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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艱難 “沒好。”盧舉人愁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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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艱難 “沒好。”盧舉人愁眉苦……

“沒好。”盧舉人愁眉苦臉的, “牙疼不是大病,痛起來真的要命,我喝了兩副止疼藥, 一點用都沒有, 之前我頭疼, 喝完後很快就有好轉……”

他說到這裏,雙腳在地上蹦了好幾下。

實在是太疼了。

“我是真不敢吃了,剩下的那些……你們拿走吧。”

盧舉人塞了兩包甜果子過來,趙東石哭笑不得:“我們不愛吃。”

“拿走拿走。”盧舉人催促, “本來牙就疼, 看了就更疼了。”

林雲平拿著兩包油果子出門,一路走一路送, 到自家屋子門口時,只剩下兩三個了。

盧舉人看到女婿把自己最愛吃的有果子送了,感覺除了牙齒疼,心裏也痛得厲害。

有了這個教訓, 等到船只再靠岸時,盧舉人下去買吃的, 也不敢指著甜食吃了。

船上的二十天簡直過得昏天黑地, 好在一路順利, 二十天後的一個下午,船只停靠在了通州碼頭上。

下了船,再走五天的陸路,就能入京城了, 此時已經冬月初,外頭頗為寒冷。好在安平縣連續凍了好幾年,所有人都早有準備, 都有帶上禦寒的衣物。

趙東石和林麥花裏面穿著夾襖,外面還裹著披風,披風是在通州府前面的一個碼頭上買的,當時還給小安和林雲平各買了一件。

上船時特別擠,下船也不遑多讓,當初林麥花一行人最先上的船,沒被擠著,如今到地方了,所有人都坐得夠夠的,恨不能腳踏實地,還沒靠岸就開始往船頭擠。

這一下,林麥花他們也不著急了,等所有人都下完了,才拿著行李下船。

靠岸時是下午,等到林麥花他們到了碼頭上,周圍都已亮起了燭火。

通州府身為離京城最大的碼頭,格外繁華,天還沒黑透,整條街已亮如白晝,遠處的花船上有女子清悅地歌聲,眼力好的,才能看到船上衣著清涼的女子在翩翩起舞,惹人遐思。

眾人到了通州府,心情都有所放松,離天子腳下越近,偷摸打砸之事會越少。

安舉人一家住在二層的艙房,距離下船還有四五天時,安母病了,如今也還未好轉,臉色白慘慘的,整個人格外虛弱,由孫女和兒媳扶著,與林麥花他們一樣是最後下的船。

自從在耀州府尷尬地吃完一頓飯後,之後這些天裏,兩家人再沒有坐在一起說過話。

眼看好多人都就近找了客棧,安舉人沈吟了下,找到了趙東石:“趙大人,我下船之前有打聽過,說是越靠近碼頭的房錢越高,但是在碼頭後面有條巷子裏,同樣幹凈的屋子,房錢能足足少一半去,你們要去尋嗎?”

趙東石不打算去尋,天都快黑了,鉆什麽巷子?

雖說天子腳下,各種不法之事很少,但也並非沒有,萬一倒黴遇上,便是能順利脫身,告吧,耽誤自己時間,不告吧?又咽不下這口氣。

小安和林雲平可是入京趕考來的,本來積攢的學識就不夠,還想趁著開考之前這段時間抱一抱佛腳,動不動就被衙門叫去問案,那還怎麽考?

避免這些最好的法子就是別碰上那些爛事,趙東石搖頭:“不去。”

安娘子忍不住道:“你們一行人要住三四個屋,一晚上就要省下幾錢銀子……”平時想要賺錢,可沒這麽容易。

盧舉人捂著臉:“趙大人,我的牙又疼了,能不能先住下來?我還得去找大夫呢。”

趙東石忙答應:“就住這間吧。”他又沖著安舉人笑道,“不是不想省錢,實在是不允許。”

盧舉人上回牙疼了十來天,快下船才好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他之後就特別收斂,不敢再亂吃甜食,此時所謂牙疼,不過是借口罷了。

安舉人不知道他的牙疼是真是假,是真的還好,若是假的,證明這一行人不願意跟他們一起折騰,再糾纏,會被人嫌棄。

多數人出門在外都會選擇多花錢讓自己少受罪,但也有人認為能省則省,安舉人在門口沒站多久,就等到了想要一起找便宜客棧的同行人。

趙東石他們所在的這間客棧收費不菲,但夥計多,伺候得堪稱貼心,能幫著請大夫,還能幫著找入京的馬車和商隊。

安平縣眾人到了通州府,除開半路回去的餘舉人,沒有落下任何一個人,此時自然也要同行完整最後的一段路。

夥計說第三天早上有一個商隊入京:“幾位客人運氣挺好,只需要等一天,就能同行……”說到這裏,夥計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壓低聲音,“那是京城侯府手底下的生意,沒有不長眼的敢闖上去鬧事,到時客人的馬車直接跟上去就行,當然,想要更穩妥些,我們管事也能幫著打聲招呼,只是這……”

他搓了一下兩個手指,“想要讓人照顧,總要給些好處。給了好處的人,就能緊貼商隊而行。”

林麥花好奇問:“這花銷大麽?”

