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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生病 林麥花獨自一人在高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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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生病 林麥花獨自一人在高臺上……

林麥花獨自一人在高臺上看戲, 她去的時候,高臺上的桌子十來張只坐了一半,戲一開唱, 客人越來越多, 已經有夥計過來問她是否願意拼桌。

“是幾位女眷, 對方出手大方,願意包了您的花銷。”

女眷不容易出門,難得出門一趟,非要看戲也正常, 讓林麥花意外的是對方居然願意幫她買點心茶水。也意外於酒樓如此懂規矩, 她這一身打扮不算華貴,大街上一抓一把, 遇上那不講理的東家,要接待其他貴客,興許會把她直接攆走。

“好啊。”

女夥計滿臉感激:“多謝夫人慷慨,稍後酒樓會有一碟點心送上, 算是謝禮。”

“不必如此客氣。”林麥花又不是真的來看戲的,等趙東石從雅間出來, 兩人就會離去, 不會在此看到落幕, 更不會打賞,茶水點心也用不了多少。

林麥花哪裏好意思攔著人家接客人?

女夥計身形裊娜而去,一舉一動都讓人賞心悅目,林麥花還多看了幾眼。

沒多久, 三位女眷過來,身邊都帶著一個以上的丫鬟,落座於林麥花所在的桌子。

年長的那位三十多歲, 衣著華貴,舉止優雅,手上的玉鐲晶瑩剔透,無論顏色和樣式,都與頭上發簪耳墜遙相呼應。

貴婦人身邊帶著兩個年輕女子,一個二十歲左右,看著年輕,應該也已嫁為人婦,剩下的那位則是一個妙齡姑娘。

林麥花目光一掃,將幾人的穿戴模樣看入眼中,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低頭喝茶。

“打擾了。”年長的婦人笑容端莊和善:“我女兒不常出門,非要來看戲,若不是夫人單獨一桌,且還慷慨大方,今兒我女兒只能遺憾而歸了。”

林麥花並不會因為人家態度和善就真的以為這些人好相處,笑道:“我在此等人,稍後就走。”不會坐太久。

夫人好奇問:“哦?等誰?聽夫人口音,好像是外地來的,最近京城裏來了不少趕考的讀書人,夫人難道是舉人的家眷?”

“是。”林麥花知道對方誤會了,應該以為她是舉人的妻子,大家頭一次見面,她也懶得解釋。

戲臺上開幕,幾人立刻被底下的戲臺子吸引了目光,林麥花以前也看過戲,聽不太懂,有些無聊。

好在趙東石很快就從雅間裏出來了,林麥花立刻迎上去:“聊什麽?”

趙東石笑道:“那位孫大人問了一些種地的事,這戲你不愛聽,走吧。”

兩人有說有笑下樓,結賬時,夥計不願意收錢,林麥花執意付了,非親非故的,哪兒好意思占人便宜?

京城繁華的街上,夜裏亮如白晝,夫妻倆一直轉到天黑透了,這才往回走。

小安與林雲平已經回來了,似乎才回來不久,林雲平正興致勃勃跟岳父說起今日在國子監的所見所聞。

真正的官家子,便是自傲,那也是放在心裏,除開性情格外淺薄的會將心底的好惡放在臉上,多數人無論身份再高,都會很好相處,至少面上是這樣。

趙東石以為的表兄弟二人在國子監,會被大家子弟為難的事情沒有發生。

“還說我們的家鄉偏僻,還有更偏的,今兒遇上了幾位泯州府來的,據說那邊地無三尺平,擡腳就要上山,所有的人都住在山裏,種好的糧食想要賣,還得先扛上幾天幾夜進城才能換錢……且那邊還經常被流民劫匪騷擾……”

這麽一算,住在槐樹村,比那些人幸福太多了。

林雲平興致勃勃,足足說了半個時辰,在他考中秀才之後,難得見他這麽活潑,林麥花含笑聽著。

半個時辰後,小安困得不行,拖著林雲平去睡了。

盧舉人手裏拿著一疊紙,那是小安和林雲平今日從國子監t裏帶出來的文章,都是前頭狀元和進士們寫出來的考卷。

“明日興許會有客人登門看這些文章,不知可會打擾二位?”盧舉人都想好了,既然同來自安平縣,就該互相照顧,他拿出於眾人而言比較珍貴的文章,也算是替三人結下一份善緣,說不定哪天就能得到同等的回報。

“若是二位有安排,盧某想約他們去茶樓裏。”

林麥花接話:“不打擾,明兒我讓廚娘多準備些吃食,總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學。”

盧舉人滿臉感激,拱手道謝:“能與二位厚道之人結識,盧某有福。”

