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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病重 林麥花那天就看到林雲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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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病重 林麥花那天就看到林雲康……

林麥花那天就看到林雲康的肌膚蠟黃。

當時是脖子比臉要更黃些, 林麥花都懷疑林雲康臉上擦了顯白的脂粉,可他只是個半大少年,姑侄二人這幾年都生疏了, 她不好問更多, 且當時聊天聊出了一些火氣。

林麥花不至於跟一個孩子生氣, 當時語氣嚴厲,是希望林雲康不要聽了他娘的話回來要求林家如何。

朱家和林家是兩家人。

林雲康十歲出頭,也該懂事一些。

聽說林雲康病了,林麥花頗為擔心, 得知林青樹已去, 她跑到村尾,接上了何氏與林振德, 一起去鎮上。

*

那一年朱家收留了外頭來的難民,朱母似乎是想撮合女兒與那些難民在一起,結果那群人是白眼狼,傷害了朱家人, 還燒了朱家房子跑了,朱父當時身受重傷, 沒幾天就去了。

那一次朱紅杏的嫂嫂被難民拉扯到衣衫不整, 她自己說沒被欺負, 但到底有沒有,只有天知道,朱紅杏哥哥嫂嫂這幾年沒少吵架,以至於家裏的房子足夠寬敞, 朱紅杏卻還是選擇住在她那個姨母安排的小雜物房中。

小小一間屋子,朱紅杏與林雲康分裏外住著。

屋子打掃得幹凈,但滿滿都是藥味, 朱紅杏沒在娘家住,朱母卻經常過來陪她過夜,這幾日雲康病了,朱母更是住在了這邊。

看到林家人,朱母臉色不太好,林雲康早已看清楚前岳母的臭脾氣,無論她怎麽甩臉子,都只當自己沒看見。

如此一來,朱母就更生氣了。屋子太小,幹脆站到了外頭屋檐下。

看見林麥花幾人出現,朱母嗤笑:“雲康一病重,一個個都跑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多擔心雲康呢。”

何氏想要知道孫子的病情,懶得跟這個女人吵,自顧自進了門,看到床上滿臉蠟黃身子病弱的孫子,皺眉問:“青樹,大夫來過了嗎?是什麽病癥?”

林雲康在昏迷之中,林青樹面色極為難看:“我有請鎮上的幾位大夫來,都說是肝腎上得t了病,不太好治,他們讓另請高明。”

他見母親美母擔憂,立即出言安慰,“娘放心,兒子已經讓人去請馬車,鎮上方家的馬車最為寬敞舒適,一會兒就到。”

林振德腿腳不便,這會也在往前擠,想要看一看孫子。

因為屋子小,有人想要靠近床邊,就得有人退出來才行,朱紅杏都被擠到了門口。

朱母看到外孫病成這樣,焦灼之下,脾氣很不好:“你是孩子的娘,這兩年孩子都是你在操心,你出來做什麽?把孩子交給他們照看,你也是真放心。”

言下之意,別人對孩子都是假情假意,只有朱紅杏是真心。

她分明又在陰陽怪氣,何氏從來就不喜歡這個親家母,一想到好好的孫子交給朱家,沒多久就變成了這樣,一怒之下質問道:“你是不是又給雲康找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偏方?”

朱母反駁:“什麽偏方?孩子的吃喝拉撒你們有過問嗎?我們朱家辛辛苦苦照看孩子一場,到你這兒還成了錯?嫌棄我們照看得不好,你把孩子帶回去啊!”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何氏憤然,大罵道:“城裏意和堂的大夫說了,那些亂七八糟的偏方藥配得不對,最是傷肝腎,原先雲康從家裏出來時肝腎上可沒有病……絕對是你這個拎不清的惡婦又找了偏方給雲康……”

她越說越生氣,扭頭罵朱氏,“你還有臉哭?孩子在村裏好好的,你非要接來,現在弄成這樣……那幾年雲康吃所謂的偏方,身子越來越弱,眼瞅著就不行了,明明知道你娘找的那些偏方有多不靠譜,得了教訓還不夠,居然還能依著你娘的意思把那些藥餵給孩子,合著不是你自己的身體,你就胡亂糟蹋是吧?”

這話很重。

朱紅杏怎麽可能承認自己糟蹋孩子的身子?

她從陳家出來,獨自一人住在娘家,每天在姨母的鋪子裏幹活,按月拿錢,日子過得還算寬裕,帶了病殃殃的兒子在身邊,其實添了許多麻煩,林康要讀書,要習武,他身子骨不夠康健,三天兩頭就要買些肉來補養,否則就扛不住。

若朱紅杏真的不愛孩子,自己過著逍遙自在,何必去接人?

“你胡說八道!”朱母大叫,“我閨女是怕雲康在後娘手底下受委屈才去接了孩子,對孩子掏心掏肺……”

她張牙舞爪,何氏一點都不怕她,不退反進:“那你有沒有給雲康吃偏方?”

