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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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杉杉在一開始知曉懷孕便在嚴格制定自己的月子修養計劃。雖然在現代沒有做過月子,但看過幾個小姐妹坐月子。住在月子中心修養,每天裏超多餐食補充營養,專業修覆運動教學,專業護理師照顧嬰兒和產婦。杉杉當時是羨慕得不得了,暗下決心等自己有錢了!在現代享受不上,在這,卻是享受上了。
陸宜安叮囑廚房準備了好些大補的食材,天天進補。因為自己院裏也有了小金庫,流螢蒲葦買了很多新鮮的吃食。超級低鹽版枸杞豬蹄湯,清燉老母雞,紅燒老鱉等等,總之全是些嘌呤爆炸的高油高脂食物。杉杉硬著頭皮嘗了一口就油膩的吃不下,在流螢蒲葦的嚴肅監督之下硬塞了幾口,放開肚子去吃水果了。
作為一名偉大的母親,給孩子吃飯是首先要考慮的事情!母乳,還是不母乳,這是個問題。遙想當年,小姐妹在生產之前一直吵著要奶粉餵養,可看到寶寶的第一眼,便改變了想法。杉杉清晰地記得小姐妹面目猙獰忍著劇痛找通奶師追奶,忍受著小寶寶奮力嘬皸裂的□□的苦痛,望著恬靜吃奶的小寶寶滿臉淚水。
杉杉感嘆母愛的偉大,懷孕真的會讓人產生各種激素,對剛出生的小寶寶充滿愛意,降低痛苦閾值增加忍耐程度無私地為小寶寶奉獻一切。杉杉一直擔心自己生產後也有同樣的想法,如今看來,確實有,但也不多。
杉杉打心眼裏不想親餵,小姐妹餵奶時急性乳腺炎發作燒紅的臉頰,因為孩子不知輕重吸納而皸裂的□□,孩子如暴力武器般堅硬的小拳頭和小腳丫,小姐妹半夜起床餵奶熬紅的雙眼和黢黑的眼圈。親餵意味著一個自由婦女的過期和新手母親的誕生,自由的生物鐘被釘成一段一段的田字格,填滿了做不完的活。意味著永遠也拼不全的時間碎片,且要持續以年為單位的時常。
可不親餵孩子就要餓著,這年代沒有奶粉,只有自己這大奶牛。只能依靠自己親餵了/(ㄒoㄒ)/~~剛剛也只是像一只暫時脫下殼的小王八,解脫一會是一會吧。
蓁蓁安靜地躺在一旁咿咿呀呀,老母親母愛泛濫,想解開領口餵奶。可流螢和蒲葦一直在一旁守著,光著膀子還是太難為情了些,杉杉扭捏地轉身,卻實在也克服不了心裏障礙:雖然小,但是也還是不好意思啊。
算了,自己已經是一位母親了,而且周圍也都不是外人,杉杉努力做著心理建設,一把掀開了上衣就要往孩子嘴裏懟。
流螢見了這情形,都呆住了:“姨娘!...”
杉杉也是頭一次幹這事,眼睛緊緊盯住蓁蓁的小嘴,實在分不出精力和流螢說話,只擺擺手示意安靜。蓁蓁有力的小嘴巴雷達一樣找到合適的位置,一種奇異的感受湧上杉杉心頭:疼!淚水直接湧上了眼眶,杉杉只想把手中的東西拋出去,可母愛的本能戰勝了生理的本能。蓁蓁安穩地躺在懷裏嘬嘬嘬,卻什麽也沒有,急得孩子張開大嘴放聲大哭起來。杉杉短暫的輕松後,開始擔憂:沒有奶水可怎麽辦/(ㄒoㄒ)/~~
孩子餓的嗷嗷大哭,流螢終於從呆楞中反應過來,忙上前接過蓁蓁,喚著蒲葦喊奶娘過來。杉杉聽有生人要來,忙把衣服拉下保護自己的臉皮。
蒲葦步伐輕快地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兩位奶娘。年紀很輕,看起來也不過二十歲。長得都是面目清秀眉眼柔和,很是面善。穿著統一的寬松服飾,深藍色的衣衫,袖口有著一道亮藍。許是做的太過寬大不太合身,整個人在衣袍中逛蕩,顯得人很是瘦弱,遠不及杉杉般產後豐腴。面色蠟黃,臉頰瘦削,實在不像剛生產完的樣子。
無產階級杉杉完全沒有想起古代還有這項職業,看到兩人也是有些怔楞,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就是想象皇帝用金鋤頭犁地的貧窮少年,想象不到還有這樣一份職業為自己服務。
“拜見姨娘。”大膽些的一個向杉杉問好,聲音有些怯怯的。另一個就靦腆多了,低著頭不敢正眼看杉杉。
做慣了卑微牛馬的杉杉見不得有人如此拘謹,忙叫人不必拘束。可其他的話,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作為一個現代人,難以接受交易對象為人體器官或者產物的雇傭關系,心裏除了尷尬,更多的是不忍和同情,如何能壓迫人至此!
