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寡婦VS男高（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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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寡婦VS男高（終）
萬淙生被送去了私人醫院，尤碧禾守在他身旁一整個晚上，天蒙蒙亮的時候才感覺到手心裏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她的心提起來，猛地去看床上的人，但那人還是毫無醒來的跡象。
“咚咚——”
“謝醫生，”尤碧禾撐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回頭看向謝杭，小聲問：“淙生什麽時候能醒呢。”
謝杭掃了床上的alpha一眼，無奈道：“他一連兩三個月的狀態都很差，現在也算是身體代償了——你去睡吧，一會兒他醒過來還以為我們虐待你了，那真是會弄死我的。”
尤碧禾搖搖頭，“我睡不著的。”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心裏裝了事情怎麽可能睡得著，她沈默了會兒，忽然道，“謝醫生……淙生這個情況，其實是很需要omega的信息素的吧。”
“……我可沒說啊。”謝杭如臨大敵，“你別瞎想，他自己心裏有數。”要是因為他一句話讓萬淙生沒老婆了，那他的下場不但是死，而且還是死得很難看。
尤碧禾輕輕嘆了口氣。算了，珍惜眼下，多與淙生相愛一天算一天吧，哪天他真的喜歡上omega，那就……
碧禾握著萬淙生的手掌，臉埋進去深呼吸，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突然，她濕潤的眼睛被兩根手指輕輕抹了抹。
尤碧禾楞楞的，擡起那張淚眼朦朧的臉，床上的alpha已經醒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尤碧禾立刻轉頭要喊謝杭，下一秒卻被人用手指按住嘴唇，聲音止住了。
萬淙生皺眉：“哭什麽？”
聽到他的聲音，尤碧禾緩緩轉回臉，床上的人依舊看著她，碧禾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似的，說話時帶著可憐的哭腔：“我不想你死。”
alpha沒說話，仍然有些虛弱，褪去幾分平日裏的攻擊性，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安靜地註視著她，許久後突然說：“我死了，你會像懷念他一樣懷念我麽？”
“什、什麽？”
然而萬淙生卻沒再說話，擡手按鈴，護士和醫生很快便趕了過來，尤碧禾夾在幾個白衣服醫護之間呆坐著，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在與醫生溝通的萬淙生臉上，不知在想什麽。
所有人出去後，房間恢覆了寂靜，只剩兩人的呼吸和心跳，尤碧禾放在床邊的手慢慢往前一點點挪，碰到萬淙生的手掌，握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交疊的手掌，隨後視線上移，看著他眼睛：“淙生，我原本不想再和你說臨……說那個的，”說著，時刻觀察著心電圖，抿了抿嘴，“你現在情況很不穩定，不宜吵架情緒波動，我知道不應該說，可是你也很不講道理，明明你知道我愛你的，卻要說那麽多羞辱我的話。”
萬淙生靜靜聽著她的表白和解釋，臉色沒什麽變化。
尤碧禾不敢多說這個話題，咬了咬嘴唇，一雙耳朵紅透了，低聲說：“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可以結婚的。”
半晌，躺在床上的男人回道：“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麽意思呢。尤碧禾雖然困惑了一瞬，但顧及萬淙生的身體不宜多說話，也就沒再問了。她察覺到萬淙生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姿態也放松下來了，心裏松了口氣。
然而這只是開始，她心裏總有一根弦是緊繃著的。當她熬到天亮回到家，在家門口看到趙臨昀失魂落魄地蹲在大門邊上，仰頭用一雙與趙臨生七八分相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時，碧禾的心又裂開一道很大的縫，巨大的愧疚一瞬間傾瀉而出，那根弦啪一聲斷了。