朱母強調:“我配的那些藥都是有名的大夫配都秘方……”

何氏方才只是猜測,聽到這話,氣得七竅生煙,合著還真有啊。

“你那些所謂的大夫有師承嗎?敢光明正大開醫館嗎?那是你的親孫子,我們家費了那麽多的心力才養大的孩子,你糟蹋起來是一點都不心疼。”何氏還扭頭去罵朱紅杏,“你簡直是豬油蒙了心,三十歲的人了,一點腦子都沒有……雲康說你這個娘獨自一人,怕你在外受委屈,所以才陪著你住,你可倒好……”

朱紅杏本就痛苦,被前婆婆一責罵,眼淚滾滾而落,沒多久就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林青樹坐在兒子的床邊,沒有阻止兩家人爭吵,聽到外頭有馬車的聲音靠近,他一彎腰,將孩子打橫抱起,出門時目不斜視吩咐雙親:“爹,你把娘帶回家去,我自己一個人進城就行。”

林雲康到了外面的陽光底下,肌膚愈發蠟黃,而且黃裏泛著紅,這麽多人吵成這樣,楞是一直沒醒。

林振德憂心忡忡,雖然對這個孩子有些失望,可也沒想過讓他去死,忙一瘸一拐追到馬車旁,伸手一摸孩子的臉,格外燙手。

“怎麽病得這嚴重?”

林青樹面色嚴肅:“爹放心,我帶孩子去意和堂尋高明大夫,一定盡力救治他!”

朱母忙道:“不行!孩子在發熱,進城還要那麽久,萬一在路上出事了怎麽辦?依我看,先在鎮上退熱,退了熱再走。”

朱紅杏一邊哭,一邊往馬車上爬,她心裏明白,林家人不會聽她母親的話。

果不其然,林家所有人都不接這話茬,林青樹只當前岳母那番話是耳邊風,一邊吩咐車夫啟程,一邊又喊:“麥花,你把屋子裏的那碗黃酒和裏面的帕子遞過來。”

林雲康發熱,在林青樹趕到時,朱紅杏正在拿酒給兒子擦身,可惜,病得太重,便是用酒擦身,也退不下熱來。

林青樹並非不知朱母的話有道理,可是方才鎮上的四位大夫先後來過,有給林雲康配退熱的藥,且大夫們也已言明,喝了藥不退熱,就只能拿黃酒來退。

既然是用酒擦身,也不是非得在床上,到了馬車裏,還能一路走一路擦。

林麥花麻利地將那個碗端上,想了想,又把床上的被子也摟過來一起遞到馬車上。林青樹伸手接東西的同時,拽了一把,林麥花順勢上了馬車。

車夫也知道十萬火急,馬兒很快就小跑著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林振德放心不下,但也知道他腿腳不便,去了幫不上忙,還得讓兒子分心照顧自己。

何氏則是一心想著把林振德弄回村子,兩人慢慢靠向旁邊駕著馬車的女婿。

趙東石知道他們想去,只是不能去,問:“爹,您要是想進城,剛好這有馬車。”

林振德看到孫子那樣的臉色,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他拿女婿當兒子疼愛,卻從來不會像使喚兒子那般使喚女婿,此時人命關天,他試探著問:“會不會太麻煩你?”

他這樣的腿腳,上下馬車很是不便,只能坐自家人的馬車,女婿願意跑一趟,他才能進城。

翁婿多年,趙東石早就知道林家人有分寸,從來就不會勉強他,正因如此,大事小情上,他都很願意照顧林家人。

“這怎麽能是麻煩呢?”趙東石將岳父扶上了馬車,何氏也跟了上去。

朱母見狀,忙道:“帶我一個。”

趙東石才不要帶她。

何氏一想到孫子病成那樣又有這個惡婦在中間摻和,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如今身份不適合與我男人同擠一車廂,真想進城,自己找馬車去。”

她實話實說,落在朱母耳中,只覺得特別傷人。

朱母如今是個寡婦,而且鎮上的所有人都在說,是她害死了自家男人。

那些人不知道收留難民是他們夫妻中誰做的決定,反正是他們倆作主將外鄉人留在了家裏。如今朱父已死,眾人就都覺得是朱母的錯。

因為那些難民在家住了一趟,朱紅杏大哥大嫂夫妻決裂,雖說外人眼裏還是夫妻,還同住一屋檐下,卻三五天都說不上一句話。夫妻倆到現在也沒和好,卻一同仇視母女倆。

兩人都認為,如果不是朱母想要找個女婿,若不是朱紅杏和離歸家,二老不會想著收留難民,那朱父不會出事,她嫂嫂也不會落得一個被人欺辱了的名聲。

如今整個朱家分崩離析,朱母只有在女兒這裏才能得到幾分溫情。

寡婦門前是非多,朱母守寡之後,背地裏議論她的人不少,如今連林家人都拿她寡居的身份說事,她氣罵道:“你太惡毒了……”

這也不是吵架的時候,趙東石一拍馬兒,馬車小跑起來。

朱母到底沒有再罵,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她一出現就有好多人在看,再一罵人,絕對會變成人群的焦點。

寡居身份,任何事都會惹人議論,不能太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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