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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我回去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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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我回去想想。”

給相親男生聽得一臉愕然,回家就打電話罵媒人給他介紹瘋子。

由此也可知,邵勁松33歲還單身,明顯有他自身的原因。

當然,邵勁松本身並不著急婚事。他是gay,是同性戀,他沒有傳宗接代的能力和想法,也沒有來自家庭的壓力和KPI。

婚,能結就結,不能,就算了。

他如今的註意力也主要在工作上,很忙,也無暇再去相親。

所以今天邵老爺子喊他回家,說有事聊,他以為是工作上什麽事。

如果不是工作的事,是家庭內務,他也覺得和他關系不大,這些都是大嫂二嫂的事,他一個主外的男人,不好多插手。

因此吃完,跟著邵老爺子上樓,進茶室,坐下,邵勁松便看向老爺子,平靜沈穩地問道:“爸,找我回來,是有什麽事?”

邵老爺子靠著背後的軟墊,神色尋常,想了想,才開口道:“有件事,和你媽媽有關,我們一直都沒和你說過,你也一直不知道。”

和媽有關?邵勁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邵老爺子看著這高大英俊又過於嚴肅冷漠的小兒子,開口:“你媽媽晚年的時候,有個關系不錯的朋友,治腿的時候認識的。”

“因為處得好,聊得也好,她和對方家裏,談成了一個口頭約定。”

邵勁松不插嘴,沈默安靜地聽著。

邵老爺子看著他:“是婚約。約定我們兩家,等孩子大了,可以結個親。”

結親?邵勁松有些意外,但依舊神色平靜,也沒有開口打斷。

邵老爺子:“對方姓陶,按現在的說法,小門小戶,不足掛齒。”

“前段時間,陶家找來了,希望我們能履行婚約。”

說著話鋒一轉,“你知道你大嫂二嫂是什麽態度嗎?”

邵勁松看著老爺子,依舊沒開口。

老爺子也平靜威嚴的:“她們希望你,可以去履行這個婚約。”

老爺子註視著邵勁松:“你,對他們的威脅,在他們眼裏,太大了。”

“你能力強,眼界高,對集團部分業務的把控越來越自如。”

“你的哥哥嫂子,他們都很忌憚你。”

“因為忌憚,你的婚事,他們怎麽都想插手。”

“巴不得你找個不好的。”

邵勁松註視老爺子,始終沒有開口。

老爺子繼續:“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

邵勁松露出一個“您說”的神色,略一點頭。

老爺子:“勁松,你媽媽不是隨便答應陶家的。她允諾婚事,也是實實在在為你考慮的。”

“陶家確實門第太小,配不上你。”

“但好就好在,陶家普通。”

“夠普通,就是幫了你。”

“否則你的兄弟,你的嫂子們,他們不會放過你。”

“兒子啊。”老爺子語重心長,“我們,不是普通人家。”

“家產多,家業大,勢必人心不齊,爭鬥不斷。”

“我這個做父親的,做爺爺的,做外公的,也勢必要裏外左右平衡。”

“你年輕,又有能力,公司集團股份都有你的份,還有你媽媽留給你的遺產,足夠了。”

“找個普通人,沒什麽不好。”

“以後我死了,你們分家了,拿好你的東西,帶著老婆,遠走高飛。”

“爸。”邵勁松這才開口,“您想得太遠了。”

邵老爺子搖搖頭,“總要考慮的。等你是我,你就懂了。”

說著擡手擺了擺,“罷了,不聊這些了。”

最後道:“我說的這些,還有這門婚事,你回去好好想想。”

“你如果同意。”老爺子嘆息,“那就是皆大歡喜,你的哥哥嫂子們也都能安心。”

“你要是不同意,也無妨,我去回絕了陶家就是了。”

“你哥嫂那邊,你也不用擔心,總歸我在這兒,他們翻不出什麽花樣。”

“我回去想想。”

這是邵勁松回覆的話。

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這個家裏,又怎麽可能只有老爺子在張羅這件事——

邵勁松還有工作,坐電梯下樓,要出門,卻在一樓廳裏遇見了大嫂。

大嫂在沙發坐著,笑瞇瞇地沖他示意:“弟弟,勁松啊,來,你來。”

邵勁松過去了,臉上是他慣常的沒有表情,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流露。

“大嫂。”走近,邵勁松禮貌地打招呼,一板一眼。

“來。”大嫂起身,把一個信封遞給他,“這個你拿去。”

“爸和你聊了陶家婚約的那件事吧?”

“我跟你說,嫂子幫你去打聽了,真別說,陶家那孩子是真不錯。”

“我啊,特意讓人找了幾張陶家那孩子的照片,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嫂子保管你會喜歡,真的,那孩子長得可俊了。”

“謝謝大嫂。”邵勁松像個人機,感謝也是一板一眼。

上車,邵勁松就把手裏的信封扔去了旁邊,打電話,安排工作。

信封靜靜地躺在那兒,存在感微弱。

深夜,邵勁松結束工作回車裏,看見信封,才想起,拿起來,沒看,塞進了西服的內襯口袋。

回家,進自己的套間,信封又和西服外套一起被扔在了沙發上。

直到邵勁松洗漱完畢,從浴室擦著頭發出來,他才來到客廳,拿起西服,從西服的口袋裏摸出了信封。

看了看信封,邵勁松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流露,打開,取出裏面的照片,他也全程沒有表情。