“臨昀……”尤碧禾擡腳上樓的動作頓在原地。
“姐……，”趙臨昀受在尤碧禾門前一晚上沒睡，卻又不敢報警，嘴邊冒出一圈青茬，整個人像一條喪家之犬，憔悴地握著手機蹲在碧禾家門口，看到她才如釋重負，雙目赤紅：“對不起……”
“對、對不起什麽？”尤碧禾不明所以，懵懵然的，她正要說該道歉的人是自己，趙臨昀已經雙手扒住兩側腦袋神色痛苦自責道：“都怪我，不是我的話你和萬淙生就不會認識，你也不會被他強迫……”
“不——”尤碧禾又要說話，被打斷。
趙臨昀一字一句鄭重地說：“嫂子，我對不起你！”
尤碧禾：“我——”
趙臨昀一擡手，打斷她的話，抹幹凈眼淚決絕道：“我已經沒臉面對我哥了，嫂子，謝謝你這幾年照顧我，我現在就——”
“我和淙生是戀愛關系。”
尤碧禾的聲音與趙臨昀的赴死宣言驟然重疊。
兩人都楞了楞。
趙臨昀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奇怪，像一塊被劈開的石頭，不可思議地望著尤碧禾，緩緩瞪大眼睛發出一聲震驚的質疑：“……哈？！”
……
“事情就是這樣，”尤碧禾坐在沙發上，對面是目瞪口呆的趙臨昀，她解釋的時候還很難為情，時不時低頭抿了口溫開水。
趙臨昀的表情也很一言難盡，中途幾次想張嘴，卻忍著好奇心沒多打探，知道是尤碧禾自願的以後徹底放下心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撓了撓脖子不自在地問：“那學長知道我哥以後……”
他沒問完，但尤碧禾知道他想問什麽，搖搖頭說：“沒事了。”
“那就好。”
客廳沈默了下來，趙臨昀尷尬得直摳手，“唰”一下猛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跳進廚房：“姐，我給你做午飯。”
尤碧禾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隔了會兒站起來也走到廚房，斟酌著說：“臨昀，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是一家人。”
廚房裏的alpha端著鍋淘米，水流嘩啦啦不停地沖下來，他許久沒有下一步動作，兩肩似乎抖動了一下，隨後有一聲帶著哽咽的“嗯”傳入尤碧禾耳朵。
她抿了抿嘴，但終究沒再說什麽。
自從萬淙生的身體徹底恢覆以後，他來找尤碧禾時也沒有避嫌，偶爾和趙臨昀一起。
三人吃飯時的氣氛很詭異，趙臨昀有一種棄犬感，安安靜靜地窩在碧禾旁邊，而萬淙生則是淡淡的，說的話寥寥無幾，尤碧禾時常在前夫弟弟的愧疚與占有欲強敏感的現任之間反覆端水。
某天晚上，萬淙生吻了吻氣喘籲籲的尤碧禾，咬了咬她晶亮紅潤的嘴唇，忽然說：“考慮過讓趙臨昀出國念書麽？”
“出國？”尤碧禾楞了楞，搖頭。她的經濟能力完全不但不了趙臨昀在國外念書，因此完全沒有產生過這個念頭，當初來松金市都是鼓起很大勇氣才帶著臨昀一起來的。
萬淙生卻沒提出國念書那茬了，問：“你與我結婚，趙臨昀該算我什麽人？”
“這……”尤碧禾腦子亂糟糟的，前夫的弟弟與現任丈夫——現任丈夫還是小叔子的學弟，應該還淙生什麽呢？
萬淙生摸了摸她臉，看她茫然的模樣忍不住又吻了吻，罕見地大方道：“無論是什麽，我都會替你分擔撫養他的義務。在國外念書的壓力相對較小，我可以給他在學校附近買一套房，這樣他如果想在那裏定居也不至於沒地方落腳，嗯？”
聽起來是很好的打算，但尤碧禾總覺得哪裏不對，有些猶豫：“臨昀年紀還很小，突然換了生活環境，還沒有人陪，我怕他一時半會適應不了。”
況且她覺得臨昀在自己身邊就很好呀，反正也快高中畢業了，看他考上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再娶一位喜歡的女孩過日子，碧禾心裏很滿足，她不求臨昀大富大貴或能力卓然，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不會像他哥哥一樣早早過世。
“淙生，謝謝你，但是——”
萬淙生淡淡打斷，看著她：“替誰謝？”
他笑了聲：“替你前夫，還是前夫的弟弟？”
尤碧禾心道完了，她又不小心踩到了淙生的雷區，只好硬著頭皮說：“臨昀還小呢，不適合一個人生活。”
她說完，覆在他身上的男人始終沒聲音。
許久，萬淙生神色淡淡：“打算管他一輩子？”
“沒有，”尤碧禾否認道，但其實內心確實有這個念頭，畢竟臨昀父母都不在了，唯一的親人哥哥前幾年也去世了，孤苦無依，十分可憐，碧禾實在狠不下心不管他。
她實在是個不會撒謊的性子，臉上那點心虛立刻被萬淙生捕捉到。他心裏冷笑了聲，然而面上卻不顯：“他的人生不應該由別人做決定，或許他會很想要這個機會。”
