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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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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生死不明

沒有任何回應。

怕青年過度傷懷,張海客大著膽子,伸手想重新將電報拿回來,一邊小聲開口相勸:“千裏相隔,消息不一定準確,家主別……”

張從宣並未躲閃。

順利碰到那張薄紙,張海客還沒來得及松懈,在皮膚無意相觸的剎那,不由自主倒抽口氣。

好冷。

這雙如玉雕琢的手,往常慣是溫涼的,可如今程度的僵硬冰冷,卻仿佛肌骨都變作了一塊真正無生氣的玉石。

張海客擔心不已,也顧不上電報了。

邊合攏雙掌輕輕搓動,試圖將其捂熱,他著急地連喊了好幾聲,才看到青年的視線重新聚焦,緩緩落回這邊。

“阿客?我沒事,你怎麽嚇成這樣……”

伴隨著一個未成形的勉強微笑,那雙手被抽走了,可眨眼又輕輕撫在了張海客臉頰上。

還是那樣冷,指尖幾乎沒用什麽力氣。

比起安慰,反倒像是感知存在。

心臟急劇收縮,像被誰狠狠擰了一下似的酸軟,張海客不得不快速眨了幾下眼,壓住激湧的情緒。

他才不是不懂事的小屁孩。

這時候,怎麽還能讓家主反過來安慰自己?

當然,張海客知道家主很強,比張家乃至世上任何人都要強大。

但此時此刻,望著青年雪白的臉頰、毫無血色的唇、以及病中不覆往日清亮的眼眸,他心中油然而生的,竟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憐惜。

這憐惜,讓張海客想握住那修長的手,盡可能用自己的體溫溫暖慰藉;想親昵地貼住那冰涼的臉頰,告訴對方,沒關系不要難過;或許,借著站姿的高度,他應該給青年一個擁抱,像父母對幼時的自己,也像,家主曾經差點做出的那樣……

沖動驅使下,少年情不自禁站起,更往前傾身。

緊張中,他早已遺忘手裏還攥著的東西,不知不覺松開掌心。

那張記錄了電報傳訊的紙,嘩啦一聲飄開。

張從宣如夢初醒。

看著站在床畔臉色緊張的阿客,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情緒混亂失控,已經失態半晌,恐怕把單純來告知傳訊的少年嚇得不輕。

心力交瘁,他難受地眨了幾下眼,發現視野還是有些發花暈轉。

這狀態顯然不適合出門見人。

憑直覺握住少年仍顯青澀的肩身,張從宣低聲道:“阿客,現在有一些要緊的事情需要盡快布置,可以托付給你嗎?”

張海客還沈浸在未及動作,就突然被抓住的驚慌,反應慢了幾拍。

“啊?啊……當然,家主交給我就行。”

“好,”張從宣穩住聲氣,將他拉近身前,快速叮囑,“一會你出門,先讓收報人帶著原件到我這來。接著拿我手書去見五長老,今日起全族宵禁,本家內部戒嚴,無令不得外出。最後,我有話需要額外給三長老……另外告訴張啟山……”

囑咐完畢,他頭更暈了,但強忍住沒有失態。

一直等人走了,才放任自己無力後靠,低低喘口氣後,蹙眉快速回顧,思考是否還有什麽缺漏。

幸好,應該暫時都顧全了。

阿客說得對,消息太模糊,還需要等三長老聯絡查明進一步確認,現在不能匆忙就下定論。

感覺體溫好像又有回升,說不清是躁熱還是心煩,張從宣起身給自己倒了溫茶水提神,微微苦笑。

看來,今天又要聽四長老的嘮叨了。

*

四長老來得比想象中還快。

張海客還猶豫想解釋,就被拍了拍肩膀,張瑞芳笑道:“好孩子,辛苦你了,先去歇一歇,剩下的我來說吧。”

聽出回避暗示,少年下意識當先望向另一側。

“去吧,”張從宣打起精神,朝他輕輕點頭安撫,“今天沒什麽事,一會就可以提前回家休息。”

張海客這才退出門外。

“阿客這孩子確實聰慧,難怪你偏愛。”

張瑞芳習慣性打趣一句,見青年面色沈著,隨即嘆口氣:“算了,我直說吧,這電報包括我在內只有兩人經手,家主不用擔心消息外傳。”

是了,張從宣恍然。

雖然情報由三長老掌管,但張家的電報收發反而在四長老這,這是從前制衡格局的遺留產物。

“我已經聽說宵禁消息,”張瑞芳讚嘆,“家主臨危不亂,在病中尚能及時反應並凜然決斷,著實令人欽佩。”

這提前就按住了一批可能生亂的牛鬼蛇神。

不過說起病中……

定睛仔細端詳青年今天的狀態,張瑞芳一口氣梗在胸口,條件反射捏了捏眉心。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不省心的病患!

“家主幹脆找個棺材備著吧,”他深深嘆口氣,已經有點破罐子破摔,“再這樣下去,我縱使華佗在世,也無藥可醫。”

這話,半是嚇唬半是警告。

張從宣語氣無奈:“如果可以,我當然想活。”

這話張瑞芳一個字都不信。

“你騙得過我,難道還騙得過自己的身體,何必自欺欺人?”

僵滯幾秒,他無奈放緩語氣,寬解道:“……我也聽說了消息,不過實情尚未可知,再說,懷岳這小子一向命大。你忘了,他小時候跑出去掉進冰谷,都能命大地被你撿回來……”

“——等等,懷岳是誰?”

突然聽到陌生名字,張從宣忍不住出聲打斷。



肉眼可見的,四長老都楞了一下。

下意識茫然作答:“當然是阿崇的表字。”

四目相望,他忽然意識到什麽,面色微變。

沈默一直延續了十幾秒,才被張瑞芳古怪的語調打破:“……我以為,你們兩個當是關系不錯,那小子難道從沒說過這事?”

張從宣避開了對視,抿唇不語。

說過嗎?也許?是在游戲期間吧,或許是某次閑聊,可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也許當時根本沒留意……畢竟字啊號啊,這些在現代早已變成了課本和歷史上的陳舊概念,他穿越至今都是直呼人名,並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

張崇似乎也從來沒主動提起過。

他當真記不起來了,這似乎只是一件小事。所以,等對方回來,當面再問也不遲吧?只是現在,對方暫時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這四個字惱人地縈繞不去,張從宣閉了下眼,只覺頭疼欲裂。

“……我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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