接下來的幾天,林麥花他們所住的這個院子都有人來拜訪,一開始是安平縣的舉子,後來又來了一些外地舉子。

林麥花很少出面,趙東石會出去打個招呼,大家相處起來都挺和善。

這日賀舉人他們臨走,說是安舉人病情不見好轉,還病得越來越重了,他們同住一個院,經常聽見安舉人半夜裏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很打擾人睡覺,安平縣一同來的眾人沒有不滿,便是有,也沒誰說出來。

但是他們那個院子還有一些別的地方來的舉子,已經對此忍無可忍,好像要去找東家,讓把安舉人趕走。

賀舉人一臉為難:“我們好不容易才安頓下來,而且這幾日進城的讀書人很多,租房更難,安舉人若是離開……估計沒誰會與他同行。”

他們這些要參加春闈的舉子心思都放在科舉上,除了要寫出一篇好文章,還要打聽來年考官的喜好,便是真的有點空閑,都恨不能多睡一會兒……直白點說,才安頓下來又找地方搬家,想想就折騰,他們沒誰願意在住處上浪費太多時間。

趙東石嘆氣:“搬家的事,我們也幫不上忙。明日我們夫妻會抽空探望安舉人。”

這人生病了一直不見好轉,如果沒喝藥,那喝了藥後好轉是正常的。

敢在京城裏開醫館的大夫都不是等閑之輩,如果安舉人不是自己配藥來喝,而是請大夫把脈開方配藥後還不見好轉……可能真的就好不了了。

賀舉人他們同樣住在西城,只不過離林麥花他們租下來的院子隔五六條街那麽遠,地方也更偏僻,這邊房子要低矮些,房子和房子之間的道路更窄,當然了,租金也更便宜。

夫妻倆還沒到地方,就聽到遠處傳來了爭執聲,繞過巷子轉角,剛好看到安舉人一家正站在門口與之爭執,旁邊還有賀舉人與劉舉人幫腔。

瞅見這情形,林麥花腳下一頓,那邊賀舉人還看到了二人,對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趕緊離開。

林麥花還沒看太清楚,趙東石拉著她的袖子繞進了旁邊的小巷,夫妻倆去附近轉了一圈,半個時辰後,重新回到巷子裏,得知安舉人一家搬到了隔壁院裏住。

安舉人確實病得挺重,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窩深陷,瞅著挺嚇人。

趙東石看到他這模樣,嚇了一跳:“安舉人看大夫了麽?”

安娘子同樣瘦了,精氣神還差,抹著眼淚道:“看了,一連換過了四位大夫,就是不見好轉,說是水土不合。”

安舉人格外虛弱,想要開口說話,一張嘴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整張臉咳得又白又紅,好像要把心肝脾肺腎也咳出來一般。

安娘子急忙幫他順氣,好一會兒,安舉人才緩了過來。

男女有別,林麥花便是來探病,也不好湊得太近,只站在門口往裏瞧,看見安舉人病得這樣重,心裏戚戚,再次慶幸夫妻倆有陪著小安一起入京。

趙東石放下了帶來的禮物,囑咐安舉人好生養病後就準備告辭離去。

安娘子親自送了他們到門口:“依著母親的意思,夫君病成這樣,來年多半考不了,去了多半也是白跑一趟,還不如回鄉。可是這天寒地凍,他身子又差,趕路有些艱難……”

如今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京城裏花銷巨大,每多住一天,就多一份花銷。

考不了,又走不了,白跑一趟不說,還擔心安舉人病情沒好轉……照此下去,說不定都回不了鄉。

林麥花提議:“我們初來乍到,想幫忙也有心無力,要不安娘子去找那些本地人問一問,看看哪位大夫擅長治咳疾?”

要她說,這就不是省錢的時候,花光積蓄能把人命救回來,銀子就花得值。

安娘子苦笑:“打聽過了,昨天換的藥,就是擅長治咳疾的大夫把脈開的方……”她聽出來了,這位趙娘子話中隱含的意思,“夫君是一家之主,他是家裏的頂梁柱,絕不能出事,這些道理,我還是拎得清的。”

林麥花放下心來:“那……賀舉人他們知道我們的住處,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告知一聲,我們一定盡力。”

安娘子欲言又止。

趙東石催促:“麥花,我們走吧。”

人命關天,若出手相幫能夠救回安舉人的命,便是破點財也認了。

可若是安家再提親事,無論何時趙東石都絕不答應。還是那話,小安的婚事,由小安自己做主,一輩子那麽長,不選個可心的妻子,下半輩子也太難熬了。

夫妻二人離開時,隱約聽到安舉人所在的那個院子裏又有兩個婦人在大聲“閑聊”,說是同為讀書人,大家都要苦讀準備來年春闈,卻來了個不分白天黑夜都這麽吵的,旁人沒法讀書,夜裏也沒法睡覺。

另一個婦人還說安舉人咳得這麽狠,像是肺癆,也不知道會不會把旁人過了病氣。

林麥花聽到身後的動靜,小聲道:“可能這個院子也住不長久。”

趙東石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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