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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竹杠 林家人一直都很感激趙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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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竹杠 林家人一直都很感激趙東……

林家人一直都很感激趙東石。

正是當年認識了趙東石, 所以林家三房在分家以後沒有再過窘迫的苦日子。

趙東石教一家上下打獵,才讓林家人很快在村尾起了房子,正是因為有打獵接下來的錢財, 一家子才有餘錢送林雲平讀書, 林雲平才能有今日。

便是林雲平日後再也不能更進一步, 只靠著舉人的功名,也能讓全家衣食無憂。

林雲平這麽年輕,若捐官入仕,很快就能做官, 便是不入品級的小官, 也算是光宗耀祖,帶著林家一腳踏入了仕之列。

仕農工商, 等級分明。

林家往後在槐樹村乃至周圍的十裏八村,都不會再有人敢欺負,只有他們欺負別人的份。

林家人從來不將這些感激掛在嘴上,只默默決定, 他日有機會,一定還上這份情。

可惜趙東石日子比他們過得更好, 只有趙家幫林家, 林家始終找不到報答的機會。

趙東石笑道:“我有兒子, 用不著你來孝敬。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些客氣話,難受就躺下,別強撐。”

林雲平確實有點兒暈, 但也不至於暈到站不住的地步,被幾人強行摁到了不大的床上。

這床勉勉強強躺兩個人,趙東石一開始想的是一人一間房, 奈何夥計不願意。每間艙房的價錢都定死了的,最近入京趕考的人多,不怕艙房沒人住。

船東家希望船上更可能的多上人,吃喝拉撒都在船上,拉的人多了,船上的收入才能更多。

因此,趙東石想要的五間房被駁回,夥計只給了三間。再糾纏,會讓人家為難。

此時頂樓艙房的客人幾乎都到了,但剛上船,眾人都在屋子裏安頓,走廊裏幾乎無人,林麥花探頭去看,見有個船夥計坐在甲板上無所事事。

林麥花急忙上前:“可有地方熬藥?”

船夥計頓時就來了興致:“客人不能私自點火,您知道的,這整艘船都是木頭所致,雖然塗了防火的漆,但終究防不住。所以東家早已有規定,所有需要用明火的東西都得拿到廚房由專人煮,這也是為所有客人的安危考慮,希望您能體諒。”

乍一聽,所有人不許用明火,好像確實能大大減低走水的幾率。

可難道夜裏就不點燭火了嗎?

林麥花心中明白,所謂的規矩,不過是船東家為了斂財而想出來的借口。

“行,勞煩您帶路,我們需要熬藥。”

船夥計好奇問:“你們有人生病?上船之前不是問過了麽?生病的人不能登船,怕是癆病之類……萬一讓其他客人過了病氣怎麽好?”

林麥花解釋:“我侄子有點暈船,他沒生病,還要入京趕考呢。”

生病的人可熬不過幾場大考,強撐著去考,那是在找死!

“暈船啊。”夥計做恍然狀,“你們在哪配的藥?不管哪裏配的,不如我們船東家準備的藥好,之前那些在床上吐得面無人色的,每天一粒,就不會再吐了。”

林麥花:“……”

“什麽樣的藥?”

夥計帶著她下樓去找了船上的大夫,所謂暈船的藥,像手指頭那麽大的一粒,泛著一股酸甜味t,說是獨家配方,保證有效,一兩銀子一粒。

林麥花感覺自己好像被當成了豬來宰,一兩銀子不是小數,土芋能買二百多斤了,挺大的一堆。

但她不缺這點銀子,如果真的有效,不算貴。

她買了一粒,別看藥丸的味道像是糖丸,裝藥丸的瓷瓶卻講究,細膩白潤,一看就知不便宜。

林麥花拿著藥要走,又有個婦人過來了,捂著嘴身子在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明顯已忍耐到了極致。

見她身子劇烈一抖,林麥花動作比腦子反應更快,急忙往邊上一讓。

下一瞬,一攤穢物噴出,好在林麥花動作快,才險之又險地避了開去。

本來走廊就不寬敞,大夫住的屋子也不大,此處還不透氣,不過眨眼間就彌漫出一股難聞的味兒。

帶著婦人過來的夥計臉色沒變:“客人弄臟屋子以外的地方,要麽自己打掃,要麽得一百文,船上的夥計會代勞。”

婦人穿一身細布衣裙,聞言臉色更白了幾分。

林麥花沒有留在那裏看熱鬧,拿著瓷瓶去了走廊中段往樓上爬,因為還聽到那位婦人與夥計講道理:“不過打掃一下,哪裏就要花一百文了?你還不如直接去搶……”

回到樓上,林麥花把藥給了林雲平。

林雲平吃完了才問:“這是哪裏來的藥?”

