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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孩子 站在上山的小道上,只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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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孩子 站在上山的小道上,只能聽……

站在上山的小道上, 只能聽見草叢裏面有人在痛呼喊救命。

林麥花聽著這聲音,越聽越覺得熟悉,她應該認識裏面的人, 但她平日裏為人接生, 去過的人家很多, 一時間也想不起來裏面的人是誰。

“應該是村裏人。”

柳葉瞅了一眼荊棘叢:“好像是從上頭摔下來的,我們去上面看看。”

這條路一路往上爬,坡比較陡,爬坡的小路呈“之”字, 兩人從另一邊繞到了山澗頂上, 這路繼續往上,再走一刻鐘就是林子。站在路上, 看得到一路下去有摔斷的柴火,而且有人滾下去時草被壓趴了的痕跡。

林麥花手作喇叭狀喊:“底下有人嗎?”

那喊救命的是個女聲,無論哪個女人,都不可能獨自上山砍柴, 這人摔了 ,林子裏應該還有她的家人在。

她一連喊了幾聲, 這下終於有了反應, 有人在拿石頭敲石頭, 還喊救命,又在說有人。

似乎傷得挺重,說話的聲音不大。

柳葉沿著路來回走了兩圈:“這怎麽下去?”

山澗中間是很陡的一片草叢,遇上雨水充足的季節, 應該有大股山水從此處流下去。山澗是兩塊如刀鋒一般的石頭,陡峭光滑,無著力處, 兩塊刀鋒的中間長滿了雜草,從滾落下去的痕跡來看,又陡又滑。

兩人又不會飛檐走壁,想要從此處下去救人,只能和下面的人一樣滾摔下去。

“找人來幫忙。”林麥花提議,兩人隱約能聽到山裏有砍樹的動靜。

柳葉與林麥花相處時t,從來都當自己是長輩,做長輩的該照顧晚輩,她吩咐:“你在這裏守著,我去找人。”

林麥花想到她方才的膽小,道:“我陪你一起。”

“不用!”柳葉解釋,“我方才是以為山林裏有鬼,既然不是鬼,我就不怕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已沿著小路往上走了。

大概一刻鐘後,有三個男人從山上下來,都是村裏的人,其中有一位林麥花還和其打過交道,對他印象不太好……就是得知女兒有疾後就不高興的李大布,後來更是將閨女抱出去扔了。

李大布跑在最前面,因為跑得太急,差點一頭紮進山澗裏,險險穩住身子後,他滿面焦急往下探,又側著耳朵聽。

“我媳婦剛才一個人背著柴回家……”

林麥花啞然:“我們來時沒有撞見她。”要問村裏別的女人,她可能不太認識。她對林大丫印象深刻,若是見過,肯定不會忘。

而且她剛才就覺得那求救的聲音很是耳熟,一時間想不起是誰,此時聽了李大布的話,就覺得那山澗裏的人是林大丫。

“砍路!”

跑下來的三個男人,除了李大布,一個是他弟弟,一個是他爹。

三個男人繞到了山澗底,準備砍出一條路,可是他們的柴刀不夠。

鐵器很貴重,村裏九成的人家都不能保證家裏人手一把刀,何況柴刀比一般的刀要更重些,價錢自然也更高。

三個人只有一把砍刀,又問林麥花和柳葉兩人借。

三人一起往裏砍,忙得熱火朝天。

在這開山的緊要關頭,誰都不願意耽誤自己砍柴的時間,可誰讓攤上了這事呢?

人命關天,總不可能見死不救吧?

手上無刀,林麥花和柳葉又幫不上什麽忙,兩人準備下山回家,就當白跑一趟。如果李家人懂禮,還刀時還會附帶送上一捆柴火。

兩人要回家,還沒走幾步,就被李大布給叫住:“柳娘子,我媳婦肚子裏還有孩子,你們能不能等一等?我們砍出路來,還得麻煩你們看看她……”

李大布的爹正在拼命砍荊棘,聞言頭也不擡:“那麽高摔下來,她自己都不一定能保住命,孩子怎麽可能還在?讓她們走吧,天也不早了,人家進不了林子,好歹回家去幹點活。”

“萬一還在,咱得救一救。”李大布不讚同他爹的話,“趙娘子,麻煩你也等一等,你們放心,我肯定不讓你們吃虧,回頭我會送柴火……不比你們一下午砍的少。”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於情於理,倆人都不該走。

於是,林麥花拿出了割草的刀,這刀開路不行,但勉勉強強也能用。

其實兩人遇上了這事,要麽一起走,要麽一起留,因為李家那邊是父子三人,留一個女人在這裏和他們同行……不合適嘛。

她和柳葉輪流上手,半個時辰後,才看到了山澗底下的林大丫。

林大丫一條腿撇著,明顯被摔傷了,此時頭發淩亂,衣裳也被掛破了,身下一灘血。

此處離槐樹村下山走路也要半個多時辰,看到有血,林麥花心頭咯噔一聲。

她和柳葉上山是為砍柴,兩人可沒有帶安胎的藥。推拿穴位倒是有點兒用,但還是得喝藥,總不能一路走一路推拿吧?

