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

關燈
第 119 章

經過這麽一遭,杉杉有幾日不想再去店裏。

“大姐,店裏的顧客還是一樣的多。”

“他們也沒打探您是什麽姨娘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對,還有熟悉的食客問您怎麽不去,我和大有哥支棱著耳朵聽了好幾天,一句編排打聽您的都沒有!”

“他們可能沒註意那日段二郎說的呢!回去吧,回去吧!”

杉杉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聽到流螢和蒲葦的匯報,突然有點想哭。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錯,但自己卻是這錯誤的唯一承擔者。

杉杉想要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不想接受任何風雨。一句壞話也聽不得,就是這樣玻璃心!

沒想到的是自家店裏的輿論環境這麽友好,比那些網絡謠郎要高上不老少。杉杉確定,若是把自己的身份作為放在網上,什麽離奇緋色的傳聞都要出來了!一定要想個好法子回饋一下父老鄉親們!

徐賀宋曲來府上送稿費,恰逢趕上這場討論。

流螢認為可以在菜品上降價,三杏說本來菜價已經比同等的低上不少。

蒲葦說可以打上三天折,招娣說打折也需要由頭,難不成因為打跑了段二郎?

杉杉也陷入沈思,到底搞些什麽好呢?

一聽杉杉想要在美食坊搞點什麽,徐賀張嘴就是想要雇個唱曲的!說什麽同門講護城河岸邊的畫舫裏都是清麗多姿的佳人,和著豪華大餐,真是秀色和美事一並可餐。若是文記也搞個這個可以增長效益雲雲。

氣得杉杉把徐賀狠狠收拾了一頓!

“書都讀到哪裏去了!有這低劣想法!”“那些人安的是什麽心你作為男人能不知道?”“壓榨小姑娘調笑取樂,還可能催生更多的產業培訓這些可憐孩子,這是造孽!”氣得杉杉話都說不清楚。(這個只指古代,因為古代這些小姑娘是沒有自主選擇權利的,不發散到現代)

徐賀還是有些不忿:“大姐這話也太重了些,只是唱幾支曲子罷了,有什麽所謂呢?有大有哥這麽些人在,還能讓她吃虧了不成?”

蒲葦伸出小手狠狠擰了徐賀一下:“既然這麽簡單,你去唱吧!”

“我怎麽能去唱!”徐賀像是踩住了尾巴嗷嗷叫,“我可是讀書人!做不得這種低等事!”

此話一出,徐賀斷了再辯駁的想法,悻悻然躲到一邊反省去了:好日子過多了,忘記自己來時的路了。

宋曲見狀忙著解圍:“請位說書先生吧!進茶館聽都要喝茶水花銀子,咱這裏吃著飯免費便聽了,可好?”

杉杉狠狠點頭,這個主意好!每個飯點只說一個半個小時時長的本子,說完便從頭開始再來上一遍。

這樣一來,聽過的食客不想拖延用餐時間再聽上一段,新來的食客又能很快趕上頭尾。既不減少翻臺率,又能吸引顧客用餐。

這段子每日更新兩段,中午晚上各不相同,一個月內確保沒有重樣。這還不把全城的家人都吸引來?

這內容就說《探案書生》!又能小小宣傳一波,雙贏啊雙贏!

宋曲流螢聽了,也覺得這法子甚好。尤其是宋曲,飄飄然簡直以為自己就是生意小天才,笑得胡子抖了好幾抖。

徐賀也很是認同,只是在開心之餘也有些疑惑:“大姐,同樣是賣藝掙錢,怎的男子就更高雅些呢?”

杉杉一聽便不想說話了,剛剛的好心情被熊熊的怒火點燃了。

宋曲看眼色不對捂住徐賀的嘴,徐賀掙脫還要反駁,就聽流螢幽幽開口。

“我且問你,聽評書你也聽過多回了,可有一次是帶著齷齪心思?可唱曲的姑娘要受到多少騷擾?昏話調戲,這些你可曾在說書先生那裏聽到過?”

不等徐賀回答,宋曲搶先搖搖頭。雖說自己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但好色這塊也是不遑多讓。

徐賀不再言語。終於明白了大姐的用意。有些話是不好表達,可一點出來立時明了。

因為寬縱因為包庇,多少猥瑣行徑都被冠以男人本色的名頭,輕飄飄笑上一兩句就過去了。所以同樣作為男人的徐賀,對一些女性的處境沒有絲毫敏感度。

杉杉雙手握成拳頭,聲音堅毅:“等我發達了,我要買斷所有青樓楚館,所有姑娘都可以自由選擇今後的生活!”

就像現代一樣,就像幾十年前那場解救一樣!

房梁上的韓影有些駭然,竟不知文杉杉有這等宏偉願景。正想著評價一番,就聽得杉杉繼續說:“把那些猥瑣男都抓起來扔到臺上,讓宋掌櫃找人狠狠收拾他們!”

韓影:心碎。

宋曲:嗯?為什麽是我找人,這對嗎?

