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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餿主意 林麥花看著面前的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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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餿主意 林麥花看著面前的孫大……

林麥花看著面前的孫大丫, 面色古怪。

當爹的管閨女,確實天經地義。

這當娘的讓當爹的管閨女,也無不妥之處。

可孫大丫已經不是林家婦, 更不是林青樹的枕邊人, 夫妻二人分隔了這麽多年, 如今她還想讓林青樹按照她的想法來管教孩子,做什麽美夢呢?

孫大丫察覺到了她的眼神,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那話歧義很重,她一臉尷尬:“雲草這樣真的不行……”

林麥花笑了:“當初你走的時候, 雲草還在喝奶, 那時候你說走就走,完全沒想過帶走任何一個孩子, 我娘把屎把尿將孩子養大了,如今你來說養得不好……嫌棄我娘和我哥不會養孩子,你早做啥什麽去了?看不慣他們養的孩子,你倒是自己養啊!”

這話頗為尖銳, 孫大丫楞住了。

“你……”

林麥花扭身就走。

孫大丫自認為是為了孩子好,只要能讓雲草像個正常的姑娘一樣成親生子, 便是被林家的人責備幾句, 她也認了, 眼看林麥花走了,忍不住喊道:“那你覺得雲草這樣對嗎?”

林麥花頗不客氣:“我不知她對不對,只知道你不對,生而不養, 還嫌別人沒給你養好,那麽你別生,要麽你自己養!”

孫大丫啞然。

卻有牛毅探出頭來, 一把將孫大丫拉了回去:“沒點眼力見兒,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你一個村婦,配與那樣的貴人說話麽?”

陰陽怪氣。

趙東石夫妻二人從不以貴人自居,住在村子裏,就像是普通的莊戶人家一樣和眾人相處,牛毅這話,分明就是在嘲諷。

林麥花原本不想搭理他,可是這夫妻兩人總有挑動她火氣的本事,她回過頭:“對,認清自己的身份,別再來對林家的t事指手畫腳。既然這麽放不下,當初倒是乖一點啊。”

孫大丫臉色一片慘白。

她和林青樹會分開,是因為她接濟娘家太過,還拿兩個女兒來做筏子,將銀子給了娘家卻說是花在了兩個女兒身上,且一次比一次過分,更在林青樹提議收拾她爹的法子後,悄悄又違背了他的意思。

林青樹生氣,本就在情理之中,但她沒想到,林青樹會那麽絕情,在她選擇了娘家後斷然與她分開,後來還再娶。

無論是接濟娘家,還是和原先的男人不清不楚,都是現在的牛毅難以接受的事。

這些話被牛毅當場聽見,他又不是個大度的,回頭肯定要就此事跟她鬧。

*

林麥花進林家門時,隱約聽到牛家院子裏傳來了爭吵聲,孫大丫在牛家的底氣很足,母女幾人都聽她的話,如果他一怒之下帶著親娘和妹妹們離開,那牛家又會剩下一窩光棍。

那筐果子轉了前面一排房子,後面那排還沒轉,林青樹扛著筐子去了。

這果子吃不吃都不要緊,最要緊是讓人知道,他閨女在外頭是幹正事,而不是所謂的勾三搭四。

“還是家裏好。”林振德感慨,“你爹喜歡聽戲,那軟椅子他一坐半天,我就坐不住,回來腰酸背疼的,痛得我都睡不著覺。我問過你爹,他就不疼……我真的是有福不會享。”

趙東石笑了:“我爹從小打獵,以前在雪窩子裏一蹲就是一天。”

林振德也打過獵,還在雪窩和石窩裏呆過,那時候趙家父子和林家父子一起上山,他是眾人公認的待不住,寧願漫山遍野找野物痕跡,都不願意去蹲守。

林青武玩笑道:“我以為爹只是在山上待不住。”

“你小子,還敢取笑我,小心我揭了你的皮!”林振德笑罵兒子。

一家人說說笑笑,頗為熱鬧。

為了給二老接風,餘氏和彩娟做了一大桌子菜,桌上說起了林青斌。

“聽說小安考中了秀才,他還特意來過,也去了趙家一趟,說是送了半袋子糧食當做賀禮。”

趙東石回來還沒有和哥哥坐一起說話,暫時不知道這件事。

“你哥可能不會提,他把那糧食趁夜送回了林家老宅。”

說曹操,曹操就到。

林青斌推門而入,他穿一身帶著補丁的舊衣,衣衫上還有泥土,如今的他又黑又瘦,背也挺不直了,乍一看,和村裏的莊稼漢一般無二,若說有區別,就是更瘦一點,一看就是平時吃得不好。

“麥花,我聽說小安也考中了,恭喜恭喜啊!”

林麥花方才去林家老宅送果子,林青斌明明就在家裏,只不過沒打招呼,她也樂得裝不知道。

林青斌是方才目送夫妻二人離來時,腦子裏突然就生出了個主意,越想越覺得可行,這才趕了過來。

本來一家子閑聊,其樂融融,林青斌一頭紮進來,大家都覺得挺冒昧,氣氛霎時就冷了不少,一時間無人說話。

“麥花,小安有我這麽個舅舅,挺丟人的吧?”

