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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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烈烈寒風,空氣裏都是離別的味道。

杉杉一早上起來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牙齒就沒遮住過。

“姨娘,牙要收一收,那麽多人看著呢,你呲著個大牙給誰看!”流螢有些著急,這讓大爺怎麽想。

“曉得啦,曉得啦。”杉杉的嘴仍是咧著的。

蓁蓁也被三杏招娣穿上了厚厚的紅棉襖藍棉褲,小老虎鞋,又套上粉色的綢緞小鬥篷,像極了一個畫裏的胖娃娃。圓滾滾地舉著小手要媽媽抱,臃腫的衣服綁得胳膊都擡不高,撲棱棱像只大笨鵝。

送行的隊伍站滿了謝府的大門口。

老夫人握著謝智清的手眼淚婆娑:“老二啊,到了那好好照顧自己,看著你一身的瘡啊,為娘的心裏疼啊!”說著眼睛又瞥到遠遠站著的朱明心,惡狠狠道,“你也是命苦啊,不招人疼啊!我的老二啊~~~”

謝智清聽著母親顛來倒去的車軲轆話,有些不耐煩:“曉得啦曉得啦!這媳婦是你給我討來的,”也是同樣憤怒的一眼甩向朱明心,有不甘有難過,“娘我不在,你可要好好為我報仇啊!”

朱明心在遠處打噴嚏:是誰在cue我

老夫人見著謝智清期待的眼神,一時心裏有些打鼓,忙把一腔愛意轉移到大兒子身上去,卻沒想到大兒子這邊一點空隙不給自己。

“煙兒,你好好保重!”謝譽清滿眼都是紅煙恬靜的面容,仿佛天地間一切消失,只有自己與心愛之人矗立世間,共享人世幸福與苦楚,“別怪爺心狠!不是爺不願帶你,實在是路上舟車勞頓,歸任後又任務繁重!我無暇顧及你。你就在府裏好好待著,等我回來!若是有什麽受委屈的,暫且忍一忍,寫信告知我,我定為你出頭!”

說著說著,離別的心酸與對自己深情的感動一齊湧上心頭,淚水模糊了眼眶。

白臘梅一直占據人群中最靠近謝譽清的位置偷偷聽著二人的談話,本想著能夠再次嘲諷紅煙一回,沒想到卻是如此“噩耗”!他不是不愛她,因為愛所以在意,因為在意所以忍受離別。天塌了。

紅煙就顯得沈靜得多。聽過的見過的深情男子多了,謝譽清不是第一個,不知會不會是最後一個。但無論如何,是謝譽清把自己帶出了吃人的魔窟,是萬分感激:“大爺不必為我擔心,山高路遠,好好保重自己,紅煙等著您回來!”

“煙兒~~”

陸宜安遙遙站著,看著眼前這對壁人含情脈脈互訴衷腸,心中平靜似水。正要暢想即將開始的自由時光,就看到一旁的白臘梅同樣是眼淚婆娑,日光下閃耀著晶瑩的光。唉~

“大爺,”白臘梅手捧又一件兔毛內衫,柔柔開口,“陂州寒冷,您..”

沈浸在深情劇本中的謝譽清被驚擾,十分不悅,不耐煩地胡亂應了一句。元寶很有眼色地接過內衫,期盼著白姨娘識趣些趕緊撤了,免得被罵。

“大爺,”白臘梅越挫越勇,再見可能就是一年之後,話一定要說完,“去年那件內衫..”

“什麽內衫”謝譽清的眉頭擰成砂鍋大,一點記不起什麽內衫,“日後不可欺負紅煙,若是讓我聽到一點消息,有你的好果子吃!”

杉杉一直拔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向,聽聞此話,懸著的心穩穩落到肚子裏:好了,又要發瘋了。

紅煙見白臘梅的傷心模樣也是於心不忍,幼時的自己也是這樣,把所有的希望幸福寄托在某個人身上,卻只會是泡影不等觸及便碎了。

“大爺說笑了,之前與白姐姐只是女兒家拌嘴,哪來的姐姐欺負我白姐姐是最溫和的,...”

謝譽清覺得眼前的女子好善良好懂事,更愛了:“臘梅!你看看紅煙,什麽時候還在為你開脫!”

白臘梅低著頭不敢擡起,淚水已經盈滿眼眶下一秒就要溢出,囁嚅道:“大爺..我..知道了。”

紅煙心裏苦: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有人會信嗎

眼看這邊要告別結束,謝譽清就要踏上行程,杉杉幸福地跺起腳,時刻準備著抱著蓁蓁奔向自己溫暖的小窩。不遠處傳來紛亂的馬蹄聲,杉杉向著方向望去,就見一輛馬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段大郎,一個是段二郎。

“譽哥兒!智哥兒!”段大郎遙遙招手,謝譽清像是見了知己一般火速迎了上去大談特談。

段二郎則是左右張望著好像在人群中找著什麽,杉杉也納悶他找什麽呢!自己要不要去檢查一下門牙的預後情況

還沒有想出答案,段二郎已經面色緋紅得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

“文姨娘,我..”

杉杉忙打招呼,輕輕福身,眼睛緊緊盯住段二郎的門牙,看得段二郎臉色好似紅霞,,連脖子根都是紅的。蓁蓁好奇極了,伸出小手就要抓段二郎。

“這是,這是,你的女兒,”段二郎說話磕磕巴巴,許久不見又多了個杉杉記不得的毛病,“真可愛,像.像..”