流螢看出杉杉的不忍,雖知道是文姨娘心軟,卻也是不能理解。富家大戶雇請奶娘是常事,既是免了貴人的辛勞,又能為貧苦人家換些錢財,有何可不忍的呢最後還是歸結於文姨娘見了生人不適,喚著蒲葦和兩位姨娘一起將繈褓裏的小小姐抱去裏間餵奶了。
眾人都走了,杉杉還是走不出覆雜的心緒。古代剝削階級對於人的壓榨真是永無止境。女人可以出賣體力,還能出賣身體,出賣乳汁,出賣生育,等等。這些都是合理合法且習以為常。怎麽能接受呢可又有不接受的權利嗎
為了不餓著孩子,暫時也只能拜托兩位奶娘。但杉杉實在不想剝削兩位奶娘,選擇自力更生努力追奶。追求自由和保有他人尊嚴和權益的時候,杉杉還是努力選擇後者。
於是流螢煮了很多不加鹽的豬腳湯鯽魚湯排骨湯。
無鹽無調料的烹飪方式杉杉實在是無福消受,腥臊的味道離得老遠聞到便要嘔。“太油膩了,這個吃了會堵奶!去煮點青菜吧!”
“青菜哪有營養呢這都是上年紀的嬤嬤拿來的食譜,可有效果呢!兩位奶娘吃了都很有用,小小姐吃的可好呢。”蒲葦在旁邊勸,“您要是不愛吃,那就不要吃了!已經有了兩位奶娘,姨娘又是何苦呢”
杉杉抓住重點:“她倆都吃了這麽難吃也吃得下”
蒲葦疑惑:“這麽好的東西,就是過年也吃不上,怎麽會吃不下呢
漸漸的,杉杉有了一點小成果,但是孩子還是餓的哇哇哭,奶娘在一旁等待姨娘親餵流程,結束後便忙不疊抱著蓁蓁下去吃奶。
杉杉很落寞,流螢安慰道:“姨娘,我知道您心疼小小姐想事事親歷親為,可月子做不好是要受大苦的,您一直身體也不好,還是要多多休養呀!”
杉杉想了又想,終於還是沒忍住:“我需要休養,她們兩個也是呀。本來女子產後身體虛弱,我如何能只考慮自己而不顧她們呢而且同是為人母,我的孩子有奶吃,那她們的孩子呢人生來平等,哪有這高低貴賤之分。這不是傷害他們的身體,踐踏她們的尊嚴嗎我是萬萬做不到。我還要努力追奶,爭取早些解放她倆。”
蒲葦都呆住了,怎麽會這麽想呢:“姨娘,這話可不對。哪裏有什麽傷害身體什麽尊嚴的呢這是多好的差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在咱府裏吃穿都好,酬勞還高,兩個奶娘的差事可是求了傅媽媽好久才有機會來的。若是您都要親自餵,她們可要丟了這個差事的。”
杉杉更是匪夷所思:“難不成拋下自己的孩子賣自己的乳汁還成了好事蒲葦你怎麽會這麽想呢如果是你,你願意這麽做嗎”杉杉有些上頭,同為女子,怎麽能如此不體諒。
流螢聽出姨娘的不快,趕緊解圍道:“姨娘,奶娘可是許多莊戶女子求之不得的差事。如今年景不好,家裏窮的都吃不飽,多少女子生產完別說是休養,連飯都不一定能夠吃飽。剛生完就下地幹活也是常事。能去到富貴人家做奶娘是很好的差事,不僅能有一份進項,吃飽穿暖,也比土地上做活輕松的多!那陳奶娘叫招娣今年十八歲,剛死了男人。家裏窮的實在揭不開鍋了,和半歲的孩子一樣瘦得皮包骨!郭嬤嬤看著她可憐才拉了她一把,這是在救她們母女二人的命啊!還有王奶娘叫三杏,她男人爛賭,家裏有點值錢的都沒賣了,小女兒剛兩個月出頭便出來找活計。姨娘,我知道你心善,可你不知這世道人活著有多艱難!飯都吃不飽,命都活不下去,哪裏還能拿喬還能說些羞恥不羞恥的呢!在這裏她們能少了不少磋磨。姨娘心善是好的,只是有些心善,反而會誤了些呀。”話語中帶著哽咽,眼裏泛起了淚光。
蒲葦也紅了眼眶,笨拙地抹去湧出的淚水:“我知道姨娘嫌我話難聽心狠,可我身邊見多了這些事,沒有錢一家子都活不下去,誰還管餵奶羞不羞呢!是我,我願意。”
杉杉聽了很是酸澀,自己如何不是何不食肉糜呢,哽咽道:“是我不好,別生我的氣。”起身摟住默默流淚的蒲葦,兩個人哭作一團。
“姨娘,不是我不知廉恥不體諒別人,是..”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太狹隘了,對不起,對不起...”