“一架馬車二兩便可。”夥計笑道。

趙東石出了這筆銀子,也將這個消息透露了出去。

夥計說第三天早上有相對入京這個消息時沒有收錢,可見這應該不是秘密,既然墜在後頭能安穩一些,那就別錯過這機會。

翌日,林麥花在床上睡了半日,吃完飯後又回去睡。

在屋子裏睡和在床上睡是完全不同的,船上睡著了也在晃晃悠悠,晃了這麽多天,都腳踏實地了,夜裏睡著感覺還在船上,睡得人頭暈。

傍晚,林麥花捂著發暈的頭感慨,“出門在外,真挺折騰。”

趙東石失笑,伸手幫她揉額頭:“早知道就不來了。”

“我又想來。”林麥花看向外面霧蒙蒙的天,“希望小安一舉上榜,以後我們就不用再陪著他入京了。”

便是新科進士,進士和進士也是不同的。

除開一甲和二甲前幾名,除非是有家世的進士,否則,多數都是外放出去,到各處地方上做一方父母官。

以舉人之身捐官入仕,就是在這些京城外放的官員手底下做事。

小安年紀小,又是在安平縣那種小地方考中的舉人,其實已經是僥幸加運氣,想要考中進士……全國人才濟濟,又有幾大書院中許多名聲在外的學子,小安怕是很難上榜。

趙東石笑了:“即便此次不中,他都長大了,我們不陪他也行,大不了,花錢多找幾個人護著他。”

在他的心裏,兒子固然重要,但到底不如林麥花在他心中的位置。孩子如同雛鷹,長大了會飛走,最終留在他身邊的,只有妻子。

夫妻倆就如同之前小安考鄉試那般,並沒有抱太大的期待,中了是運氣好,不中也正常。

*

等到第二日趙東石坐上夥計牽線租的馬車出城時,馬車上還掛著塊牌子,他一共交了六兩銀子,三駕馬車上都掛了牌。

商隊浩浩蕩蕩,綿延一大片,光是從頭到尾就走了足足兩刻鐘,完全是一眼望不到頭,但商隊的末尾好像有個管事,眼睛特別利,帶著一大群的護衛掃視一圈,開始招呼路邊等待的馬車。

趙東石他們出門挺早,算是靠前,管事一眼就看到了他,伸手揮了揮,示意他先走。

趙東石馬車一動,身後小安和盧舉人的馬車也動了,同行的其他人心裏有數。舍得花錢掛牌的飛快跟上,沒給二兩銀子的老實站原地等著。

這一走,足足又是半個時辰。

前面商隊走走停停,為的是等待後面的馬車,前頭不動,趙東石走不了,只能跟著停下,他站起來往後看,林麥花也探出頭往後瞧,官道上密密麻麻都是馬車,簡直密不透風。

馬兒不如人那麽聽話,這期間還有馬兒鬧事,時不時的就會發出一陣動靜。

因為各個馬車都停著,有人在馬車間穿梭,實話說,亂糟糟的一片,遠不如他們之前不跟商隊時來得方便。

安舉人湊了過來,面露苦色:“趙t大人,您能不能幫幫忙?”

安平縣來的眾人,有一半的人沒有選擇交二兩銀子,畢竟一駕馬車就要二兩,好多人像趙東石這樣,一家子不止一架馬車,那就是好幾兩的花銷。安舉人越走到後來,越發現盤纏不太夠,母親還病了,更是雪上加霜。於是,即便知道交了二兩一路上會順利得多,也沒舍得交這個錢。

反正夥計都說了,不交錢也能墜在後頭……前頭他們離京城那麽遠趕路那麽多天都沒出事,這都到了天子腳下,又跟著大商隊同行,多半能順利入京。

真正上路後,安舉人才發現,遠不是那麽回事。

交了銀子的馬車,大家都守規矩,一路跟著走,便是走走停停,除了畜生鬧事,再無其他意外。

而沒交銀子的,都想離商隊更近,時不時的就搶著前頭走,就因為搶路,馬兒撞上,馬車撞上,甚至是馬車被擠出官道之事比比皆是。

安舉人自己趕馬車,完全搶不過,一路上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剛剛馬車還被擠到了旁邊的田裏,又被農戶抓住讓賠青苗,破了財好不容易才脫身。

此時再找車夫已經遲了,要麽墜在最後面不跟人擠……有聽說最後面會有賊子渾水摸魚。

他深思熟慮過後,還是決定破財。

可是此時商隊的管事已經不再收錢,或者說,管事不給一般人走前面的機會,除非是有人去說情。

安舉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臉苦相:“入一趟京城,怎麽就那麽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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