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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人心隔肚皮 林麥花只站在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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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人心隔肚皮 林麥花只站在堂妹……

林麥花只站在堂妹的立場上想一想, 也覺得這樣的婆家人確實拿不出手。

“妹夫對你如何?”

林杏花扯了扯唇,看向隔壁桌的李舟:“他能如何?便是知道他爹娘和弟弟不對,他又不能怎樣, 那些才是他的血脈親人, 我算什麽?”

林麥花啞然:“好在你們分開住, 平時也見不上面,實在惱了,幹脆把他們攆走。只要妹夫不怪你,誰也不能說你的不是。”

“我也這樣想。”林杏花看著一身大紅吉服的妹夫端著酒杯給各桌客人敬酒, 二十歲左右的年紀, 身形修長,容貌端正, 在眾多客人面前落落大方,絲毫不怯場,小聲嘆息道:“妹妹比我有福氣。”

只看妹夫這樣的姿態,便知那是個體面人。

體面人做事都會留有餘地, 而且,這整個楊家上下, 因為妹妹會的方子, 往後只要妹妹自己不作妖, 日子就不會差。

林麥花安慰道:“好歹你們姐妹離得不遠,以後能夠互相扶持。”

林杏花自從嫁進城,再沒有回過村子裏,似乎也不打算回去探望鄉下那個娘了。至於爹……林振旺時不時的進城探望閨女, 還每次都不空手,父女之間常見面,感情似乎不錯。

*

林米花三朝回門時, 還多備了兩份禮物,不光去了林振旺租的宅子,還來探望了林麥花和林青冬。

夫妻倆都年輕,穿一身大紅吉服,男才女貌,瞅著頗為相配。

今兒趙東石不在,和小安連同林青冬還有林雲平一起去其中一位秀才家中拜訪,也有請人指點的意思。

用林雲平的話說,這些秀才和舉人真心指點幾句,比他們死讀書半年的收獲還要多。

林麥花接過了林米花的禮物,又讓廚娘給二人倒茶:“二位實在太客氣。”

林振德招待了侄女婿,屋子裏只剩下林麥花與何氏招待林米花,何氏好奇問:“去看過你爹了?”

林米花滿面春風,點了點頭。

何氏看了一眼女兒,欲言又止,小聲問:“可圓房了?”

林麥花正在喝茶,差點被嗆著,忙放下茶杯咳了好幾下。

而林米花本就染上了霞色的臉頰此時通紅一片,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

何氏看到姐妹倆這樣的神態,一本正經道:“米花,你娘不在,我只好幫著多問幾句,真是為了你以後好,如果沒圓房,生不出孩子,旁人只會說你不能生,這是大事!”

林米花到底是不好意思,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何氏招呼二人喝茶,“米花,你爹經常進城,若是受了委屈,千萬別瞞著,對婆家不好說的話,盡管讓你爹出面。”

正事說完了,三人開始閑聊,難免就說起了楊家的事。

林米花男人上頭有三個哥哥,老大老三都帶著全家在鋪子裏幫忙,楊二則是去做了上門女婿。

“說是上門女婿,生的孩子除了第一個隨了二嫂姓,其他的都姓了楊。”林米花當然不是隨便提的這事,她鄉下長大,那些年被關在院子裏,進城的日子不久,高月本來就不願意收留她,平時沒有費心教導。可以說她沒見過世面,但不能說她傻。

這姑娘家嫁了人到婆家,即便才短短三日,林米花也不得不為自己的以後打算。

楊家就那一個茶樓,不算出嫁的姑娘,家中光兄弟就有四人,楊二做了贅婿,可孩子姓了楊,等到以後分家,肯定也免不了要分他一份。

家財分三份和四份,那區別大了去,何況老大還要得最多的那份。

林米花提及此事,要不是說想讓二人去幫她爭,只是這些事情壓在心頭,又不好跟新婚夫君提及,在娘家人面前難免放松了些,不知不覺間就說了出來。

何氏沒多嘴。

方才問及侄女是否圓房,是因為她算是林米花最親近的長輩之一。至於侄女在婆家能分多少家產,林振旺或許也可以過問,但絕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來管。

夫妻倆還要去林青冬的院子裏拜訪,半個時辰後就告辭離去。

何氏嘆氣:“也不知道你四嬸怎麽想的,親閨女出嫁,像杏花那樣不告知家裏,她來不及趕來還說得過去,明明知道米花的婚期,她還不來……做父母的再跟子女慪氣,在成親這等大事上也不該計較。”

