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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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縣令陳辛向大理寺正卿程煜匯報了近日發現了一個新情況:城中正在流行一本探案小說,就連捕頭捕快人手一本,別管識字多少吧。自己翻看過後,發現案件設置極為精妙合理,就像是真實發生過這件事一樣,不像是假的。

“大人,我本覺得書中所寫不過戲言,自然是不可當真,可這本書中也太真了,下官不知如何處理,請大人賜教。”

竟有陳辛如此看重的書,程煜一聽便來了興致,接過卓然遞上的精致書本認真翻看。只消看了兩個案子,合上了書本。這些案件作者是如何寫出的呢是親眼見證,道聽途說,抑或只是想象推理是一個攻於斷案的老人又或者是極具危險性的犯罪分子,整日幻想各種犯案場景總之非常有必要找到這個絕命書生和觀鶴老人,如此才可安心。此外,這本書的流行,難免會讓人學了去,若是因為此引得大批人效仿犯罪,那可就成為影響社會治安的大事,還是應防患於未然。

“找到書的出處,皮下是何人,看看便知。”

手下卓然對此書的出處進行了精細的調查,去各個書館打聽,終於摸到了源頭:宋氏書館。

宋曲近日裏正忙著和各位書商social,幹癟的臉頰紅撲撲,嘴邊的小胡子上下翩躚。近來總有友商明裏暗裏打探作者信息,宋掌櫃高度緊張,不敢透露一星半點,牢牢把握住招財樹。打著哈哈,說是一個很上年紀的人,看起來就很有知識很有閱歷,但是避世隱居,從不願和外界交流。也只有自己這種醉心文學不計金錢才有機會和老先生成為忘年交,才使得如此好書得以見到天日雲雲。把各位書商說的是羨慕至極,嘴裏滿是溢美之詞,背地裏痛罵宋曲的小人得志的惡心嘴臉:從業十餘年火了就這麽一本書,還裝起來了。

程煜身著灰藍色稠布長袍,上面點綴著銀色竹子,腰間佩戴翡翠玉牌,整體向暴發富少方向打扮,但配上冷峻嚴肅的外表,還是顯示出不同於普通富家公子得清冷肅穆。帶著卓然走進宋氏書館,正碰上宋掌櫃和書商吹牛侃大山,清冷華貴之氣映得整個大堂都亮了起來,隨之燃起來的還有宋掌櫃火熱的內心。自打程卓二人進門,宋掌櫃的眼睛就沒有移開過,步伐也一步步靠近,把友商直接拋到一旁。

“這位少爺,來鄙人書館有何見教”宋曲努力壓低聲線,面上擺出一個三分做作四分漫不經心的微笑。這年輕人面容姣好,身材高壯,肩膀寬厚腰腹有力,實為人間極品。

“我們少爺想打聽一下《探案書生》的行情,請問作者是何人”卓然問道。

“原來是友商,賢弟有所不知,本書作者是一位避世高人,本不欲外界相交,幸有愚兄沈迷文學~~~”依然是之前的陳詞濫調,不過重點放在了誇耀自己。

程煜,堪稱人形測謊儀,只通過觀察別人說話神態,根據表情動作分析即可判定真假,從未失手。看著眼前說的眉飛色舞的幹癟長臉先生,程煜懶得迂回,直截了當說明了身份,便由卓然強制押著宋曲到了後院原地審問。

“說吧,作者是何人”

宋曲暈頭轉向被拉到院中,瞬間汗都下來了,剛才的粉紅泡泡碎了一地。還沒來得及猶豫,青衣男子卓然展示了他砂鍋大的拳頭:“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招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宋曲急得面色通紅滿頭大汗,趕緊哆哆嗦嗦撇清關系:“回稟大人,我和作者見得也不多,也沒怎麽交流,就是每個月定期來我這拿錢,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也沒說發書要查戶籍契憑的,小人什麽也不知道呀!我只是想掙點錢,做了幾十本書都要賠光了,好不容易有了這本書,又遇到這種事,做的什麽孽呀!”原本跟屁蟲似的夥計此時堅守工作陣地,在櫃臺前裝模做樣地擦拭著臺面,只遙遙地豎起耳朵聽著這邊發生的一切,主打一個大難臨頭各自飛。

卓然看著宋曲哭的涕泗橫流,也起了憐惜之心:“冷靜,莫要瞎想,只是常規盤查。好好交代便可,總不會把你吃了的。”

智慧的宋曲才不信,頭腦風暴一番後開始誇大其詞:“大人,我看著那孩子就不像是好人,雖說長得一副好樣貌,但心眼子太多,一定不是好人。您體諒我當時也沒多想,我的疏忽,我的疏忽,我一定配合!啊,那個主要是咱現在治安狀況太好,都沒有警惕心了。說來這也是您的功勞,有您啊我們才能.....是”

