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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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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又到了分錢的時候,宋掌櫃大老遠便出來相迎,笑得是花枝亂顫。興奮與激動在徐賀面前更是不加掩飾,兩撮小胡子是左顛右顫:“徐老弟,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上座上座。”

親手端過沏好的熱茶,輕輕擺到桌面上。

“令姐真是聰慧過人,在下實在佩服!這次若是沒有那封言辭懇切的親筆‘自白’,宋某絕對要賠光家底,一家老小要去街上要飯。多謝多謝,讓我能夠鹹魚翻身,好好打那些狗東西的臉。

宋某的一家老小真的是要謝謝你們啊!徐老弟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可否讓宋某登門拜訪,誠摯感謝文小姐!不是宋某過謙,真真是多虧了文小姐才有宋某如今的好日子。”

徐賀聽了比較受用,宋掌櫃還是知道知恩圖報,很有些良心的。但是有一個問題:宋掌櫃只知誇姨娘,那把自己擺在什麽地位呢這本書的功績簿上也該有觀鶴老人的一席之地呀!還是年紀小城府不深,心裏想的不慎吐露出來:“那我呢我算什麽!”

聽到這幾個字,宋掌櫃被塵封的記憶擊中,在層層歲月中,他看到了那個淚眼婆娑的自己,毫無體面地質問著對面的男子,場景突然與眼前重疊,眼淚就這麽撲簌簌地落下。

徐賀直接呆住了,這個問題太敏感了是嗎還是這句話有什麽不妥感覺宋掌櫃也不是這麽脆弱的人呀,不知道怎麽答裝死就好了呀。也許還是自己過於年輕了,以後到了官場如此耿直可是要吃虧的,自己還需多多歷練。

宋掌櫃好像清醒過來,隔著淚眼對著對面那個年輕的男孩,也是對著多年前的自己:“你最,(哽咽),你最重要!”

徐賀看著宋掌櫃的神情,真摯深刻,不像是假的,心裏很是熨帖。看來宋掌櫃還是有些眼光,要知道不是自己姨娘現在字都不識得呢 ,軍功章肯定是自己占了大半!不過做人做事還是要低調些,也沒有必要太追求他人的看重,自己心裏知道便好。

於是心滿意足地拿出小算盤和賬本開始算錢。

銀票入袋,收據寫好,徐賀的心安了大半。

“文姨娘身份特殊,尤其現在身懷六甲,實在是難以出門。只能勞煩宋掌櫃您親自登門了。”

宋掌櫃擦擦眼淚:“好說,好說,有文姨娘才有我的今日,自然是我親自登門拜訪的道理,只是,只是我一介男子,則能出入謝府後院若是傳出些什麽,我宋某清白豈不是不保”

徐賀點頭稱是,如今男子的清白也是很重要的:“宋掌櫃,姨娘也想到這個問題,只是不知方法你能否接受,就是,就是”徐賀有些結巴,遲疑半天也說不出。

“說吧,無妨。不行再找別的方法就是了!”

徐賀鼓足勇氣:“嗯,就是,就是你男扮女裝,偷偷進府!”

宋掌櫃心裏一驚:嗯他們怎麽知道!很明顯嗎

老宋登門

到了約定這天,宋掌櫃一大早便開始了打扮。

套上早早讓夥計幫忙熨好的絳紫色衣裙,腰間系著一條湖藍的絲帶,外套一件淡藍色小衫,整個人顯得纖瘦高挑。紫色一直是宋曲最喜歡的顏色,雅致高貴,與自己的氣質很是契合。只是平日裏沒什麽機會,只敢在屋子裏偷偷穿上過過幹癮。首飾方面宋掌櫃也很有心得,自詡品味高雅,不喜歡金器俗物,只拿出了壓箱底的翡翠無事牌,輪胎鐲零零散散掛滿了。在銅鏡面前轉了又轉,才發現不妥,把兩撮山羊胡摘下小心收到盒子裏,拿起刮刀,沿著臉龐小心翼翼翼掛掉零星的胡茬。是的,宋掌櫃不怎麽長胡子,皮膚細潤光潔白皙清透,很是令人羨慕。

不過自從某人離開後,宋曲一改之前的審美,定制了幾副假胡子用以裝飾。增添了穩重威嚴,在生意場上大有進益。不然憑借著自己白皙清秀的面龐,怕不是要被那些老油條書商扒掉一層皮。拿起小刮刀修剪下眉毛,只輕輕塗上些石黛,再印上唇脂,整體的妝容就算完成了。只是超大號錦鞋有些煞風景,放在女子身上有些突兀。宋掌櫃在鏡中細細端詳著裝扮後的自己,擺出幾個婀娜的pose。不由得感嘆:人哪,還是得多打扮。只是一出門,把夥計驚得一楞一楞的,手裏的撣子都掉地上了 。

