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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賴子 都說人窮起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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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賴子 都說人窮起盜心。 ……

都說人窮起盜心。

這兩年收成不好, 即便是能進山,但家家都缺肉。

都知道趙東石養著不少兔子,人想開個葷, 盯上趙家的兔子, 實在太正常了。

錢月娘嘆氣:“大雪封山, 便是抓住了賊,也不可能送去城裏,最多就是把人打一頓,還不能把人給打死……那些賊的膽子是要比平時大些。”

林麥花點點頭。

趙東石一直想養狗, 但一直碰不到喜歡的, 家裏就沒養。

知道有人在家附近轉悠,趙東石每天夜裏起來添柴時, 都會去後院走一走。

這期間,還真嚇退過兩次人。

有一回趙東石半夜裏聽見動靜,搭著梯子上了墻頭,對著聽到動靜遠去的黑影彎弓搭箭, 一箭射出去。

箭沒了!

趙東石感覺到射中了東西,第二天去看, 那處有些血跡, 但看不出從哪個方向跑的。

趙東銀知道弟弟這邊鬧賊, 夜裏也起來看過,同樣搭箭射過一回,天太黑了,而且人跑得太快, 這一次沒射中,他連夜跑去把箭撿了回來。

經過這兩次,再也沒人在兄弟倆的院子周圍轉悠。

在村裏住, 家裏人弱了就是不行,翠柳一家就被人偷過,說是有一袋糧食丟了。

真丟假丟無人知道,但翠柳一個女人當著家,兩個兒子就跟孩子似的,一般不與人說話,被人問到頭上了,才會答上一句,跟悶葫蘆似的……看著就好欺負。

翠柳說糧食丟了,大部分人還是信的。

接下來,又有村裏一戶寡婦丟了糧。

村長又在村頭敲了鑼,把人聚集到村頭後,商量著讓村裏人夜裏輪著轉悠。

賊只偷東西,不傷人。

便有人不想起來巡視。

“咱們村子這麽大,轉上一圈要兩三刻鐘,冷也要冷死了,而且半夜裏路不好走,別到時候人沒抓住,再摔死兩個。”

說話的是一個叫李黑的後生,他今年二十出頭,前後有過兩回親事,第一回是他跑到鎮上去嫖暗娼被未婚妻家裏人看見,對方跑來退了親。

第二回婚事差點定下,結果在上門送聘禮那天,在未來岳家喝多了酒耍酒瘋,婚事又黃了。

經歷這兩回,再無人願意幫他相看。

那之後,李黑整個人流裏流氣的,總是和鎮上那些混混之流到處玩耍,他爹也打過,用那個栓牛的繩子打得他渾身都是傷。

打完了還是一樣混。

眾人嘴上沒說,心裏都懷疑這偷糧食的人就有李黑一個。

翠柳家有那麽高的院墻,一個人不太可能翻得過去,肯定有人在外頭墊腳……因為翠柳說了,院墻之外不止一個腳印。

哪怕李黑說的話很不吉利,這二流子不讓夜裏巡夜,讓眾人都緊張起來。

於是,約定好每晚五人,每家出一人,每晚五家人合夥巡夜。從村頭的幾戶開始輪流。

第一晚蔣趙梁吳姚,將趙家隔壁的馬家輪到了第二晚。

馬大娘不太樂意,若真要巡夜,她還是想讓兒子和趙家人一起……那可是進山打野物的人,遇上了歹人,肯定能打得過。

她家旁邊那一戶,家裏要麽是老人,要麽是孩子,老頭子遇上歹人,只有挨揍的份。

於是她心中權衡一圈,跑去跟翠柳商量,她出五個銅板,將自家換到第一夜。

翠柳也知道兒子跟著趙家兄弟要更安全些,可五個銅板……不要白不要,她到底是答應了。

反正是五戶人家一起巡夜,五人結伴,賊人遇上了,肯定不會傻傻撞上去,應該會躲開。

銅板都收了,轉過頭得知梁小冬摔了一跤,大腿和腰有點痛,梁娘子正在拿著紅棗給五家道歉,每家分半斤……梁平帶著閨女搬回家住,現在還沒有住回來。今晚巡夜,只能她來,讓眾人出門時喊她一聲。

翠柳轉頭就去敲馬家的門t。

彼時林麥花正在往外倒雪。

翠柳愛與人斤斤計較,馬大娘也是不肯吃虧的主。可以說,翠柳搬到村裏來,第一個交惡的人就是馬家。

兩家一度到了坐不到一起,坐到一起半刻鐘之內必吵架的地步。

如今翠柳主動找上馬家,實在是稀奇。林麥花倒雪時在門口磨蹭,倒完了還拿著鏟子收拾門口……總之她是有事忙,不是在那兒等著看熱鬧。

開門的是馬大娘的其中一個媳婦,翠柳說要有要事和馬大娘商量,但她不願意進馬家院子。

馬家兒媳婦也沒有放翠柳進院子的意思。

等馬大娘到了門口,翠柳直接將銅板還了回去:“我不想換了。”

林麥花好奇:“換什麽?”

馬大娘與林麥花交好,笑道:“我是想讓我家老大跟你們一起巡夜,這都商量好了,吳家都收了我的錢,轉頭又不樂意了。為何啊?”