出賣身體出賣尊嚴,但可以換得暫時的溫飽,但獲得的報酬只能進了別人的口袋。這也是無可選擇,在溫飽難以實現的情況下討論尊嚴,如何不是何不食肉糜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消費者呢古代□□合法(不僅是女的,也包括兔爺,男性依然存在這種謀生方式),女子要被稱上一句水性楊花不知廉恥,更有詩句隔江猶唱後庭花貶低在溫飽線苦苦掙紮的可憐女子。那些嫖客可以稱得上一句風流倜儻,隨意記上兩筆便是人人傳頌的風流韻事。
沒有人覺得這一切是建立在踐踏他人的基礎上,面對不堪,沒有憐憫,只有裝模作樣的惋惜與嘲諷。當然,不只是底層女性,底層男性照樣艱難,比如閹割進宮做太監,比如在胡同裏售賣的兔爺,還有許許多多出賣勞力拼死拼活只為口飯吃的奴仆。
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難以達到的情況下,哪有尊嚴人格禮義廉恥,不是男性壓迫女性,是高位壓迫底層。是處境不是性別。(但作者認為還是女性生存更加艱難,即便是在同樣的窮苦男女組成的家庭裏,女性仍會是較低的地位,一家之主少有用來稱呼女性。不過作者對這方面沒有很系統地了解,可能是主觀臆想,但宗旨就是:關愛女性,心疼女性,保護女性!)
經過一頓思想鬥爭,杉杉決定還是主要乳母餵養,提高兩位奶娘的夥食標準,每頓加了兩個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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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杉在一開始知曉懷孕便在嚴格制定自己的月子修養計劃。雖然在現代沒有做過月子,但看過幾個小姐妹坐月子。住在月子中心修養,每天裏超多餐食補充營養,專業修覆運動教學,專業護理師照顧嬰兒和產婦。杉杉當時是羨慕得不得了,暗下決心等自己有錢了!在現代享受不上,在這,卻是享受上了。
陸宜安叮囑廚房準備了好些大補的食材,天天進補。因為自己院裏也有了小金庫,流螢蒲葦買了很多新鮮的吃食。超級低鹽版枸杞豬蹄湯,清燉老母雞,紅燒老鱉等等,總之全是些嘌呤爆炸的高油高脂食物。杉杉硬著頭皮嘗了一口就油膩的吃不下,在流螢蒲葦的嚴肅監督之下硬塞了幾口,放開肚子去吃水果了。
作為一名偉大的母親,給孩子吃飯是首先要考慮的事情!母乳,還是不母乳,這是個問題。遙想當年,小姐妹在生產之前一直吵著要奶粉餵養,可看到寶寶的第一眼,便改變了想法。杉杉清晰地記得小姐妹面目猙獰忍著劇痛找通奶師追奶,忍受著小寶寶奮力嘬皸裂的□□的苦痛,望著恬靜吃奶的小寶寶滿臉淚水。
杉杉感嘆母愛的偉大,懷孕真的會讓人產生各種激素,對剛出生的小寶寶充滿愛意,降低痛苦閾值增加忍耐程度無私地為小寶寶奉獻一切。杉杉一直擔心自己生產後也有同樣的想法,如今看來,確實有,但也不多。
杉杉打心眼裏不想親餵,小姐妹餵奶時急性乳腺炎發作燒紅的臉頰,因為孩子不知輕重吸納而皸裂的□□,孩子如暴力武器般堅硬的小拳頭和小腳丫,小姐妹半夜起床餵奶熬紅的雙眼和黢黑的眼圈。親餵意味著一個自由婦女的過期和新手母親的誕生,自由的生物鐘被釘成一段一段的田字格,填滿了做不完的活。意味著永遠也拼不全的時間碎片,且要持續以年為單位的時常。
可不親餵孩子就要餓著,這年代沒有奶粉,只有自己這大奶牛。只能依靠自己親餵了/(ㄒoㄒ)/~~剛剛也只是像一只暫時脫下殼的小王八,解脫一會是一會吧。
蓁蓁安靜地躺在一旁咿咿呀呀,老母親母愛泛濫,想解開領口餵奶。可流螢和蒲葦一直在一旁守著,光著膀子還是太難為情了些,杉杉扭捏地轉身,卻實在也克服不了心裏障礙:雖然小,但是也還是不好意思啊。
算了,自己已經是一位母親了,而且周圍也都不是外人,杉杉努力做著心理建設,一把掀開了上衣就要往孩子嘴裏懟。
流螢見了這情形,都呆住了:“姨娘!...”