“孩子”

“啊。”宋曲麻溜地交代了徐賀和流螢的所有已知信息,大難臨頭各自飛,老弟老妹們,不要怪哥哥。

這月12日一早,程煜早早得到消息來店中蹲守,一杯清茶,一塊點心,耐心等待神秘小孩。

到了約定時日,新做了衣裳的徐賀便按照約定來到了宋氏書館,手裏還提著一盒包裝潦草的酥皮點心:急得面色通紅滿頭大汗,掌櫃的,我來啦!書賣的可好給你帶了我家裏做的點心,你嘗嘗”(蛋撻古代版--制作人杉杉等三人)

只見宋掌櫃畏縮在一角,擠眉弄眼神色怪異,一句話也不說。

怎麽了徐賀疑惑地順著宋掌櫃的眼神看到身後的高雅男子,咦,這不是大理寺卿程煜程大人嗎同行!刑偵界的大佬!吾輩楷模!偶像!

徐賀興奮地沖上前去打招呼:“程大人!小人徐賀,是童生,明年參加鄉試。我一直很敬仰您,上次在書院有幸見到您,一直惦記到今天!”

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眼前蹦蹦跳跳活潑好動的小孩子,程煜還是有些懵,低頭打量著徐賀,面對著燦爛的笑臉,面無表情地拋出一句:“你是絕命書生”

“不是,我是觀鶴老人!您也看這本書呀!”徐賀答得清脆,依然天真無邪。想是偶像認可自己的作品,內心很是激動。

身旁的卓然也僵硬了,只有宋曲靈活地打量著眾人的反應:作為目前全場掌握最多信息的玩家,宋曲對於事態發展像是瓜田裏上竄下跳的猹,看什麽小說啊!這不比<探案書生>好看超級探案偶像程煜程大人就在眼前,抽絲剝繭智破出版懸案!我就說徐賀這小東西寫不出來吧,這後面肯定還有大魚!而自己,就是唯一的見證者。

程煜沈默無語,再次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孩,圓圓的小臉大大的眼睛,懵懂的眼神滴溜溜亂轉,還帶著天真討好的微笑,算上發髻的最頂端也只到自己下巴,觀鶴老人不信。

徐賀也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沈默,在場的幾個人全都面色凝重,不會是這本書出了什麽問題吧!自己剛剛不打自招是不是錯了

程煜正色道:“且不說這本書各種兇殺設計精妙,經得住推敲,你小小年紀如何有如此縝密思緒其中涉及大量場景,仵作知識,你有何途徑可知!還敢說謊,還不從實招來!”

徐賀腦子嗡的一下呆住了:怎麽寫的好還不行呀!腦子裏迅速將各種情況過了一遍,這本書實在沒有涉及什麽違法的事情,為何要調查這本書的作者呢但是有一點很明確:絕不能供出姨娘!若是牽連到姨娘,謝府還不知道要怎麽處置她呢!被休可怎麽活呀。

“不知大人為何好奇作者是何人,小人本以為您是對此書有興趣,才自報家門。小人沒有任何隱瞞的理由,就是小人寫的。”

小孩自己寫的不信。

“大人請明示小人,小人犯了何事得您如此拷問!”

程煜施加壓力:“此書多個案件真實合理,本官懷疑你們犯案。”

“大人冤枉,我年僅十三還沒有您肩膀高,”又卷了卷衣袖向大家展示了一下自己纖細的手腕,“我手無縛雞之力怎能犯案呀!請大人明察,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天才少年罷了。”

程煜依舊保持冷酷:“你們是幾個人絕命書生是何人”

“那是,那是,那是家姐。”徐賀只得把這個身份安到蒲葦身上了,“我們沒有那個能力您知道嗎!她也才十三歲啊。”

“胡說,”卓然智慧開口,慷慨激昂道,”既是你姐姐怎麽會和你同歲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場面一下燃起來了。宋曲眼冒精光,想著這可比書裏的好看!

“我倆是雙胞胎,雙棒!”徐賀大聲解釋。

“呵呵,原是這樣啊。”卓然不自然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胡子,”哈哈。”

沒有證據,把這小孩抓到牢裏有些喪心病狂了,他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天真晚熟的小男孩!

思慮再三,程煜囑咐卓然準備些吃食,帶著徐賀宋曲在後堂擺了一桌席面。書館夥計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繼續緩慢地擦拭書館的櫃子。幾個人一起死等徐賀的同夥。

徐賀很著急,但是也沒有其他的方法,在嚴密監視之下通風報信,這大大超出了他的腦容量負載,只得焦慮且認真地品嘗著憑江樓的招牌菜式,這個店挺貴的,平日裏也吃不到,如今機會難得:嗯!這個好吃!哎,那個也好吃!該說不說,真好吃!等掙了錢一定讓姨娘流螢姐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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