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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陶樂閑下工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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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陶樂閑下工地了

“小陶總,這邊就是在建的那棟樓。那邊,您看見了麽,那邊的鐵皮房是辦公室,還有工人宿舍,我讓他們也給您收拾了一間,拿來當辦公室,有空調的,天熱,我們過去吧。”

陶樂閑下工地了,和楊軍一起。

工地當然得下,做他們這行的,沒有不下工地、什麽都不了解的道理。否則坐著辦公室,不就和紙上談兵一樣嗎。

陶樂閑的想法也很踏實:他得懂,尤其是要懂工地那邊的彎彎繞繞。

此刻陶樂閑正在楊軍的陪同下,戴著安全帽,巡視這邊一個規模不算多大的工地。

工地似乎已經在收尾階段了,房子連頂都封了,如今正在砌外墻。

陶樂閑沒怕苦也沒怕熱,頂著七月的天從樓梯往上走,看在建的樓,看那些裸露的樓板鋼筋,看工人們忙忙碌碌。

“這樓建了多久?”

陶樂閑額間流著汗,問身邊陪同的楊軍。

楊軍也戴著安全帽,邊走邊回:“有四個月了。”

建得還挺快。

陶樂閑心裏點點頭,繼續順著樓梯往上走,問楊軍:“甲方那邊錢結了多少?”

“就一個前期的款。”

楊軍賠得非常耐心,邊走邊答:“現在全是墊資建。不光我們和甲方這樣,我們當甲方,和乙方那邊的包工頭也是這樣的……”

陶樂閑去了鐵皮房那邊專門給他收拾出來的辦公室。

空調開著,室內溫度涼爽,楊軍一進去就馬上拿一次性紙杯去飲水機那邊接水,自己喝,也把水拿給陶樂閑。

陶樂閑剛喝,正要在辦公桌後坐下,看特意拿來給他的工地這邊的材料文件,一個一米七的光頭敲門進來,“喲”一聲,主動打招呼道:“陶總這麽年輕吶。”

陶樂閑擡頭看過去,自然不認識這個光頭。

楊軍起身過去,和光頭握手,又笑著為陶樂閑介紹道:“小陶總,這就是我們工地的總包,姓米。”

“叫我老米吧。”

米經理笑瞇著本就不大的眼睛,走向辦公桌,主動向陶樂閑伸手,寒暄道:“真沒想到啊,小陶總這麽一表人才。”

“你好。”

陶樂閑也伸手。

……

楊軍嫌熱,胳膊下夾著安全帽,從鐵皮樓出來,手裏拿著手機,特意扭頭沖二樓陶樂閑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看。

“陶總,陶總。”

轉回頭,電話剛好通了,楊軍馬上舔著笑,一臉狗腿,“是是,來工地了,下午兩點剛到,剛剛在樓那兒轉了一圈,是,是。”

“您放心,您和鄭總放一百二十個心。”

“我知道……”

姓米的包工頭走後,陶樂閑這才得空把桌上的幾個工地文件翻開看。

他翻著,翻得快,大致看了看,看見了工地的建造圖紙、材料進出,包括工人的名單,工地這兒的賬目,等等。

陶樂閑邊翻邊心道:陶赟可不會那麽好心,讓他來一個能學到真東西的工地,同時,陶赟也不會把一個有大問題的工地主動暴露在他面前。

陶樂閑心裏多少有數,料想著工地大概率平平無奇,他既不會學到什麽,也不會發現有什麽問題。

但不要緊。

陶樂閑心態樂觀:是工地,是基層,他總能多少學到一些。

一點點也是學,能學到就不虧。沒事,慢慢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黑色邁巴赫每天都早早的便把陶樂閑送來這邊工地。

陶樂閑以前有多不愛曬夏天的太陽,如今就有多愛在工地附近轉。

他戴著安全帽在轟隆隆地水泥攪拌聲中,扯著嗓子和米經理聊工地的情況。

“樂閑還沒有回來?”