杉杉也是頭一次幹這事,眼睛緊緊盯住蓁蓁的小嘴,實在分不出精力和流螢說話,只擺擺手示意安靜。蓁蓁有力的小嘴巴雷達一樣找到合適的位置,一種奇異的感受湧上杉杉心頭:疼!淚水直接湧上了眼眶,杉杉只想把手中的東西拋出去,可母愛的本能戰勝了生理的本能。蓁蓁安穩地躺在懷裏嘬嘬嘬,卻什麽也沒有,急得孩子張開大嘴放聲大哭起來。杉杉短暫的輕松後,開始擔憂:沒有奶水可怎麽辦/(ㄒoㄒ)/~~
孩子餓的嗷嗷大哭,流螢終於從呆楞中反應過來,忙上前接過蓁蓁,喚著蒲葦喊奶娘過來。杉杉聽有生人要來,忙把衣服拉下保護自己的臉皮。
蒲葦步伐輕快地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兩位奶娘。年紀很輕,看起來也不過二十歲。長得都是面目清秀眉眼柔和,很是面善。穿著統一的寬松服飾,深藍色的衣衫,袖口有著一道亮藍。許是做的太過寬大不太合身,整個人在衣袍中逛蕩,顯得人很是瘦弱,遠不及杉杉般產後豐腴。面色蠟黃,臉頰瘦削,實在不像剛生產完的樣子。
無產階級杉杉完全沒有想起古代還有這項職業,看到兩人也是有些怔楞,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就是想象皇帝用金鋤頭犁地的貧窮少年,想象不到還有這樣一份職業為自己服務。
“拜見姨娘。”大膽些的一個向杉杉問好,聲音有些怯怯的。另一個就靦腆多了,低著頭不敢正眼看杉杉。
做慣了卑微牛馬的杉杉見不得有人如此拘謹,忙叫人不必拘束。可其他的話,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作為一個現代人,難以接受交易對象為人體器官或者產物的雇傭關系,心裏除了尷尬,更多的是不忍和同情,如何能壓迫人至此!
流螢看出杉杉的不忍,雖知道是文姨娘心軟,卻也是不能理解。富家大戶雇請奶娘是常事,既是免了貴人的辛勞,又能為貧苦人家換些錢財,有何可不忍的呢最後還是歸結於文姨娘見了生人不適,喚著蒲葦和兩位姨娘一起將繈褓裏的小小姐抱去裏間餵奶了。
眾人都走了,杉杉還是走不出覆雜的心緒。古代剝削階級對於人的壓榨真是永無止境。女人可以出賣體力,還能出賣身體,出賣乳汁,出賣生育,等等。這些都是合理合法且習以為常。怎麽能接受呢可又有不接受的權利嗎
為了不餓著孩子,暫時也只能拜托兩位奶娘。但杉杉實在不想剝削兩位奶娘,選擇自力更生努力追奶。追求自由和保有他人尊嚴和權益的時候,杉杉還是努力選擇後者。
於是流螢煮了很多不加鹽的豬腳湯鯽魚湯排骨湯。
無鹽無調料的烹飪方式杉杉實在是無福消受,腥臊的味道離得老遠聞到便要嘔。“太油膩了,這個吃了會堵奶!去煮點青菜吧!”
“青菜哪有營養呢這都是上年紀的嬤嬤拿來的食譜,可有效果呢!兩位奶娘吃了都很有用,小小姐吃的可好呢。”蒲葦在旁邊勸,“您要是不愛吃,那就不要吃了!已經有了兩位奶娘,姨娘又是何苦呢”
杉杉抓住重點:“她倆都吃了這麽難吃也吃得下”
蒲葦疑惑:“這麽好的東西,就是過年也吃不上,怎麽會吃不下呢
漸漸的,杉杉有了一點小成果,但是孩子還是餓的哇哇哭,奶娘在一旁等待姨娘親餵流程,結束後便忙不疊抱著蓁蓁下去吃奶。
杉杉很落寞,流螢安慰道:“姨娘,我知道您心疼小小姐想事事親歷親為,可月子做不好是要受大苦的,您一直身體也不好,還是要多多休養呀!”
