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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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白臘梅正對著鏡子盡力遮著憔悴,失神的腫眼泡更添加了幾分脆弱。一身新作的粉藍色小衫配上淡紫色襦裙,頭上零散布著幾只珠翠,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可人還是無精打采的,對著鏡子癡癡楞住。

猝不及防和杉杉在鏡中對視,像是見到了知心人一般,剛剛止住的淚水就滑了下來。

“妹妹,”白臘梅勉強擠出個笑容,嘴角還來不及完全展開,又撇了下去,“我..大爺他回來了,還有那個...”說不下去了,剩下的話和著淚水一並吞了下去。

杉杉見了既心疼又無奈,面對戀愛腦朋友怎麽辦沒法子,寵著吧。

“白姐姐,別哭了。畫好的妝花了就不好看了!”杉杉輕輕撫摸白臘梅纖薄的肩胛骨不斷順著,感受著因為抽噎而起的抖動,祈禱能夠轉個話題,阿門。

“畫的再好,又有什麽用呢!也沒有人看。”委屈中還帶著幾絲憤懣,“走了個孫若羽,又來了個新人,還不知是個怎樣的...再是個跋扈的,更沒有機會和大爺親近了。對了,若羽跑了嗎昨天大爺回來之後怎麽樣了”

杉杉的小手實在順不下去了,想起來呀!這麽大個人平安站在你面前,難道還能失敗嗎

“咳咳,有我在,姐姐自然放心了,此時孫若羽應該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大爺定然尋不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昨日回來我還擔心你們正好撞上大爺,一晚上都沒睡好。”

我信你個鬼!杉杉想要調侃兩句,可看著白臘梅鬥大的腫眼泡,算了,對於戀愛腦,杉杉有著超乎常人的忍耐與理解。因為尊重愛情,即使是單方面的。

兩人相攜一同去了夫人的院子,一路上腳步輕快,可越臨近白臘梅的腳下越像灌了鉛似的走不動。

“姐姐快些呀,今天有新人來,晚了就不好了。”杉杉使勁拽著白臘梅的胳膊,身後幾個小丫頭在後面亦步亦趨。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我走不動了,慢點,慢點。”白臘梅近鄉情更怯,或者是要看到考試試題的緊張,墜著身子向後拉扯,“這就到了,不急不急!”

杉杉不管那套,使勁拉著白臘梅趕著去正院,自己可還要和夫人匯報昨天跑路計劃的細節呢。

謝譽清擔心紅煙身份特殊,特意來給紅嫣撐場子了。

自從在怡芳院驚鴻一瞥,謝譽清的靈魂好像被滌蕩,腦海中再也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那裊裊娜娜的倩麗影像--紅嫣,仿佛花中仙子在庭中翩然起舞,多情的眼眸明麗的臉龐,飛舞的衣袖帶來迷人的香氣直直沁到心眼裏。

謝譽清生長近三十年,仿佛從那一刻才知道,愛是什麽感受。

今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倩麗面容,淺淺的呼吸輕輕撲在臉上,吹得人直有些醉了。謝譽清感嘆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一定要在謝府的一眾徐娘面前奠定紅煙不可冒犯的重要地位。

於是一大早爬起就早早陪著紅煙來了陸宜安的院子,老神在在等待著其他徐娘們的到來。

所以當杉杉拽著白臘梅闖進門的時候,白臘梅驚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周圍的人和環境在白臘梅眼中猶如馬賽克一般,世界中唯一清晰的就是有些發福的謝譽清。“大爺,我..”一時語塞,沒來得及跟上,就被謝譽清打斷了。

謝譽清並沒有給出一個完整的眼神,餘光瞥到兩人就討好地對著紅煙介紹:“紅煙,這是我的兩房妾室,”又轉頭對著兩房妾室冷臉道,“這是紅煙,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才是。”

白臘梅不值錢的淚水又湧了出來,相比之前更加的洶湧澎湃。自己苦苦等了將近十年,熬走了一個又一個,可是沒有用,謝譽清的眼睛永遠不會放在自己身上。自己從一個害羞懵懂的十幾歲成長為現在溫柔識禮的二十幾歲,親眼見證著謝譽清從少年變為青年,吧他所有一點一滴的改變都鐫刻在心底,可自己的任何改變,都不會得到一分一毫的停留。

只能靠著回憶度過平淡歲月,祈求在夢中偶爾與謝譽清共譜甜蜜。謝譽清回來了,夢也碎了。

杉杉見了白臘梅小聲啜泣,握住她的手輕輕收緊,低聲叮囑:“姐姐別哭,我在呢,沒事的。”