邵勁松晚上回來的時候已經夠晚了,都快十點了。

“沒呢。”

芳姨遞上水,溫溫和和的,“好像自從去了工地那兒,就很忙了,總是回來得很晚。”

“之前還總回家和陶老爺子吃晚飯,最近好像也不回去了。”

“太忙了。”

“嗯。”

邵勁松接過水喝,垂著眸斂著神色,沒說什麽。

芳姨多了解邵勁松,一眼看出邵勁松是有些不高興的,馬上便替陶樂閑道:“年輕孩子有事業心是好事。”

“何況那還是他爸媽留給他的公司。”

“他早晚得接手,現在當然得多花時間工作。”

又說:“我就是怕他太累了。”

“最近常在工地走,都明顯曬黑了。”

“感覺也瘦了一點,下巴都尖了。”

“是瘦了。”

邵勁松遞回水杯,就說了這麽一句。

進電梯,邵勁松板著臉,想了想陶家那個公司,又想了想陶樂閑最近一直去工地,心裏多少有數。

他倒沒有怪樂閑紮進工作就不管不顧,還回來得這麽晚,他只是純粹覺得太辛苦,人都明顯忙瘦了。

他還是那個觀念:樂閑就該在他身邊過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又富足簡單的生活。

如今樂閑沒有這樣,邵勁松不覺得別人如何,就覺得是自己的責任。

邵勁松回房間就給陶樂閑打電話。

掛了電話,就等,幹等,都沒去洗澡休息。

他想老婆都沒回家,他洗什麽澡,老婆回來了,再洗也不遲。

澡洗不洗有什麽幹系,根本不重要,等回來老婆才是關鍵。

“誒~~”

門開了,陶樂閑終於回來了,進門看見剛好正要過來開門的邵勁松,馬上走近便面對面地往男人身上靠去,吐息,“好~~累~~啊~~”

是真的累。

邵勁松抱住人,當即皺了皺眉,說:“太累明天就不要去了,你連周末都不休息,給自己放幾天假吧。”

他其實想說以後都別去了。

“不行哦。”陶樂閑把身體的重量都傾在邵勁松身上,繼續靠著。

“工作麽,總要幹的。”

“累也得幹。”

說著,陶樂閑起身,人往裏面內衛走,擺擺手,“先不聊了,我去洗澡。”

想到什麽,又扭頭,“你也剛回來?還沒洗嗎。”

邵勁松看著陶樂閑進裏面臥室的背影,眉頭輕微地皺著,神情間有明顯的不認可,但沒有多說什麽。

後來邵勁松去洗澡,他以為他洗完出來,陶樂閑那麽累了,估計已經一個人趴在床上睡著了。

哪知從浴室出來,一看,床上空空的,出去,外面客廳也沒有人,反而書房的門大敞著,裏面露出冷調的燈光。

邵勁松心裏沈了口氣,走過去。

來到書房門口,往裏一看,陶樂閑果然坐在書桌後,人和臉一起對著打開的筆記本電腦。

邵勁松心裏又暗自沈了一口氣,擡手篤篤地敲敲門。

嗯?

陶樂閑看過來,看了一眼,馬上收回目光,繼續對著電腦,“我還有一會兒哦。”

“哥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邵勁松心道那個工地能有多大規模,能忙成這樣,擡步往內。

他走到桌邊,繞過去,來到陶樂閑身後,手搭椅背,彎腰低頭,看向電腦,這才知道陶樂閑原來在看賬目。

“是有什麽問題?”

邵勁松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沈穩鎮定。

“就是因為沒問題。”

陶樂閑擡擡頭看了眼邵勁松,繼續看向屏幕上的報表,用鼠標的指針劃拉著,示意邵勁松看,“應付款,這裏是成本,這個是和包工頭結算的工人的工資。”

“這個賬實在太清楚、太讓人找不到一點有問題的地方了。”

“我就想做這種假賬,他們到底是在掩飾什麽。”

“為什麽確定是假賬?”