這話想一根棒槌似的敲醒了尤碧禾，猛把她從“為臨昀好”的己見裏拉出來。淙生說的好像確實很有道理。
隔天她旁敲側擊地問了趙臨昀，趙臨昀起先有一瞬間的怔楞，隨後很難為情地說：“但是我不能用淙生學長的錢。”他畢竟是尤碧禾前夫的弟弟，用起來良心不安。
這時，萬淙生恰好從尤碧禾的臥室走出來，在尤碧禾旁邊疊腿坐下，看著對面這個已經逐漸成熟起來、五官越來越像他死去的哥哥的alpha男生，語氣溫和：“謝謝你這幾年對碧禾的陪伴，我想，這份陪伴與這點錢比起來不算什麽。”
他道：“金斯利大學，世界頂尖學府，我已經讓人幫你寫了推薦信——不過最終結果還是看你本人意願。”
趙臨昀聽到學校的名字以後就只剩下激動狂喜，看著萬淙生：“……真的嗎？”
萬淙生溫和點頭。
趙臨昀又看向尤碧禾，碧禾的臉色有一絲覆雜，她像是舍不得卻又不能不舍，強忍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客觀，“臨昀，遵從你內心的想法就好，無論你做什麽，嫂子都支持你。”
聞言，萬淙生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
等趙臨昀走後，萬淙生對尤碧禾說：“最快下周就能出發，我會安排語言老師帶你，確保你能順利畢業。”
“這麽快。”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尤碧禾此刻也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萬淙生將她攬到懷裏輕拍後背安撫，“總要讓他一個人面對現實生活的，不是麽？”
尤碧禾沒有說話，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什麽。
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突然要離開自己，尤碧禾一連幾晚都沒能睡著，一閉上眼就是小時候調皮搗蛋的臨昀、哥哥死後又一夜之間變得懂事乖巧的臨昀、青春期分化後從來沒給自己帶來一絲麻煩困擾總是笑嘻嘻的臨昀。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身後，環著她腰，同樣遲遲沒有入睡的alpha此時睜著眼，擡手在她那張睡顏恬靜的臉上輕輕撫摸著。
他知道懷裏的女人又在為死人前夫的弟弟而輾轉難眠了。
但碧禾，很快就不會了。
等趙臨昀出國，你的世界再也不會有任何關於前夫的消息。
而如果有下輩子，即使你已經嫁給那個死人，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與手段。
毫不猶豫地把你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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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謝醫生，”尤碧禾撐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回頭看向謝杭，小聲問：“淙生什麽時候能醒呢。”
謝杭掃了床上的alpha一眼，無奈道：“他一連兩三個月的狀態都很差，現在也算是身體代償了——你去睡吧，一會兒他醒過來還以為我們虐待你了，那真是會弄死我的。”
尤碧禾搖搖頭，“我睡不著的。”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心裏裝了事情怎麽可能睡得著，她沈默了會兒，忽然道，“謝醫生……淙生這個情況，其實是很需要omega的信息素的吧。”
“……我可沒說啊。”謝杭如臨大敵，“你別瞎想，他自己心裏有數。”要是因為他一句話讓萬淙生沒老婆了，那他的下場不但是死，而且還是死得很難看。
尤碧禾輕輕嘆了口氣。算了，珍惜眼下，多與淙生相愛一天算一天吧，哪天他真的喜歡上omega，那就……
碧禾握著萬淙生的手掌，臉埋進去深呼吸，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突然，她濕潤的眼睛被兩根手指輕輕抹了抹。
尤碧禾楞楞的，擡起那張淚眼朦朧的臉，床上的alpha已經醒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尤碧禾立刻轉頭要喊謝杭，下一秒卻被人用手指按住嘴唇，聲音止住了。
萬淙生皺眉：“哭什麽？”
聽到他的聲音，尤碧禾緩緩轉回臉，床上的人依舊看著她，碧禾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似的，說話時帶著可憐的哭腔：“我不想你死。”
