想來宋曲也是賺的盆滿缽滿。

“多謝你推介了陸夫人,真乃曠世奇才,她出手的話本,沒有不暢銷的!”

杉杉很有些小驕傲,陸宜安真的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開心地向宋曲討要了幾本,還未聊完,高光耀像座大山一般沖破門出來。

斷了物件的高光耀越發地胖了,杉杉覺得他又寬大上幾分。

“高公子!”杉杉禮貌打招呼。

高光耀瞥了一眼算是應答,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曲:“你不能去!”

宋曲像是點著了炸藥包,騰地暴走:“為何!我沒有見朋友的自由嘛!”……

高光耀大喝一聲,二人就唇槍舌劍地吵了起來。

爭吵之間,杉杉拼湊出了爭吵的緣由:宋曲要見朱淹最後一面。

fine,杉杉也加入戰局:不能去!

高光耀突然得到了支持,委屈地眼眶通紅,哽咽得說不出話。

宋曲像個尋常的渣男一般,頹喪地坐到椅子上,雙手不斷摩挲著頭發:“只是最後一面,又不會怎樣!何必這樣為難我!”

高光耀不答話,求救地望向杉杉,杉杉忽地變身成偉女子:“既是不會如何,不見又能怎樣?為何非要見上一面!”

“我們雖已不是伴侶,但還有十數年同窗之情。幼時的玩伴而已,他即將流放,可能就是我們的最後一面!”

“他身犯重罪,獲得懲罰是理所當然。怎的還心疼起他來了?”

“我沒有!”

“他帶給你的屈辱與傷害都忘記了嗎?你被欺騙被傷害的時候,他在哪裏?甚至他就是劊子手!”

“我…他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就一別兩寬,別再出來生事!等他有空閑有權勢,便出來逗弄你一番,不覺得惡心嗎?”

“他不是!我們間的感情,你不知……”

“愚蠢!”杉杉恨鐵不成鋼,“宋掌櫃,我知道你是深情之人,積年情意難以舍棄。可你對他而言,只是敝履,隨意拋棄毫不可惜!”

宋曲痛苦地撓頭,想反駁,可字字句句哪句是假?

“我只是,只是想,不留遺憾……”

杉杉還想反駁,高光耀揮手制止:“你愛去就去吧,要不然這輩子怕是也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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