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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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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蓁蓁一天天胖壯起來,沈甸甸的很是贅手。杉杉每日看著這日覆一日更重一些的大寶貝,幸福得無法言語。

這幾天兩位奶娘都不在,是杉杉準了她倆五日假期,兩個人高興得什麽似的,要知道這可是她們來謝府後第一次長假期,飛快地收拾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發了。

於是抱蓁蓁的重擔就由杉杉親自負責。一開始還是興奮期待,可兩個時辰後就恨不得蓁蓁原地長大,自由玩耍放過柔弱的老母親吧。

“姨娘,說了您抱不了多久,還不信!”蒲葦有些不屑地接過蓁蓁,“說了讓奶娘先不要回吧”

杉杉從善如流:“是了是了,沒幾日三杏她倆就回來了,再忍忍忍忍。”

就聽得流螢從院外破門而入,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姨娘,程...程大人來府裏了...”

“啊來唄,那怎麽了”杉杉一腦門糨糊。

“程大人要見您!”

“啊”被這消息判處半晌哭泣。突然覺得一直抱著蓁蓁也挺好的。

衣著樸素的杉杉一步三回頭地慢慢踱到了堂屋,盡量在路上拖延時間思考被召喚的原因:是寫書的事被識破了是偷偷調查朱淹的事被發現了還有別的事嗎

程煜閉目養神等待杉杉的到來,待躡手躡腳的杉杉剛剛踏入門檻,銳利的眼刀就飛了過去。

可杉杉根本沒有在意,程煜腫大的腮幫子牢牢吸引住她所有視線:“大人,你牙怎麽啦”

程煜想到了很多種再次相見的開場白,也沒想到是如此直白,一時也沒想好怎麽回答:“呃,就是有些腫,沒什麽大礙。”

“可是張不開嘴,偶爾有跳痛,能夠蔓延到半側頭”

程煜有些驚訝:“是了。”不知道這小女子還有這些知識。

杉杉還要繼續問診下去,程煜撿起紛亂的思緒想起來此的目的,忙打斷道:“那《探案書生  三》可出自你的手筆你的情郎回來了”

杉杉決定死鴨子嘴硬,槍手這種,能有證據嗎

“大人說笑了,”杉杉盡量裝得鎮定自若,“是徐賀寫的,我哪能識得幾個字呢。小女子久居深閨,早已和前塵往事一刀兩斷。如今已經是孩子母親了,什麽虎狼之辭,望大人還是不要再提。”

得,全成了大人的不是了,真是伶牙俐齒顛倒黑白。卓然偷偷掃了一眼大人的表情,震驚!竟然沒有一絲慍怒!剛剛在衙門牛氣沖天的嚴肅大人呢!

程煜看著杉杉一眨一眨上下紛飛的眼皮:“如此說來,都是我的不是了”

“不敢,不敢。”杉杉也是一貫地謙卑有禮,想著趕緊把這個事糊弄過去。

突然話鋒一轉:“綁走你和宋曲的人,你查的怎麽樣了”

果然是因為這個!書的事只是個幌子!圖窮匕見了屬於是!

杉杉想要做出個抖如篩糠,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的窩囊樣子,但因為對於古代法律和刑罰缺乏直觀的認識,只能淺淺地恐懼了一下。

“沒有,大人上次說了,我不敢私自查的。”

程煜早就料到杉杉是個抵抗不合作的狀態,倒也不想真的懲罰她,只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用自己強大的人格魅力和過人的說教能力說服她。

“既然你說沒有,那就沒有。”程煜嘴上說著相信,眼神卻緊緊盯著杉杉的眼睛,不錯一分有著不可置疑的威嚴。

“人生在世總有不平,一味剛折不彎毀損的總是自己。況且此事也是宋曲自己不想擴大事態,又只是情感糾葛。你也沒有受到實際的傷害,文杉杉,收手吧。”

“大人這是哪裏的話,情感糾葛就可以隨意生事嗎因為他們認識曾是情侶就是從輕處罰的原因嗎我不同意!”

杉杉能夠理解程煜勸自己不再繼續追查,可以是因為可能引火上身,可能是因為傷及他人,等等等等,但絕對不是加害者加害的少可以被忽略。

“我被擄受驚,手腕腳腕多處傷痕,是承蒙夫人悉心照顧才日漸康覆,怎的我的傷就是應當應分的嗎宋掌櫃飽受蹂躪,也是一身傷痕。就算那人是宋掌櫃的舊相識兩人之間有感情糾葛,但這是為那歹人開脫的理由嗎他就是有罪!”

程煜怔楞,所言有理。世間案情可能是一半是出親密關系,若是以此為量刑的理由,那其中弱者一方的安全如何保護

“你說得對。”程煜緊皺眉頭,突然覺得腮幫子好像更大了。

“大人,”杉杉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一句誇獎瞬間上頭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倒了出來,“我知那人不僅是宋掌櫃的舊情人,更是位高權重之人,我等小民與其抗爭沒有一分勝算。所以大人大可放心,就算是我了解到所有,也必是不會把這件事捅出去。但是大人你身居高位,是為民做主追尋正義的父母官,怎能和我一樣膽小怕事,把這件事就這麽遮掩過去。我若是大人,我定會將此事告知他的夫人,決不讓她被蒙在鼓裏。”

程煜頭又開始痛了,右手撫上額頭開始沈思:“我以為你作為宋曲的朋友,會更在意宋曲的感受,為何突然偏到另一個女子”

“因為我也是女子!我知道枕邊人離心的痛苦,她不該在這深淵裏越陷越深,她有權利選擇今後的生活。”