alpha沒說話，仍然有些虛弱，褪去幾分平日裏的攻擊性，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安靜地註視著她，許久後突然說：“我死了，你會像懷念他一樣懷念我麽？”
“什、什麽？”
然而萬淙生卻沒再說話，擡手按鈴，護士和醫生很快便趕了過來，尤碧禾夾在幾個白衣服醫護之間呆坐著，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在與醫生溝通的萬淙生臉上，不知在想什麽。
所有人出去後，房間恢覆了寂靜，只剩兩人的呼吸和心跳，尤碧禾放在床邊的手慢慢往前一點點挪，碰到萬淙生的手掌，握了上去。
她看了一眼交疊的手掌，隨後視線上移，看著他眼睛：“淙生，我原本不想再和你說臨……說那個的，”說著，時刻觀察著心電圖，抿了抿嘴，“你現在情況很不穩定，不宜吵架情緒波動，我知道不應該說，可是你也很不講道理，明明你知道我愛你的，卻要說那麽多羞辱我的話。”
萬淙生靜靜聽著她的表白和解釋，臉色沒什麽變化。
尤碧禾不敢多說這個話題，咬了咬嘴唇，一雙耳朵紅透了，低聲說：“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可以結婚的。”
半晌，躺在床上的男人回道：“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麽意思呢。尤碧禾雖然困惑了一瞬，但顧及萬淙生的身體不宜多說話，也就沒再問了。她察覺到萬淙生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姿態也放松下來了，心裏松了口氣。
然而這只是開始，她心裏總有一根弦是緊繃著的。當她熬到天亮回到家，在家門口看到趙臨昀失魂落魄地蹲在大門邊上，仰頭用一雙與趙臨生七八分相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時，碧禾的心又裂開一道很大的縫，巨大的愧疚一瞬間傾瀉而出，那根弦啪一聲斷了。
“臨昀……”尤碧禾擡腳上樓的動作頓在原地。
“姐……，”趙臨昀受在尤碧禾門前一晚上沒睡，卻又不敢報警，嘴邊冒出一圈青茬，整個人像一條喪家之犬，憔悴地握著手機蹲在碧禾家門口，看到她才如釋重負，雙目赤紅：“對不起……”
“對、對不起什麽？”尤碧禾不明所以，懵懵然的，她正要說該道歉的人是自己，趙臨昀已經雙手扒住兩側腦袋神色痛苦自責道：“都怪我，不是我的話你和萬淙生就不會認識，你也不會被他強迫……”
“不——”尤碧禾又要說話，被打斷。
趙臨昀一字一句鄭重地說：“嫂子，我對不起你！”
尤碧禾：“我——”
趙臨昀一擡手，打斷她的話，抹幹凈眼淚決絕道：“我已經沒臉面對我哥了，嫂子，謝謝你這幾年照顧我，我現在就——”
“我和淙生是戀愛關系。”
尤碧禾的聲音與趙臨昀的赴死宣言驟然重疊。
兩人都楞了楞。
趙臨昀臉色一瞬間變得很奇怪，像一塊被劈開的石頭，不可思議地望著尤碧禾，緩緩瞪大眼睛發出一聲震驚的質疑：“……哈？！”
……
“事情就是這樣，”尤碧禾坐在沙發上，對面是目瞪口呆的趙臨昀，她解釋的時候還很難為情，時不時低頭抿了口溫開水。
趙臨昀的表情也很一言難盡，中途幾次想張嘴，卻忍著好奇心沒多打探，知道是尤碧禾自願的以後徹底放下心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撓了撓脖子不自在地問：“那學長知道我哥以後……”
他沒問完，但尤碧禾知道他想問什麽，搖搖頭說：“沒事了。”
“那就好。”
客廳沈默了下來，趙臨昀尷尬得直摳手，“唰”一下猛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跳進廚房：“姐，我給你做午飯。”
尤碧禾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隔了會兒站起來也走到廚房，斟酌著說：“臨昀，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是一家人。”
廚房裏的alpha端著鍋淘米，水流嘩啦啦不停地沖下來，他許久沒有下一步動作，兩肩似乎抖動了一下，隨後有一聲帶著哽咽的“嗯”傳入尤碧禾耳朵。
她抿了抿嘴，但終究沒再說什麽。
自從萬淙生的身體徹底恢覆以後，他來找尤碧禾時也沒有避嫌，偶爾和趙臨昀一起。
三人吃飯時的氣氛很詭異，趙臨昀有一種棄犬感，安安靜靜地窩在碧禾旁邊，而萬淙生則是淡淡的，說的話寥寥無幾，尤碧禾時常在前夫弟弟的愧疚與占有欲強敏感的現任之間反覆端水。