白臘梅努力憋住抽泣,一口氣沒有壓下,又轉成了打嗝,一聲接著一聲,壓也壓不下去了。

謝譽清又是嫌棄的一眼,刺得白臘梅更加心涼。

“二位姐姐,我是紅煙。”謝譽清身旁的俏麗女子走到白臘梅面前,面色沈靜輕輕一福身,“初次見面,日後請各位姐姐多多見諒,有什麽不對的盡管批評我便是。”

杉杉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子,鵝蛋臉杏核眼,小而秀挺的鼻梁,身量纖細姿態挺拔,好一個絕色佳人!這謝譽清哪裏來的此等福氣!白瞎了。

白臘梅被突然站起的紅煙一驚,打嗝也止住了,呆呆地不知如何動作,還是杉杉在身後推著這才含混著應下了招呼。

謝譽清看著眼前妾室和諧的美妙場面,心裏美得不得了,做官的本能忽然上身,開始講話:“甚好,甚好!我謝家是規矩森嚴的大戶人家,你們要安分守己,不得爭寵鬧事,我也會對你們一視同仁,切不可為我生了歹心。”說完又深情看著紅煙,“如果讓我知道你們誰欺負了紅煙,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這還說啥了,是就得了。

“孫若羽呢她怎麽沒來”謝譽清的聲音冷硬直白,一點不像往日呼喚孫若羽的溫柔。

杉杉大驚,夫人不在,只剩知道實情的自己和白臘梅。白是指望不上了,不告黑狀已經是謝天謝地了。自己該怎麽圓呢不會說完了自己直接被打出去吧(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所以說期待領導為自己說話是靠不住的,還是要自己嘴上有門。思考之餘常規吐槽:平常叫人家小甜甜,有了新人連名帶姓喊得這叫一個生疏,呵,尊重愛情。

“呃,那個...”

還未說下去,大救星回來了!

剛剛照顧完寧知用飯的陸宜安從屋外款款走來,謝譽清見了忙迎上前去伸手去拉陸宜安,陸宜安不著聲色地一揚手臂躲過鹹豬手:“廚房備了銀耳蓮子羹,大家都用些吧。”

杉杉感動得熱淚盈眶,自己算是跟對人了!真領導,就要在手下身處危難之中大力出手!對夫人更愛了!

謝譽清一點不覺得尷尬,仍是一臉笑容:“出門在外,想念的就是你屋裏這一碗湯羹,今日也是有口福了。”

陸宜安也不答話,微笑著請大家就坐,屋裏只剩謝譽清尷尬挽尊的笑聲和白臘梅偶爾的抽噎。孫若羽的事情一時岔了過去,屋裏一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謝譽清不想在陸宜安面前觸黴頭,只以為是孫若羽吃味所以沒有來,心道這女子吃醋到連自己都不想見了,真是枉費了之前自己對她的一片真情!之前給她買了那麽多首飾釵環,都算是浪費了,日後一定要全都要回來補貼紅煙,我優雅美麗聰慧機敏的紅煙~~~

大家沈默地吃吃吃,孫若羽暫時地被所有人有意遺忘了。只有謝譽清時不時說幾句做官時的見聞,再大談特談自己的聰明才智過人見解。

杉杉被知識洗禮,整個人是頭昏腦脹,男人多了就是嘰嘰喳喳,吵死了。

好在元寶小哥跑來解圍,說是段家大郎二郎得知謝譽清回來,特設宴款待。

段家杉杉回憶起一年前院裏橫著躺在院子裏的兩位兄弟,不由得感慨情比金堅,竟然還能繼續做朋友。

謝譽清一聽很是興奮,正要開口答應,又想起陸宜安還在一旁,猶豫道:“我乃是官身,和此等商賈有所往來,怕是有累官聲啊。”斜眼看了一眼陸宜安見沒有反應,又調轉口風,“只是拋棄舊友不是我所為,茍富貴勿相忘,還是去相聚一場吧。”

陸宜安仍是靜靜的,一心喝湯。

白臘梅弱弱應和:“大爺一貫重情義,自小便是如此。”

這話猶如甘霖挽救了快要被晾幹的謝譽清,讚賞地給了白臘梅一個微笑,又撫了撫紅煙的柔荑以示安慰,大搖大擺地相見狐朋狗友去了。

白臘梅得了這一記眼神,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臉頰逐漸變得緋紅,和著紅紅的眼圈,合該她才叫紅煙才是。

杉杉感受到了白臘梅的興奮喜悅,無奈中帶著點感慨:人總要依賴些什麽活著,雖然是滿地玻璃渣裏面的一點點糖,也還是甜的,能遮住苦澀。可高興得還是有些早了。

白臘梅變得無比膨脹,腫腫的眼神變得靈動,心中的小惡意開始蔓延,似笑非笑對著紅煙柔柔說道:“自小聽聞煙花女子才藝驚人,那紅煙妹妹也是博學多才了我久居深閨好些東西沒有見識過,有了妹妹可要長些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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