杉杉連忙抓住女兒作亂的小手:“多謝段二爺關心,這正是小女。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的,二爺見笑了。”

“哪裏哪裏。”段二郎越說嘴咧得越大,門牙已然要呲了出來,看得杉杉很是高興:位置沒改變,顏色很正常!再細細觀察露得明顯的牙花子,牙齦位於牙齒頸部且沒有紅腫,健康十分!

“上次見你,她還在你肚子裏,如此算來,也有一年多了吧。”段二郎無限感慨,“你一點都沒變,不像一個孩子媽媽。”

段二郎不自覺偷偷靠近,杉杉一心想著自己的固定術預後良好,絲毫沒有察覺到二人的距離已經有些近了。正聊得熱火朝天,謝驤不知從何處出現,像一支木樁把二人分隔開。

謝驤的突然出現,才讓杉杉意識到有些侵犯社交距離,連忙抱著孩子後退幾步。

“竟不知段二哥和我謝府女眷有如此私交啊。”謝驤皮笑肉不笑地拋出一句,語氣無波無瀾,詞卻是格外刺耳,“只是不知段家嫂嫂可知曉此事啊”

段二郎被戳中心事,嘴上卻是極力反駁:“老三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我只是感念文姨娘的修牙之恩,借著送行謝大哥順路道謝而已!哪來什麽私交呢我們已經一年兩個月十二天沒有見過了!”

杉杉感嘆謝驤真是陰魂不散,為什麽總在開心的時候遇到他心裏又是一個白眼翻給他,嘴上也是禮貌溫和:“三叔玩笑了。今日看著段二爺的牙齒穩固顏色正常,可知治療效果尚佳,日後使用多多註意,一切安好。”

段二郎從善如流連連點頭,就算自己有心思現在也不是表露出來的時候!大哥說了,謝家老大紈絝慣了,在任上也沒有個好名聲,不知什麽時候就要倒黴了。“多謝文姨娘,多謝文姨娘。”話音還未落一溜小跑著去找謝譽清告別了。

謝驤依舊是得體地笑著,杉杉看得心裏有些發毛。悄悄退到一旁,祈禱著謝驤趕緊和謝譽清去寒暄兩句,可他就像是釘在這裏一樣死死站在距離自己半米的地方。

杉杉不露聲色又走出幾步遠離謝驤,可不爭氣蓁蓁伸出小手向著謝驤求抱抱。謝驤按住內心的激動,這才沒有把眼前的母女倆一齊擁進懷裏,只伸出小手刮了刮蓁蓁的小鼻子,寵溺地哄著:“幾日不見,蓁蓁又長大了,還記得叔父(叔不發音,不是)是不是”

“三叔救過蓁蓁,蓁蓁自然是記得的。”杉杉不信蓁蓁記得住,但總不能說孩子可能就是喜歡帥哥把他當爹了吧!

“大爺遠行在即,三爺不必與蓁蓁相處浪費時間~~”所以你趕緊去找謝譽清去吧,當著這麽多人離得這麽近真的不好!

“大哥二哥正與段家公子應酬,他們性味相投一丘之貉,我去豈不打擾了他們還是與我寶貝侄女多待些吧。”謝驤緊緊盯著杉杉的側顏,一錯眼珠都沒有。

一丘之貉杉杉狐疑地轉過頭看了看謝驤的神情,只見他眼中盡是嘲諷調侃的意味,他就是故意的!杉杉忙不疊把頭轉正,總覺得在謝驤的專註的眼神裏有些不自在,趕緊說了幾句哄孩子的話緩解一下緊張氛圍。

謝驤見了杉杉的無措,一時大笑,哄孩子的話語又說了一籮筐,把蓁蓁逗得哈哈笑,給杉杉聽得也一時有些暈乎乎,帥哥說的話確實是好聽,難怪蓁蓁這麽喜歡他。

但和他的近距離接觸實在有些惱人,想著再退幾步,已是退無可退,馬上就要貼進陸宜安的丫鬟隊伍,只得在謝驤身旁呆楞楞地站著,繼續受著謝驤甜言蜜語的攻擊。杉杉os:確實有點帥,有點暈~~

遠處看去,清麗的母親,活潑的孩子,寵溺的父親,活脫脫一個五好家庭才是。

謝譽清謝智清絲毫沒有註意到謝家老三的動向,一心和著自己的舊友寒暄。老三,是從未放在眼裏的。

臨上馬車,謝驤才姍姍上前,說了幾句辭行的話,倒也無人在意。

謝譽清離別的愁緒湧上心頭,環視自己的一眾女眷,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拉過老母親低聲耳語:“母親,孫若羽的事,絕不能再發生!”

徐老夫人眼中閃過銳利的光,絕對不再會有!絕對!

馬車上,謝譽清與謝智清。

“二弟身上可好些了”謝譽清又在釋放作為兄長的慈愛信息素。

“好多了。”謝智清很不耐煩,在家這麽多日也不見關心,現在又想起來了!虛偽!

謝譽清很是欣慰:“二弟還要潔身自好才是,多鍛煉,重飲食!母親既然把你交給了我,我定然會擔負起作為兄長的責任。”

“呃...”謝智清最討厭謝譽清這種看不見自己頭上虱子的樣子,存心給他添堵,“大哥這回出行怎麽不帶著紅煙你二人不是如膠似漆情深意重這就變心了”

“二弟,你還是太稚嫩了些!”謝譽清搖搖頭,“我如今是官員,紅煙是什麽身份!帶著個風塵女子像什麽樣子!”

“既然瞧不起她,那你贖回她做什麽!”

“哈哈,這也是一件風流韻事,文人雅士做得多了,我也附庸一回吧。”

也算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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