“船上買的,夥計說肯定有用。”林麥花給他倒了一碗水,發覺茶壺只有拳頭那麽大,最多只能倒兩碗水,方才小安喝了一碗,這會兒只剩下一碗了。

趙東石見狀,拎著茶壺到門口讓人添水。

此時碼頭上還在往船上上人,夥計一臉為難:“這水得等到開船以後廚娘來燒,若是客人渴了,可以下船去喝點。”

上船的地方擠得滿滿當當,多一個人都有可能會被擠到水裏去,還怎麽下船?

“小姑,我喝半碗就夠,不要為難夥計。”

半個時辰後,船開始動了。

樓上樓下眾人都有了反應,有些人看窗外,有些人跑去走廊裏問。

都說了會在船上過一夜再啟程,怎麽這就開始動了?

有些人只是把行李搬上來了,還想去碼頭上買些吃食呢。說走就走,東西還沒買,接下來怎麽辦?

船上的管事和夥計立即安撫。

“碼頭就這麽大點,船只無論上人還是上貨,上了就得讓地方,總不能等我們只停靠一夜,明兒動了才讓別的船吧?”

這話也有道理,眾人都不鬧了,眼看著船只離岸,到了水上飄著。

有那上船沒發覺不適的人,經這一動蕩,瞬間就吐了出來,一時間,要求熬藥的人挺多。然後都在夥計的建議下去了大夫那裏。

好多人都覺得那藥挺貴,如果說每天一粒,豈不是每天要一兩銀子?

接下來二十天,就要花二十兩?

二十兩銀子的藥,比船資還貴。

林麥花在自己的屋子裏,坐在窗邊賞景,早上定房到搬行李,後來又安頓下來,此時天色漸晚,岸上處處亮起了燭火,燭光連綿一片,瞅著頗為亮堂。

不遠處還有燈火通明的花船,花娘清悅的歌聲隨風而來。她有感而發:“如果在村裏,一輩子都見不到這番景致。”

趙東石拿著茶壺去要茶水,聽說每一壺茶水要一錢銀子,他有些意外,但沒有與夥計爭執,一下子要了三壺,每個房間都送一壺。

夥計取走茶壺,趙東石關上艙門笑道:“出門不如在家舒適,有點受罪,像是花錢買罪受的冤大頭。若是你現在反悔,咱們還可以下船回家。”

“不悔。”林麥花笑看著他,“我們還年輕,總要趁著能挪動的時候去京城看看。”

她看向房門,“茶水貴不貴?”

趙東石笑了,微微點頭:“每壺一錢銀子,每天至少要喝兩三壺。”

二十天下來,光是喝水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不要緊,我帶的銀子多,水還是喝得起的。”

但以小見大,才上船就見識了這些花銷,以後的二十天裏,應該要花不少才能到達通州碼頭。

恰在此時,有敲門聲傳來,趙東石以為是夥計送了茶水來,打開門卻看到是個婦人。

眾人一路從安平縣同行,這麽多天下來,便是以前不相識的,也都混了個臉熟。

面前這個婦人是一位安舉人的妻子,夫妻兩人上路,平時看著挺樸素,林麥花剛才去買藥時,差點被她吐一身。

安娘子看見趙東石開門,頗有些尷尬:“我來找趙夫人道歉,剛才我特別難受,實在是憋不住才吐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吐到趙夫人身上。”

“沒吐到,安娘子不必這麽客氣。”林麥花起身,將趙東石擋在了身後,船上地方小,便是男女有別,也只能是盡量隔開。

“那就好。”安娘子一臉慶幸,左右看了看,見廊上無人,小聲問,“趙夫人不覺得這船上的東西太貴了麽?我吃了那個暈船的藥丸,確實要好受一些,可也太貴了點。咱們不會是上了賊船吧?”

林麥花:“……”

“我們夫妻也是第一回出遠門,不知道路上花銷幾何。”

安娘子咬牙:“能不能讓趙大人去找東家談一談?照這種弄法,可能到不了通州,許多人就花光了盤纏,連飯都吃不上了。”

船上樣樣收錢是事實。

但這事也不算是秘密,但凡在碼頭上多打聽,就知道船資分幾種給法。

船資特別高的,茶水就不要錢了,只收一點飯錢,飯錢也不高。

像他們這艘船,頗為豪華,船資不算高,但凡是有腦子的,都該知道上船後會被敲一筆。

簡而言之,船東家要麽狠狠刮上客人一刀,割完一刀就了事。要麽就是選擇燉刀子割肉,一天割一點,他們坐的這艘船,明顯是後者。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是占了便宜,想來此時大家都反應了過來。

林麥花並不生氣:“安娘子說笑了,船東家和我們並不相熟,且生意人為獲利才開船,豈會因為我夫君幾句話就少賺甚至是不賺?”

便是價錢離譜,又憑什麽讓趙東石去出頭?

趙東石確實是皇上嘉獎的官員沒錯,但是這一船有四成的客人都是正經舉人,說不得還會出幾個進士,船東家還敢這麽收錢,明顯是有靠山。

出門在外,穩妥為要,銀子乃是身外之物,花了還能賺。

林麥花二人非要送小安和林雲平去京城,就是擔心他們年輕氣盛,在遇上此類事是沈不住氣跑去替人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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