兩個閨女不讚同高氏那番晚嫁的話,還因此偷偷逃進城私自成親,高氏生氣是應該的。

可是,既然婚事已定,那就該把事情辦得漂亮,不留話柄給人議論。

何氏隨口嘀咕了一句,就把這事拋到了一邊。說到底,高氏怎麽做人,怎麽和女兒相處,都與她無關。

*

林麥花住在城裏的日子格外愜意,在村裏那些年,便是夫妻倆不缺銀子,家中也有長工幫忙做大半的農事,她多多少少都要搭把手。

到了城裏沒有暖房,沒有兔子,院子裏那點閑置的土都種上了花花草草,做飯,洗衣,打掃之類的雜事也有兩個廚娘包辦,她徹徹底底閑了下來,找不到事情做。

何氏也不是每天都住在這個院子裏,偶爾還會回林青冬那邊,林麥花閑著無聊,趙東石又陪著小安經常出門拜訪,她也會跟著去林青冬那邊,但一般不會留宿。

這日,林麥花回家時天色已朦朧,看到隔壁何家的孩子正在門口遛狗。

那狗子只有巴掌大,七八歲的孩子把那狗子抱起又狠狠摔到地上,狗子似乎受了傷,完全爬不動,只能夠小聲嗚嗚,聲音格外痛苦。

讓孩子發現林麥花在看,愈發玩得起勁,都不是往地上扔,而是狠狠拋棄後砸在地上。

林麥花看不下去了,也無心幫別人教孩子,只問:“這狗子能賣給我嗎?”

這孩子是何海的堂弟何茂,聞言楞了一下:“這是小土狗,不值錢。”

“三十文?”林麥花問出這話,見何茂眼睛一亮,她從t荷包裏掏出銅板遞了過去,然後抱起狗子進門。

林麥花不是大夫,家中都藥材不多,順手摸了摸,確定狗子四條腿都有摔斷的跡象,只好找來了木片幫它綁腿。

正忙活著,有人敲門,廚娘打開門後,發現是何大貴。

何大貴拎著一個破舊的籠子,裏面還有四只小狗,都是黃色的雜毛,和林麥花抱回來的那只大小差不多,模樣區別不大,一看就知是一母同胞。

“趙娘子,聽我家那小侄子說,你喜歡這種小狗?那只已經不行了,這是剩下的,你挑一挑……”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看到了林麥花旁邊的一堆東西,有木片,有繩子,還有籃子裏的藥材。他未盡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此時他才明白,所謂的隔壁趙娘子願意花三十文買一只被蹂躪到只剩下一口氣的狗子,肯定很喜歡小狗的話,根本就是假的。

絕對是小侄子在門口玩狗子時下手太重,趙娘子看不下去了,良好的教養又不允許她罵別人家孩子,所以才掏錢買下,救狗子一條命。

正常人都知道一個道理,可以殺生,但不能虐殺。

想明白前因後果,何大貴臉色乍青乍白,全家早已訓斥過家中不懂事的孩子,讓他們萬萬不要得罪了隔壁的這一家人,如果說隔壁趙家需要跑腿,他們得主動幫忙,且不能要酬勞。

那些小子每天輪流在門口玩耍,也是等著幫趙家的忙,結果,忙沒幫上,反而落下了個虐殺狗子的印象。

家裏的孩子不懂事,任何人都會覺得是長輩沒教好,亦或者說,長輩也是那樣的人。

這怎麽能行?

即便是不能與趙家交好,也不能讓趙家覺得何家人不可深交。

何大貴這覺得手上提的籠子特別燙手,下意識就想要把三十文錢還回來,可他今日回家後都不打算出門,帶出門的錢已經在進門後就放進了房裏,這會雙手在身上摸了一圈,楞是摸不出錢來。

“那個……趙娘子,孩子不懂事,我這就回去訓他,稍後把錢送過來。”

“不必了。”林麥花一口回絕,“我跟孩子買狗,一手交錢,一手交狗,你們要是覺得便宜了,我可以再補錢,萬萬沒有占你們便宜的道理。”

何大貴拎著狗籠子落荒而逃。

一家子十來個大人湊在一起,開始商量對策。

當然,在商量對策之前,那玩弄狗子的和茂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這會正縮在角落裏直哼哼,連哭都不敢哭得太大聲。

“你還好意思哭?趙家的那個童生比你可大不了幾歲,人家都得了功名,你還在這裏欺負一條狗,一點出息都沒有。”

何家教孩子,平時最喜歡看孩子膽大,以至於堂兄弟幾個敢說敢做。何茂從記事起,沒挨過這麽重的打,此時他身上到處都痛,剛才親爹揍他時那架勢,似乎恨不能將他打死。

他心中很是不滿,聽到這話,就更不滿。家中長輩只顧著供大哥讀書,他們兄弟幾個連認字的機會都沒有,如今又來怪他沒出息。

“趙家那小哥幾歲啟蒙,距城裏百多裏路卻能進城求學,你們對我們但凡有那趙老爺對兒子的一半心思,我們也不會沒出息……”

此言一出,何茂的爹心情極為覆雜。

全家只能供養一個何海,再也供不起第二個讀書人。

他們兄弟幾個如今同處一屋檐,看似相親相愛,但實際上,等到何海考中秀才,堂兄弟之間的身份天差地別,完全不是一路人。

林麥花在隔壁的吵鬧聲中給狗子包好了腿,將其放進了暫做的狗窩裏,輕柔地拍了拍它的頭:“我是盡力了,能不能好,全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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