直到把照片翻過來,定睛,邵勁松眼神倏地一頓——

照片上是個穿著學士服戴著學士帽的年輕英俊的男生,男生懷裏抱著束花,視線沖著鏡頭,笑得特別燦爛陽光,完全配得上一句“明眸皓齒”“燦若星辰”。

邵勁松捏著照片,看了有八秒不止。

看完,邵勁松偏頭向一側,像是在思考。

思考了沒幾秒,邵勁松重新拿起信封,把信封裏的照片都取了出來,一張一張看了過去,看得不快,也不算慢,差不多三四秒一張,看完,回到最初那張學士服燦笑的照片,邵勁松又看了片刻,把照片翻過來,他看見照片的反面被人用黑筆寫了五個字:名字陶樂閑。

陶樂閑。

邵勁松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神情上依舊沒有任何流露,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這麽說,”胥亦杉扭頭,沖身邊的陶樂閑看了眼,繼續打游戲,“最後和你談婚論嫁的,其實就是邵家了。”

“可以麽。”胥亦杉晃了晃腿,“咱爺爺寶刀不老啊,給你找了個門第這麽高的。”

“邵家何止有錢,那真是太太太有錢了。”

胥亦杉一心二用,游戲打得不專心,光顧著吃瓜了,滿臉八卦,問:“誒,是他們邵家的哪個啊?”

“邵雲廷?”

“邵司麟?”

說著,聲音都高了,“總不能是邵巍吧!?”

邵巍就是陶樂閑中學時那個在學校裏風頭大盛的全校男神。

胥亦杉雖然那時候不跟他們一個學校,在另一所A城知名的國際學校,但都是本地富人圈子裏的麽,怎麽可能沒聽過邵家那幾位年輕一代的公子哥的大名,尤其是各方面都最出挑的邵巍。

“別真是邵巍啊!?”

胥亦杉來勁兒了,游戲都不打了,扭頭一臉興奮地看著陶樂閑。

“說歸說,你繼續打呀。”

不遠處的超大電視屏幕上,陶樂閑被胥亦杉拖累,兩個人一起死了。

“你真是。”陶樂閑無語。

放下手裏的游戲手柄,陶樂閑也扭頭,“管他是不是邵巍,反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言下之意:他自己做不了主。

“誒。”胥亦杉丟下手柄,游戲不打了,在沙發上轉身向陶樂閑,一臉興致,“我怎麽覺得你對聯姻的接受度這麽高啊?”

“我雖然知道你對在學校裏和普通學生談戀愛沒什麽興趣,但也不是這麽聽你爺爺話的吧?”

“平時不都是你爺爺聽你的、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嗎。”

“不會是因為知道聯姻的是邵家,所以你接受度才這麽高吧?”

“靠,不會對方真是邵巍吧?”

陶樂閑看著胥亦杉,聳聳肩,“不接受又怎麽樣?”

他說了句最實在不過的話,“像我們這樣的,可以房車自由,可以經濟自由,可以旅行自由,難道還能有婚姻自由?”

胥亦杉一頓,想了想,“好吧,也對。”

“我媽也不同意我大學談戀愛,覺得都是瞎搞。”

“現在我畢業了,她倒是關心起我單不單身了。”

富人家的孩子就是這樣,看起來各個簡單單純沒心沒肺,但實則從小耳濡目染,心裏對什麽都能掂量得很明白。

這一點上,陶樂閑如此,發小胥亦杉也是。

平時他們聽的見的,最多的,就是長輩們對利益的考量。

他們也從小在一個個體面隆重漂亮的婚禮草坪上,和一群同齡人玩樂跑過,見多了圈子裏一對又一對的新人。

他們會聽見聚在一起的長輩們聊新人,聊新娘是哪裏哪裏的,家裏做什麽的,父母有什麽產業,新郎又是哪裏哪裏的,家裏做什麽的,兩家結親有什麽好處,等等,唯獨聽不見他們聊愛情聊愛。

在這樣的背景下,年輕一代自然再不長腦子,也知道婚事上,至少得門當戶對。

愛?

有錢人對此一笑了之,並不多聊,反而是普通人趨之若鶩,想在自己平凡的人生中尋求一份感情和托付。

“哎~~”胥亦杉把胳膊往沙發靠背大咧一搭,感慨,“你爺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也是,你是他的心肝寶貝麽,肯定什麽都給你安排好。”

“說真的。”胥亦杉正經道:“到底是邵家哪個啊?說呢,別跟我賣關子啊。”

“不知道。”陶樂閑聳肩,“爺爺說暫時八字還沒一撇。”

“說等確定了,再安排我和對方見面。”

“我靠。”胥亦杉吐槽:“原來八字還沒一撇嗎,我以為都訂下了,就等著喝你喜酒了,敢情我白期待了?”

游戲手柄重新拿起來,“打游戲打游戲,浪費我感情。”

陶樂閑看看他,笑了下:“你剃頭挑子一頭熱,還怪我麽。”

兩人重開一局,繼續打游戲。

打著,胥亦杉看著電視機,想起什麽,又道:“對了,體院那個男的,就上次你去見的那個,秦什麽的,還在找你嗎?”

“嗯。”陶樂閑也看著電視機,手上按著游戲手柄,一臉不以為意,“還給我發消息,意思是他家有錢,我既然愛錢,找他剛好。”

“我直接拉黑了。”

胥亦杉想到什麽,笑:“什麽1200萬,1200萬買什麽大平層,還沒你臥室大吧。”

“餵餵!你別跳我這兒啊!我死了!靠!”

胥亦杉丟了游戲手柄就要錘陶樂閑,陶樂閑早跳起來跑了,邊跑邊哈哈笑個不停。

胥亦杉也跨出沙發,手指他:“別以為你長得好看我就不打你!”

兩人在一樓寬敞的客廳裏追逐笑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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