天公不作美,原本晴朗的天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馬車中的宋曲掀起車窗簾子,透過雨滴看著朦朧的街景,聞著泥土的清香,蒙蒙的細雨懸在面龐的細密絨毛間,凝成流轉微光的琉璃面紗。愜意地拂去額頭的凝露,才發現手上沾了一指的黛色膚色交映的脂粉。媽呀!這的東西不防水!可這時補妝也有些來不及,為避免穿幫,只能靠著油紙傘遮一下臉。

馬車停靠在後門,宋曲優雅地掀開車簾,撐起油紙傘,踏著一只巨大的彩鞋落在地上,把門房看得一楞又一楞。裊裊娜挪搖晃到門口,夾起嗓子柔柔說道:“我是你家文姨娘的二舅媽,煩請小哥代為通傳。”

門房小哥兒看著眼前身高八尺的女子有些斷線:“呃,稍等,請稍等。”

傘遮住繁覆的盤發,只留下了纖長婀娜的英姿。

孫姨娘恰好從外面趕回,才下馬車:“快拿傘拿傘!莫臟了我新作的襦裙!”小丫鬟七手八腳上前幫忙,孫姨娘仍是很不滿意。煩躁地走進門,卻見眼前一個絳紫色的長身玉立的人,即使是紙傘遮住脖頸,也不難看出是個身量極高之人,再加上寬寬的肩膀,一步印下一個一尺來長的腳印,孫姨娘激動地心蹦到了嗓子裏:老爺夫人的客人定不會從後門進,那這男子,會是誰的客人!孫姨娘轉頭抓住門房的衣領,壓低了嗓子:“此人找誰”

“回孫姨娘,找文姨娘的。”

孫若羽一時有些怔楞,還來不及反應,就聽得同樣冒雨趕回家的謝譽清在身後的咆哮:“那高個男子是誰!”

“宋曲見過文姨娘。”宋掌櫃握拳鞠躬。

這是杉杉第一次見到宋掌櫃,也是被嚇了一跳。不細看,確實可以稱的上是一個可人兒,那細看呢還是不要細看了。但是不談長相呢也還過得去。只是眉間有一大塊妝暈開了,眉粉和鉛粉混到一起,像是點了一個大花鈿。衣服顏色搭配也是讓人眼前一黑,是杉杉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的配色。雖然不太好看,但也是打扮的精心繁覆。而相比之下自己只穿了尋常衣裙,也沒有妝容管理,一點也不商務,真真是有些慚愧了。

自從懷孕以來,因為擔心脂粉中含有些不好的原料成分,比如鉛粉之類的,杉杉放棄了彩妝。素面朝天慣了,衣服穿搭也不上心,整日就穿著幾件洗的發白的柔軟舊衣。今天看到了精致的宋掌櫃,杉杉被深深的刺痛了,要做精致女人!

杉杉努力控制自己的視線不要停留在誇張的眼影和奪目的口紅上,微微一笑:“宋掌櫃客氣了,文杉杉在此謝過宋掌櫃,您稱呼我杉杉就好。”

宋掌櫃很紮實地笑了:這小女子比徐賀禮貌多了,好拿捏。

杉杉開門見山:“謝宋掌櫃提攜。若無宋掌櫃慧眼識珠,《探案書生》恐怕還未能現世。”

杉氏法則:先把他高高捧起,再談點傷感情的。

“哪裏哪裏,”宋曲竊喜,使勁壓平翹起的嘴角,習慣性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才發現一早便卸下了,“文姨娘太過客氣,實在是您與徐公子構思奇巧文采出眾,此書才可大賣。愚不過是有幸參與爾。愚很是期待<探案書生>續集,還望文姨娘加緊創作,愚可大飽眼福啊。”

見杉杉面露微笑,宋曲趁熱打鐵,繼續吹噓:“您的寫作水平可是有目共睹,文筆犀利辭藻新奇,內容更是發人深省。即便是還未動筆,也知又會是一部傳世佳作。今日我來也是想和您下定。”說罷偷偷擡眼看了一眼杉杉的表情。

杉杉不答,仍保持神秘的微笑。

宋曲見杉杉沒有異議,沾沾自喜繼續道:“可是呢,啊,是這樣的。嗯,是這樣,如今同類題材話本日益增多,市場上的新書都是類似題材,競爭壓力太大。雖說這本書的質量一定是遠遠高於其他,但是畢竟讀者的水平有限嘛,鑒賞能力就擺在那裏,分不出好壞高低,也就是看個熱鬧。所以這續集的售賣情況也不一定就太樂觀,還是存在一定的不可預知性的。所以我考慮啊,是這樣哈。”

宋曲越說越心虛,聲音漸漸低到塵埃裏:“若真是競爭太大銷量減少,只靠提成可就賠了!我實在不忍文姨娘吃虧,為您的利益為重,我們提高定金,必保姨娘不賠。上次和徐老弟商定,定金是30兩,這樣我們把定金提到60兩,提成改為一成,我認為是比較穩妥的。還望姨娘收下這筆定金啊!”說罷掏出早已備好的兩塊沈甸甸的銀錠推到杉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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