最後一句,問的是翠柳。

翠柳解釋:“這才剛開始巡夜,我想了想,還是得按村長說的辦,我們是外地人嘛,得聽話才不討人厭。我為了你這五個銅板不聽村長的話,再被別人針對……不劃算嘛。”

馬大娘不願意求翠柳,見翠柳將銅板還了回來,便直接收下:“不行就算了。”

她剛剛才收了梁家半斤紅棗,既然都不和梁家人一起巡夜,那這半斤紅棗得還回去。

拿著紅棗路過趙家,馬大娘福至心靈,問又一次出來倒雪的林麥花:“麥花,夜裏你們家誰巡夜?”

林麥花隨口道:“應該是我爹。”

剛剛眾人從村頭散了回來,趙大山就說了,他年紀大,覺淺,白天又沒活幹,巡夜的事由他去,讓兄弟倆別管。

聞言,馬大娘看了一眼吳家的院子門,眼神意味深長。

林麥花順著她的視線,瞬間也明白了,目送馬大娘進了梁家的門後,她立刻關門去了隔壁:“爹,晚上您別去巡夜。”

大晚上的,黑漆漆的,天那麽冷,便是點上亮柴,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亮柴是山上砍回來的一種柴火,點燃後拿在手上也不熄,幾乎家家都會備上些。

這黑不隆冬的夜裏,會發生些什麽,誰都預料不了。

趙大山只覺莫名其妙,林麥花輕咳一聲,說了翠柳答應和馬家互換又拒絕的事。

“不至於!”趙大山一揮手,“你肯定想多了。”

林麥花點頭:“我也感覺是想多了,那不要緊,您還是去吧,剛好給我們省了事。”

趙大山看向大兒子:“晚上還是你去,我人老了,覺多,還怕冷。”

趙東銀:“……”

一個時辰前,他爹才說自己覺淺不怕冷。當時還吹噓了一番年輕時冬日裏在雪窩子中等獵物三天三夜來著。

“行!”

兄弟倆看著趙大山哼著小曲出門,趙東石出聲:“大哥,今晚你去,下回再輪上咱家,就由我去。”

趙東銀說了不要緊,卻也沒堅持。誰都不樂意這麽冷的天夜裏起來去外頭受凍,輪著來,大家都歇一歇。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兄弟多的重要,像隔壁馬家兄弟三人,一人去一晚,三次輪下來,估計這個冬日都要過去了。

這期間也扯皮,比如林振文,他非說自家沒分家。

村裏人當然不認,一家子可是寫了分家文書的,而且林老婆子現在完全不管事,當不了一家之主,兄弟幾人還東邊住一個,西邊住一個,這都不算分家,那要怎麽才算分了家?

還有最重要的,林振德的獵戶牌子,只有他們父子幾人能用……若沒分家,應該大房二房和四房也能進山才對。

那衙差就是不認林家沒分家,曾經還去幾戶人家打過招呼,讓他們別借著那牌子的由頭進山。若不聽勸,肯定要被抓進大牢。

因此,林振文想讓三房和四房出人巡夜,他自己夜裏不起來的打算是不成了。

為了巡夜,村裏鬧得沸沸揚揚,大家但凡湊在一起,都在說這事。

第一晚巡夜,趙東銀子時起來,跑去敲了幾家的門。

幾家早有準備,巡夜的人都沒睡,還準備好了亮柴。

林麥花早早睡了,不知道翠柳看到趙東銀有沒有失望。

第一晚巡夜就有兩個女人,村裏人沒說什麽……梁娘子兒子傷著了,要麽她上,要麽就去不了。翠柳也差不多,她兒子看似長大了,實則還不懂事。

巡夜時不讓女人去,這兩家就出不了人。

不過,村裏人讓女人巡夜的到底是少數。

巡夜的第四天,輪到了林家老宅那一片,林振文不想去,想讓趙氏去。

趙氏不是不願意去,而是那一片夜裏去巡夜的都是男人。

她一個女人,夜裏跟一群男人出門,這算什麽?

不像話嘛。

林振文就想讓鄰居家裏的女人去,被罵得狗血淋頭。他沒忍住還了一句嘴,然後夫妻倆被鄰居給趕了出來。

本就是好心收留,這兩人懶得出奇……女人喊著不敢上房頂,男人喊著頭痛胸痛肚子痛,總之掃雪的事兩人是一點不沾。

當初收留二人時,就是家裏的兩個老人拗不過面子才答應。年輕一輩都很不高興,借著這個由頭,剛好將二人攆走。

林振文一開始還想去別人家借住,結果好幾戶人家連門都不開,只好跑去三房……想住進老宅那幾間廂房,把這個冬天捱過去再說。

三房也不開院門,林振文便摸到了村口。

彼時錢月娘帶著小安在門口堆雪人,瞅見林振文,她只當其是陌生人,連招呼都不打。

偏偏林振文要湊過來。

錢月娘見狀,不顧才堆了一半的雪人,抱著小安就回院子,然後砰一聲關上了門。

林振文:“……”

他厚著臉皮上前,卻沒註意到腳下的鏟子,一腳踩上去,腳下一滑,摔了個人仰馬翻,痛得他面目猙獰,喊都喊不出來。

骨頭……他的腿骨好像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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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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