杉杉想了又想,終於還是沒忍住:“我需要休養,她們兩個也是呀。本來女子產後身體虛弱,我如何能只考慮自己而不顧她們呢而且同是為人母,我的孩子有奶吃,那她們的孩子呢人生來平等,哪有這高低貴賤之分。這不是傷害他們的身體,踐踏她們的尊嚴嗎我是萬萬做不到。我還要努力追奶,爭取早些解放她倆。”
蒲葦都呆住了,怎麽會這麽想呢:“姨娘,這話可不對。哪裏有什麽傷害身體什麽尊嚴的呢這是多好的差事!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呢!在咱府裏吃穿都好,酬勞還高,兩個奶娘的差事可是求了傅媽媽好久才有機會來的。若是您都要親自餵,她們可要丟了這個差事的。”
杉杉更是匪夷所思:“難不成拋下自己的孩子賣自己的乳汁還成了好事蒲葦你怎麽會這麽想呢如果是你,你願意這麽做嗎”杉杉有些上頭,同為女子,怎麽能如此不體諒。
流螢聽出姨娘的不快,趕緊解圍道:“姨娘,奶娘可是許多莊戶女子求之不得的差事。如今年景不好,家裏窮的都吃不飽,多少女子生產完別說是休養,連飯都不一定能夠吃飽。剛生完就下地幹活也是常事。能去到富貴人家做奶娘是很好的差事,不僅能有一份進項,吃飽穿暖,也比土地上做活輕松的多!那陳奶娘叫招娣今年十八歲,剛死了男人。家裏窮的實在揭不開鍋了,和半歲的孩子一樣瘦得皮包骨!郭嬤嬤看著她可憐才拉了她一把,這是在救她們母女二人的命啊!還有王奶娘叫三杏,她男人爛賭,家裏有點值錢的都沒賣了,小女兒剛兩個月出頭便出來找活計。姨娘,我知道你心善,可你不知這世道人活著有多艱難!飯都吃不飽,命都活不下去,哪裏還能拿喬還能說些羞恥不羞恥的呢!在這裏她們能少了不少磋磨。姨娘心善是好的,只是有些心善,反而會誤了些呀。”話語中帶著哽咽,眼裏泛起了淚光。
蒲葦也紅了眼眶,笨拙地抹去湧出的淚水:“我知道姨娘嫌我話難聽心狠,可我身邊見多了這些事,沒有錢一家子都活不下去,誰還管餵奶羞不羞呢!是我,我願意。”
杉杉聽了很是酸澀,自己如何不是何不食肉糜呢,哽咽道:“是我不好,別生我的氣。”起身摟住默默流淚的蒲葦,兩個人哭作一團。
“姨娘,不是我不知廉恥不體諒別人,是..”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太狹隘了,對不起,對不起...”
出賣身體出賣尊嚴,但可以換得暫時的溫飽,但獲得的報酬只能進了別人的口袋。這也是無可選擇,在溫飽難以實現的情況下討論尊嚴,如何不是何不食肉糜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消費者呢古代□□合法(不僅是女的,也包括兔爺,男性依然存在這種謀生方式),女子要被稱上一句水性楊花不知廉恥,更有詩句隔江猶唱後庭花貶低在溫飽線苦苦掙紮的可憐女子。那些嫖客可以稱得上一句風流倜儻,隨意記上兩筆便是人人傳頌的風流韻事。
沒有人覺得這一切是建立在踐踏他人的基礎上,面對不堪,沒有憐憫,只有裝模作樣的惋惜與嘲諷。當然,不只是底層女性,底層男性照樣艱難,比如閹割進宮做太監,比如在胡同裏售賣的兔爺,還有許許多多出賣勞力拼死拼活只為口飯吃的奴仆。
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難以達到的情況下,哪有尊嚴人格禮義廉恥,不是男性壓迫女性,是高位壓迫底層。是處境不是性別。(但作者認為還是女性生存更加艱難,即便是在同樣的窮苦男女組成的家庭裏,女性仍會是較低的地位,一家之主少有用來稱呼女性。不過作者對這方面沒有很系統地了解,可能是主觀臆想,但宗旨就是:關愛女性,心疼女性,保護女性!)
經過一頓思想鬥爭,杉杉決定還是主要乳母餵養,提高兩位奶娘的夥食標準,每頓加了兩個大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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