邵勁松不愧是邵勁松,馬上問到了關鍵,還擡手,掌心覆上陶樂閑握著鼠標的手,劃拉鼠標,看賬目。

陶樂閑一頓,心道我總不能和你說我和陶赟你死我活,他不可能把賬目有問題的工地拿給我來歷練學東西。

靜了兩秒,陶樂閑聳肩:“當然啊。哪個工地的賬能沒有問題?肯定都有問題,賬目上掩飾掉而已。”

“你能說你負責的業務,賬目上一點問題沒有嗎。”

“嗯。”

邵勁松認可這話。

鼠標停下,他也用鼠標的箭頭劃拉了一下,“這裏,你看看。”

“哪兒?”

陶樂閑馬上聚精會神地看過去。

都淩晨快一點了,陶樂閑才和邵勁松回床上。

一側的臺燈亮著,沒那麽黑,陶樂閑閉著眼睛枕著邵勁松的肩膀,溫存道:“今天又做不成了。”

實在太累了。

“等周末吧。”

他畫了個餅,也不知道給自己還是給邵勁松畫的。

邵勁松其實不在意是不是一定得做,他偏頭,親了親身邊人的發頂,說:“工作是幹不完的,不用那麽拼,慢慢來。”

實則心裏巴不得陶樂閑大喊工作太苦、馬上撂挑子不幹、回家享福。

“慢不了啊。”

陶樂閑嘀咕,“當然得拼了。是人就得拼事業。”

聽得邵勁松心裏直往下沈氣。

他已經明確地知道他的樂閑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不工作只花錢,多說多勸也沒有意義,但他還是沒忍住,在這個彼此溫存的時刻耐心道:“樂閑,你真的不用那麽辛苦。”

“嗯嗯。”

陶樂閑也不反駁,閉著眼睛和他聊,“知道,我老公有錢麽,我們家錢最多了。”

邵勁松便知道陶樂閑沒聽進去,不多說了。

“睡吧。”

他伸手熄燈,“早點睡。”

“嗯。”

陶樂閑把手伸過來,鉆進他的睡衣裏,搭腹肌上,又摸了摸,很快安靜了下來,沒多久就睡熟了。

邵勁松等他睡了,這才閉上眼睛。

次日早,換成邵老爺子對著在餐桌邊露面、一起吃早飯的陶樂閑直皺眉。

“怎麽黑成這樣?”

邵老爺子擰著眉心,一臉不認可,“上班就上班,去工地就去工地。”

“你去工地,好歹也讓跟著的人給你打把傘。”

“我們又不是洋人,還流行美黑嗎。”

陶樂閑便笑,一笑,露出白牙,落在邵老爺子眼裏更顯黑了。

邵老爺子早飯都顧不上吃了,一手筷子,一手燒餅,馬上越過陶樂閑看向不遠處的邵勁松,不滿道:“樂閑家的公司,規模普普通通,你手裏攥著一大把的錢,不會幫襯著點嗎,讓你老婆這麽辛苦。”

可別!

陶樂閑心道那是便宜了陶赟!

“不用啊。”

陶樂閑邊吃早飯邊笑瞇瞇,“稍微在工地曬黑了一點而已,又沒什麽。”

“少上點班吧。”

輪到邵老爺子勸,“家裏也不是沒錢,又不缺你什麽,何必那麽辛苦。”

老爺子也是典型的老婆主內男人主外的大男子主義心態,“夏天曬什麽太陽,都黑了,沒那麽好看了。”

“回頭讓你芳姨給你弄點牛奶浴,好好泡一泡,白回來。”

“好好的漂亮孩子,看給折騰的。”

又馬上看向邵勁松,語氣兇起來,“你生活費沒給夠嗎?還要老婆去上班?”

“你要不要休在家裏讓你老婆賺錢養你啊。”

“爸。”

大嫂在一旁,趕緊勸和,“您這說的什麽,老五不可能虧待我們樂閑的。”

結果邵勁松說了一句話,差點讓老爺子原地蹦起來拿拐杖扇他。

“被老婆養也不是什麽壞事。”

邵勁松平靜地說:“你老婆不在了,你現在沒有老婆,你當然不懂。”

???