趙東石不說話,這人太會打蛇隨棍上。

林麥花輕咳了一聲:“又沒人知道小安有一個被衙門奪了功名的親戚。便是有人知道,只要不是和我們趙家有深仇大恨,都不會當面提吧?”

言下之意,沒幾個人記得林青斌,哪怕記得,跑去小安面前提及,只有蠢人才會這麽幹。

林青斌有些尷尬:“我是想著,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如果讓別人知道小安有我這樣一門親戚,面上不說,背地裏也會議論,我是真的不想因為我而讓小安受辱……說起來,我不能考科舉,那也不是我的錯,是我爹他一時糊塗。”

林振德聽不下去了,他與何氏一樣,日子越好過,回首過往時,就越痛恨當初夫妻倆的老實。

說好聽點是老實,說難聽點就是蠢。

簡直蠢得不忍直視!

他特別後悔,有時候半夜裏睡醒都會坐起來扇自己一巴掌,怎麽就那麽老實呢?

但凡去城裏問一問,或者是找個有功名的秀才去試探一下林振文,他都不至於帶著妻兒當牛做馬那麽多年。

林振文人都死了,但因為林振德在他身上付出的實在太多,林振德壓根就忘不了這個兄長,再聽侄子提及,忍不住譏諷道:“他才不糊塗,咱們林家上下,就屬他最聰明。不然,也不能哄得二老心甘情願讓全家敲骨吸髓地供他在城裏吃香喝辣,那些年,真的是把我們滿身的血肉都割了去……”

聽到這番話,林青斌沈默了一瞬:“我爹有再多的錯,他都已不在人世。三叔,說到底,死了的人已經去了,還是咱們活著的人更要緊,您說對不對?”

林振德鼻子哼了一聲:“我若是想不通,早就憋屈死了。”

“我爹有千般不對,我們能做的只是彌補。”林青斌飽含希望地道:“雲平考中秀才,現在小安也中了,我想著……能不能憑著他們的功名去衙門替我的翻案?畢竟,我們林家血脈接連考中,證明我爹是有讀書的天分,也有能力考中童生……回頭可以跟大人說,他們表兄弟倆都是憑著我爹留下來的那些書籍和備註考的……”

林青武忍無可忍,突然噔噔噔沖進廚房,直接拎了一桶洗鍋水出來,狠狠潑在了林青斌的身上。

“混賬東西!居然敢牽扯我兒子,真的是給你臉了!自私自利的狗東西,滾滾滾!以後別再進我家的門,否則我見你一次,潑你一次!不要臉的畜生,一家子幾乎喝幹了我們的血肉,現在還要讓我兒子為他背名聲……我呸!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罵得很兇,“還讀書人呢,我看你讀的不是聖賢書,而是讀了一肚子的陰謀詭計,整天想的不是怎麽考功名,是怎麽把別人拖下水……呸!看到你就惡心!”

林雲平考中秀才,旁人只覺得林家供得辛苦,但到底有多辛苦,只有林青武自己最清楚。

兒子考試的那幾天,他吃不下睡不著,在兒子考中秀才功名以後,也完全不敢因此而自傲,遇人遇事時,比以前還更加和善。

如此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就是怕拖累了兒子。

這混賬倒好,張口就要他拿兒子的功名去給一個死人洗罪名。

林青武很生氣,潑完了水,把桶砸到林青斌身上,還不解氣,又去邊上薅了扁擔作勢砸人。

林青斌頗為狼狽,還吭吭哧哧想要解釋。

趙東石出聲:“不是小安嫌棄你們這些親戚,而是你自己嫌棄你有一個犯了罪的爹!是不是覺得兩個小子能夠考中秀才,你也可以?”

林青斌是真的想試試。

他知道自己學問不行,可連試的機會都沒有,他不甘心!

如果他爹不是罪人,他便可以重新入考場。

趙東石質問:“若你真的能入考場,你敢進嗎?”

林青斌:“……”

他不敢。

人到中年,記憶力大不如從前,如今家中雜事纏身,要種地要做飯,也做不到年輕時那麽專註。

可他……讓表兄弟二人幫他爹洗罪名並不需要他付出太多,來前他也想過事情會不成,可萬一呢?

萬一表兄弟二人嫌棄他爹丟人,願意走這一趟,加上趙東石在衙門裏的關系,此事真成了呢?

林青武是真的很生氣,拿著扁擔一頓亂錘,直接把林青斌趕到了院子之外,他滿面怒火,冷笑著道:“記得孫賴子是怎麽死的嗎?”

孫賴子冬日裏看不清被雪蓋著的路,給摔死的。

明面上是這樣,事實上,他是因為勒索牛毅,被牛毅給害了。

林青斌回頭對上林青武惡狠狠的眼神,心裏一突,回過神時,身上冷汗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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