程煜看著言之鑿鑿的文杉杉,不禁聯想到她的枕邊人--自己的紈絝姐夫謝譽清,呃...為了這個人也值得痛苦嗎

杉杉說完也有點後悔,剛剛的話像是思念謝譽清的怨婦/(ㄒoㄒ)/~~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煜思考半晌:“女子處世艱難,出嫁從夫,夫君就是她最大的依靠。若知曉一心倚仗的丈夫是斷袖,從幸福的雲端瞬間墜入谷底,有多少人能接受呢若因此和離或是休妻,這難道是什麽更好的去處嗎做事不能一時意氣,而需深思熟慮。”

“可那人敢做出當街搶人的事,可見他沒有對妻子有一絲尊重,對斷袖也沒有盡力隱瞞。繼續放任他的囂張行徑,他的妻子總有一天會知道!難道要讓她越陷越深之後再突然叫醒她嗎”

程煜心中一驚:是了,這朱淹怎敢做出在憑江樓搶人的行徑是一時情緒激動忘乎所以還是另有心思失去敬畏最高檔的酒樓發生如此大的動靜,高大人真的不知嗎如果知曉,又會怎麽做如今的平靜是不是已經是高大人選擇之後的結果那佩瀾呢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程煜覺得迷霧漸漸散開,可好像又糊塗了。

“那告誡他改邪歸正回歸家庭呢這樣豈不是更好永遠的忠貞有些強人所難,回到正軌便好。”

程煜越說越沒有底氣,和朱淹的談話歷歷在目,完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頑固樣子,真的會收斂嗎

“情感是不可控之事,”杉杉娓娓道來,“幾年的分離沒有消磨掉他的情感,你游說幾句就有效果嗎”

程煜哂笑,搖搖頭:“只有女子才在意什麽感情。大丈夫立於世間,權勢,財富,這些才更重要。還有許許多多要追求的事物,只囿於情愛那便是愚蠢!是無知!那朱淹會為了宋曲放棄一切不可能!只有女子會一生追求專一追求真愛。再者說,可尋常生活,夫婿三妻四妾,難道這比喜歡男子更好”

杉杉深受震撼:還是女子道德感太重了。

慷慨激昂後的程煜恢覆理智:“呃,我是不是把那人的名字說出來了”

杉杉頓住:“是嗎,我可什麽都沒聽見。”

轉向卓然,卓然痛苦地閉上雙眼緩緩點頭。

程煜更加心累:每次見到文杉杉就要降智,簡直是自己的克星。

杉杉見了程煜那吃癟的樣子,決心緩解一下尷尬的氛圍:“雖說一夫一妻一心一意在古代幾乎不可能,但這也是妻子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是女子利益不被保護的妥協。可這場婚姻一開始便是騙局!更何況這種play方式更易生病。”(話雖如此,對宋曲的人品還是很有信心的,杉杉相信宋曲一定是健康安全的。)應該讓妻子知道後,自己做出選擇,而不是由程煜決定不告知。

程煜費解:“為何斷袖更有風險”

杉杉實在不好意思解釋的太細:艾呀,梅事的的原理實在不好解釋。病毒支原體等等難以說清。

只好簡明扼要:“他們的方式容易見血;而且陽剛對陽剛,不僅不能調和,而且相克,容易損耗精氣,更易體虛。”

程煜點點頭,深覺杉杉說的有理:“受教受教。”

卓然也是醍醐灌頂。

程煜拖著沈重的腮幫子準備回衙門,今日一席討論讓本來煩躁的心情歸於沈寂,因為已經涼透了。

要說嗎恩師到底知曉此事嗎早年經受喪子之痛,如今年歲大了身體還不好,能經受這樣的打擊嗎佩瀾可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可佩瀾是高家唯一的血脈,難道眼看她在這段無望的婚姻中蹉跎一世嗎

若是長生活著,又會怎麽選擇

“大人!”一聲嘹亮的女聲把程煜拖出沈屙,“張嘴我給你看看牙。”

卓然瞪大了眼睛就見到嚴肅深沈的程大人按照文姨娘的指引乖順地張開嘴,又曲腿低下頭,讓文姨娘仔仔細細看個夠。

可屋裏光線太暗,杉杉皺著眉頭也看不清出,雙手扳住程煜的頭,旁若無人地直接拖到了門口正對著陽光,大聲診斷:“您哪,是智齒發炎了!”

程煜:“發炎了。”

杉杉醫生身份上線,吩咐流螢去拿清水食鹽,又叫卓然去取牙簽,準備好後,在一眾人期待的眼神中開始盲袋沖洗!

牙列的遠中,智齒已萌出大半,只遠中一塊還被齦瓣覆蓋,未及時清理的食物進入盲袋,再加上最近情緒不好,多種因素下引起了這紅腫的腮幫子。

杉杉先用牙簽穩準狠探入盲袋,左左右右剔出不少殘渣黏液,帥氣的程大人魅力值瞬間負分。

程煜覺出了口中的鹹味兒,一時也有些尷尬。可杉杉是專業的,接著就把鹽水灌了進去,讓程煜仔仔細細漱個幹凈。

“回去吃完東西及時用鹽水漱口,卓大人可以常用牙簽剔著;飲食上吃些清淡的,辛辣發性的都不要吃;早睡早起良好作息良好情緒,都知道了嗎”

杉杉閃爍著期待的大眼睛等待回應,被委以重任的並不情願的卓然囁嚅點頭:“記得了。”

二人出門時還是暈乎乎的,沖洗之後的腮幫子確實感覺松快不少。

“呃,我們今天來是”

卓然滿腦子是要給程煜剔牙齒:“回去別吃炙羊肉了。”

“嗯。”

“您要和高大人說實情嗎”

“呃,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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