“臭小子!!”

陶樂閑差點在心裏笑死。

不過這倒提醒了他。

去工地的路上,陶樂閑隔著中央扶手傾身向另一邊的座椅,湊臉過去連著親了邵勁松好幾口,語氣乖巧甜軟,“老公肯定支持我拼事業的。”

“老公超愛我的,肯定會讓我做我想做的事情的,對吧?”

“嗯。”

邵勁松還能說什麽,自然無條件表態:“是。”

“只是別太累了。”

“該休息就休息。”

又說:“不懂的可以問我。”

“知道啦~”

陶樂閑笑得甜,“我有你這麽厲害的老公,不懂的我當然問你了。”

然後沒兩天,陶樂閑就在工地遇見了點“小問題”:

他開始發現工地的工人並不聽他的話,也不愛搭理他。

這日他在工地,問墻體的水泥裏,黃沙等東西的混合比例是不是有些不同的時候,那兩個鏟水泥的工人看看他,就“嗯”一聲,沒別的話,也不搭理他,低頭幹活兒,或者直接走開。

“沒規矩。”

楊軍嗔他們,又對陶樂閑笑笑,“小陶總,不用理他們,他們就是群屁都不懂也不會人情世故的工人,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是嗎。

陶樂閑看看不遠處的一群工人,沒有流露什麽。

但當陶樂閑回鐵皮樓的辦公室,站在二樓窗邊看向遠處,看見工地的幾個工人和站在一起的楊軍米經理說說笑笑的時候,陶樂閑斂著神情,心裏分明,就像上次空調吹冷氣一樣,這又是一次說明顯也明顯說隱晦也隱晦的“編排”。

也許還有更多,只是他暫時沒有發現,或者過段日子就能如期等到。

看來陶赟他們,是真的巴不得他幹不下去、早點從公司滾蛋。

故意搞我是吧,一次兩次。

陶樂閑心裏漸冷:你們給我等著瞧。

當天下午,一輛車在工地附近的不遠處,撞了剛從工地驅車離開的楊軍,120來,滴嘟滴嘟地拉走了楊軍。

“我知道了。”

人在工地辦公室的陶樂閑接到電話,聽那頭的人告訴他楊軍出了車禍,平靜地應聲。

等掛了,擡起眼睛看向面前不解地問他為什麽要解除和他的包工合同的米經理,陶樂閑依舊沒有一點兒多餘的神情,無比的平靜淡定,說:“工地是我的,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解除承包合同,我這邊違約,歡迎你找律師來告我。”

“啊,對了。”

陶樂閑笑了,笑得淺淡,眼底沒有一點溫度,“你的那些工人,我留下了。”

“畢竟我和你解除合同,是我和你之間的事,工人,我還是需要的。”

“你也別覺得工人都是你的人,不會聽我的。”

陶樂閑笑,“我出五倍的工資,承諾日結,承諾以後有活兒也會找他們,這群人,你是不可能帶走的。”

“你要不信,”陶樂閑又笑笑,“你去問問工地上,看看哪個工人願意跟你走。”

“你……”

米經理一臉詫異的見了鬼的表情。

片刻,消化過來,米經理擡手指過去,邊點著邊不可思議道:“我做了這麽多年工地,就沒見過你這樣辦事兒的!沒見過!”

“你!”

“你年紀輕輕,做事這麽狠這麽絕的嗎!?”

“我要找你們陶總!!”

“我要找陶總!!”

“你說了不算!!”

陶樂閑看過去,一臉的淡定沈著與滿不在乎。

“去吧。”

陶樂閑笑了笑,笑得一臉淡定,還聳聳肩,“都行啊,我隨便。”

“什麽陶總鄭總楊總,你愛找誰找誰。”

“邵總。”

邵勁松接到了一個幾乎不太可能給他撥電話的電話,因此就算在開會,他也還是接了,大跨步走出會議廳。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嚴肅,“邵總,您伴侶那邊,這會兒出了些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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