謝驤聽得韓影把杉杉的所思所想匯報了一通,心裏也湧出別樣的滋味。

一直以來認為杉杉只是小打小鬧,在自己的監管範圍下做些生意自娛自樂便好。卻不想杉杉的心有這麽大。

她並非池中物,當真把她拘泥於自己的院子裏,真的應該嗎?謝驤不禁問自己。

可世事艱險,她一個弱質女流定然不能與許多勢力抗爭。只有自己才能用強大羽翼把她保護起來!

謝驤的信心更盛了一些。

鐵牛聽了這事,直接建議韓影去做這說書先生,日後監視也更方便更不會暴露。

謝驤也有些心動,只是見了韓影這一緊張話都說不清楚的架勢,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韓影也是長舒一口氣,文姑娘,就讓我當個天使保護你吧。

杉杉托徐賀宋掌櫃尋了好久,也沒有合適的。要不然是價格太高,或者是不願說新本子,總之好幾天也沒定下來。

杉杉回了店裏忙活,想著若是不行那就換個法子,小救星就登場了。

這日,杉杉正在櫃臺上算支出,蒲葦拽著白臘梅就這麽突然地出現在了店裏。

杉杉很有些激動,小碎步沖上前去給了白臘梅一個大大的擁抱:“白姐姐,沒想到我們還能再相遇!”

多日不見,白臘梅的臉上倒是好氣色,只是人有些清減。身上穿著粗布衣裳,手上多了幾道新鮮的裂口,心情倒是好得很:“文妹妹!”

白臘梅也滿是欣喜:“我這才第一天來這附近的市場擺攤,竟遇到了蒲葦!她和我說才知道你在這裏!真是天大的緣分!”

杉杉興奮地挎住白臘梅的手臂,拉著就往後院走:“白姐姐氣色真好!看來是過得極好!”

白臘梅的臉頰閃過幾絲紅雲,聲音有些小小的:“挺好的,郁竹他對我很好。”

杉杉看著白臘梅羞紅的臉,更是樂不可支。要知道,嗑糖可是杉杉除了掙錢花錢吃喝玩樂之外最大的樂趣!

“這弟弟可真是好弟弟,我這白姐姐也是好姐姐!兩人在一起,真是好上加好了!”

杉杉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羞得白臘梅臉更紅了。

杉杉端來一盤油脂渣,兩杯店裏贈送的檸檬水,在後院找了塊空地坐下,兩人一口吃食一口飲料,小嘴叭叭個不停。

白臘梅和郁竹一開始還是過了些清凈日子,只是沒過多久郁竹的戲班子倒了。班主賭錢欠了大筆的債,只得把簽了身契的郁竹他們連同道具服裝打包賣了。

郁竹早就不想唱戲,但苦於身契在班主手裏不好逃脫。趁著這個機會,高於市場價不少從班主手裏買回了自由身。只是這錢大多出自白臘梅手裏,兩人一起自由,並窮光蛋了。

“白姐姐,你也太沖動了!”杉杉有些恨鐵不成鋼,戀愛腦怎麽跟誰都是戀愛腦?攢的家底這麽快就幹凈了,日後有什麽變故可怎麽辦?

白臘梅的眼皮垂落下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輕聲道:“我知道你要笑我,可我見不到他受苦。”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杉杉覺得再討論也沒什麽實際意義:“那你們現在靠什麽生活?”

白臘梅吸吸鼻涕:“我給人縫縫補補貼補家用,空閑了就去市場賣點手帕之類的。生意一直不好,所以今天才換了這個新市場,竟然就遇見了你們!”

杉杉拉過白臘梅有些粗糙的手細細摩挲,有些心疼。

“那郁竹呢,他惹出來的事!”

“他在河邊碼頭扛活,本來就瘦,這下更是沒有幾兩肉了。跟不上進度就要被工頭打,實在是讓人心疼。”

“吸溜”,白臘梅小聲啜泣起來。

杉杉的鼻頭也酸酸的,一對在困苦中艱難掙紮的小夫妻,如何不讓人動容。

“白姐姐,你後悔嗎?”

白臘梅拭去眼淚,清清喉嚨:“從不。”聲音沙啞,卻帶著堅毅。

“可人心易變,他才二十歲,以後漫長歲月,他真的會一直好好待你嗎?你為他付出所有積蓄,就不怕他負你嗎?”

白臘梅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不過這個念頭一冒頭就被自己壓了下來,這是對感情的褻瀆。

“我知道他現在愛我,我也愛他就足夠了。人總不能因為未來的擔心就不要現在,我也看不得他受苦。我愛他,就是要盡我所能地對他好!”

是呀,因為愛,所以對對方好,這是多麽簡單樸素的道理。是什麽讓簡單不再純粹?

是信息發達,不再被書中虛構的美好情感迷惑;是社會進步,女子不再依附他人就可以生存,不必完全沈浸在情感敘事之中。

難堪的故事見得多了,才知愛也是需要理智。給值得的人,做值得的事。

杉杉無法衡量白臘梅與郁竹之間的情感質量,不能檢驗郁竹是否值得,但尊重愛情,尊重選擇。

“不管以後咋著,姐姐你也是趕上了郁竹的好時候。”年輕帥氣身強體壯,“姐姐你也不算是很虧,等這個不行了,也可以再換個更年輕!”

白臘梅又氣又惱,狠狠捏住了杉杉叭叭的小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