某天晚上，萬淙生吻了吻氣喘籲籲的尤碧禾，咬了咬她晶亮紅潤的嘴唇，忽然說：“考慮過讓趙臨昀出國念書麽？”
“出國？”尤碧禾楞了楞，搖頭。她的經濟能力完全不但不了趙臨昀在國外念書，因此完全沒有產生過這個念頭，當初來松金市都是鼓起很大勇氣才帶著臨昀一起來的。
萬淙生卻沒提出國念書那茬了，問：“你與我結婚，趙臨昀該算我什麽人？”
“這……”尤碧禾腦子亂糟糟的，前夫的弟弟與現任丈夫——現任丈夫還是小叔子的學弟，應該還淙生什麽呢？
萬淙生摸了摸她臉，看她茫然的模樣忍不住又吻了吻，罕見地大方道：“無論是什麽，我都會替你分擔撫養他的義務。在國外念書的壓力相對較小，我可以給他在學校附近買一套房，這樣他如果想在那裏定居也不至於沒地方落腳，嗯？”
聽起來是很好的打算，但尤碧禾總覺得哪裏不對，有些猶豫：“臨昀年紀還很小，突然換了生活環境，還沒有人陪，我怕他一時半會適應不了。”
況且她覺得臨昀在自己身邊就很好呀，反正也快高中畢業了，看他考上好大學找一份好工作再娶一位喜歡的女孩過日子，碧禾心裏很滿足，她不求臨昀大富大貴或能力卓然，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不會像他哥哥一樣早早過世。
“淙生，謝謝你，但是——”
萬淙生淡淡打斷，看著她：“替誰謝？”
他笑了聲：“替你前夫，還是前夫的弟弟？”
尤碧禾心道完了，她又不小心踩到了淙生的雷區，只好硬著頭皮說：“臨昀還小呢，不適合一個人生活。”
她說完，覆在他身上的男人始終沒聲音。
許久，萬淙生神色淡淡：“打算管他一輩子？”
“沒有，”尤碧禾否認道，但其實內心確實有這個念頭，畢竟臨昀父母都不在了，唯一的親人哥哥前幾年也去世了，孤苦無依，十分可憐，碧禾實在狠不下心不管他。
她實在是個不會撒謊的性子，臉上那點心虛立刻被萬淙生捕捉到。他心裏冷笑了聲，然而面上卻不顯：“他的人生不應該由別人做決定，或許他會很想要這個機會。”
這話想一根棒槌似的敲醒了尤碧禾，猛把她從“為臨昀好”的己見裏拉出來。淙生說的好像確實很有道理。
隔天她旁敲側擊地問了趙臨昀，趙臨昀起先有一瞬間的怔楞，隨後很難為情地說：“但是我不能用淙生學長的錢。”他畢竟是尤碧禾前夫的弟弟，用起來良心不安。
這時，萬淙生恰好從尤碧禾的臥室走出來，在尤碧禾旁邊疊腿坐下，看著對面這個已經逐漸成熟起來、五官越來越像他死去的哥哥的alpha男生，語氣溫和：“謝謝你這幾年對碧禾的陪伴，我想，這份陪伴與這點錢比起來不算什麽。”
他道：“金斯利大學，世界頂尖學府，我已經讓人幫你寫了推薦信——不過最終結果還是看你本人意願。”
趙臨昀聽到學校的名字以後就只剩下激動狂喜，看著萬淙生：“……真的嗎？”
萬淙生溫和點頭。
趙臨昀又看向尤碧禾，碧禾的臉色有一絲覆雜，她像是舍不得卻又不能不舍，強忍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客觀，“臨昀，遵從你內心的想法就好，無論你做什麽，嫂子都支持你。”
聞言，萬淙生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著。
等趙臨昀走後，萬淙生對尤碧禾說：“最快下周就能出發，我會安排語言老師帶你，確保你能順利畢業。”
“這麽快。”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尤碧禾此刻也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萬淙生將她攬到懷裏輕拍後背安撫，“總要讓他一個人面對現實生活的，不是麽？”
尤碧禾沒有說話，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什麽。
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突然要離開自己，尤碧禾一連幾晚都沒能睡著，一閉上眼就是小時候調皮搗蛋的臨昀、哥哥死後又一夜之間變得懂事乖巧的臨昀、青春期分化後從來沒給自己帶來一絲麻煩困擾總是笑嘻嘻的臨昀。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身後，環著她腰，同樣遲遲沒有入睡的alpha此時睜著眼，擡手在她那張睡顏恬靜的臉上輕輕撫摸著。
他知道懷裏的女人又在為死人前夫的弟弟而輾轉難眠了。
但碧禾，很快就不會了。
等趙臨昀出國，你的世界再也不會有任何關於前夫的消息。
而如果有下輩子，即使你已經嫁給那個死人，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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