柳葉上前去把脈,又摸她的肚子,眉頭皺得很緊,然後看向同樣忙活的林麥花:“你覺著呢?”

林麥花嘆氣:“我覺著難救。”

她看向扶著肚子直吸氣的林大丫,“如果在家,你能喝上藥,應該能行。可這……你的腿傷得這麽重,回家治腿還要喝藥,是藥三分毒,這孩子……要不就……”

她和柳葉幫人接生,一向盡心盡力,每次都會努力保全母子平安,若是實在不行,從來都以大人為要。

林大丫腿傷這麽重,身上還有好多擦傷,連頭上都流了不少血,整個人看著淒淒慘慘,這些還只是看出來的……萬一有內傷呢?

此時救命要緊,孩子得往後放。

李大布沈聲問:“我現在背她回家,你們趕緊回去配藥,能不能行?”

“這孩子在肚子裏,我們只能看到孩子現在勉強保得住,這一路回去那麽遠,說不準啊。”柳葉從來不會把不確定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攬,她接生多年,也遇上過無賴,被人找過麻煩,實在是怕了。

林麥花接話:“反正,能救我們一定會救。”

李大布將林大丫攔腰抱起就走。

地上剛開出來的一條小路不太好走,一腳下去,可能會踩到剛砍出來的尖木頭,也可能會踩到蛇,眼前無遮擋都會摔跤,何況他前面抱個人,且林大丫的肚子可能有五六個月,將他眼睛遮得嚴嚴實實。

李大布的弟弟見了,提議道:“要不背著走?”

“背著走會壓她肚子。”李大布吩咐,“你去前面幫我踩一下,把那些尖木頭再砍一砍!”

父子三人忙活開了。

林麥花就覺得奇怪。

這時候肯定是救大人要緊,孩子……萬一不成了,以後還會有。

而且,若是沒記錯,這夫妻倆是因為前面已經兒女雙全才不要那個腳上有疾的小女兒。

既然已兒女雙全,為何還在乎這孩子?

柳葉也有同樣的疑惑,兩人對視一眼,沒多話。耽擱這麽久,已是未時末,天色還早,一群人匆匆從山上往回趕。

這一路上,林大丫身上的血就沒停過,還有越流越多的趨勢。見狀,李大布也有些灰心,抱著實在不好走,轉而將人背在背上。

快到村裏時,林麥花快跑回家,丟下簍子,拎著籃子去了李家。

林大丫已經被放到床上躺下,柳葉在給她推拿,林麥花打開籃子配藥,隨口問:“劉大夫到了嗎?”

鎮上的大夫還得現找人去請,村裏的劉大夫若是沒上山,能趕緊請來瞧一瞧。不說讓他治,好歹分辨一下傷得有多重?

李家其他人在院子裏等,李大布和他娘都在屋子裏。

李大布聽到這話也沒回答,搓著手問:“都有藥了,能救得回孩子嗎?”

柳葉皺眉提醒:“我感覺她傷得重,救命要緊!”

一路回來,林大丫流了不少血,這會兒精神越來越差,人不說話,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似乎隨時會暈厥。

李大布忙道:“你們先配安胎藥,大夫一會就到……”

話音未落,跑去請劉大夫的人回來了:“不在!上山砍柴去了,劉家只剩下一群孩子,都不知道劉大夫往哪邊進山。”

林麥花配好了藥,卻沒有拿給李家人:“要不找牛車直接把人往鎮上送?”

“先把這藥喝了。”李大布幾乎是搶過林麥花配藥的黃紙袋遞給他娘,“娘快去熬藥。”

林麥花:“……”

前頭還不要孩子,如今為了孩子,連大人的安危都不太顧得上。

她剛才進來時看到院子裏一群孩子,若是沒認錯,其中有倆就是李大布的兒女。

柳葉手上不停,又催促:“你們趕緊去鎮上接大夫,借驢車,去村頭林家借!”

村裏人即便平時有互相看不順眼,遇上人命關天的大事,都是能幫則幫。

林振旺是個混不吝的性子,但人家大事上不含糊,若是李家人登門說明厲害,他肯定會借車。

李大布的弟弟飛快跑了一趟。

這邊林大丫剛剛喝下藥,李大布又搓著手焦急問:“如何?行不行?”

這動了胎氣,喝了安胎藥,孩子能不能留住,大夫同樣說不準,有些婦人動了胎氣後喝了安胎藥穩住了脈象,兩三天後孩子又沒了的也不少。

林大丫有點喝不下去,喝到一半強咽,咽下去了又憋不住,這邊還在說話,她哇一聲又吐了。

她幾乎是噴出來,噴得床上被子上都是,地上一大片,端藥的林麥花也遭了殃,胳膊上被吐濕一片。

李大布跺著腳:“哎呦,你怎麽能吐?就不能忍一忍?再熬藥,又要一兩刻鐘才能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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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有事耽誤,更新遲了,對不住大家躺平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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