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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受傷 趙東石趕到後沖上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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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受傷 趙東石趕到後沖上去幫忙……

趙東石趕到後沖上去幫忙, 先是把裹著被子的林老婆子拖到了院子中間的空地上,然後又沖進去救林五妹母女。

林五妹頭臉被掉下來的瓦片砸傷,好歹能動, 她卻沒有出門, 因為房梁掉下來壓到了陳雁兒的小腿。

因為房梁上有瓦片, 有加蓋的麥草, 還有壓下來的雪,房梁重重壓在了陳雁兒的下半身。

陳雁兒的小腿已經成不自然的彎曲,自己抽不出來腳, 而且一動就喊痛。旁邊的母女倆顧不得頭上身上被瓦片砸出來的傷, 用盡全身力氣擡房梁。

即便擡不動房梁,也希望能幫陳雁兒撐著點。

趙東石和村裏其他前來幫忙的人, 先是沖進了林老婆子所在的正房,救出了母女三人。

陳雁兒的那條小腿斷了。

都不用讓大夫來看,眾人能夠清晰地看到棉褲底下的腳彎折著,而且陳雁兒痛得哭都哭不出來, 呼呼直喘氣,臉色痛到發青。倒是旁邊的母女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高氏渾身狼狽, 護著四個孩子站在三房的廂房屋檐下。

整個院子裏只有三房的屋子完好, 因為這邊廂房緊靠林老婆子的屋, 然後是二房,然後是堂屋,過去才是林振文的房子。

挨著林振文的屬於四房的廂房幾乎塌完。

眾人都不敢靠近倒了一片的房子,盡量往三房空著的廂房靠近。

林麥花和聽到動靜趕過來的何氏顧不上計較, 飛快開了三房的門,將林老婆子和陳雁兒都擡了進去。

高氏也帶著幾個兒女進屋。

何氏想去後院抱柴火,路也被塌下來的房子堵住, 她怕房子再塌第二回,不敢去冒險,幹脆就扯了從房頂上塌下來的麥草點火燒炕。

沒有大柴,便去扯墊瓦片的各種小木梁來燒。

這是沒法子的事,外頭天寒地凍,老人家和受了傷的陳雁兒再也經不起凍。

等到兩張炕床燒起來,林麥花忙出了一身的汗。

何氏轉身就將進屋躲避風雪的趙氏一把推了出去。

“你別進來,這是我家,不給你住!”

塌房時,趙氏在屋子裏的炕上,沒有穿大棉衣,身上只有單衣,這會也不知道棉衣在哪,站在院子裏被風一吹,感覺那股涼意都透進了骨子裏。

趙氏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摔倒在雪地上,她想要哭,旁邊前來幫忙的人趕緊扶起了她。

眾人都很無語。

這大冷的天,在家又沒多大的事,男人們就只一個掃房頂的活而已,林振文居然也能在屋子裏躺到被大雪壓垮房屋。

太懶了。

周圍人議論紛紛,說話聲音小了,旁邊的人都聽不清楚。因此,林家人站在院子裏細一聽,就能聽見他們在說大房懶。

“這麽冷的天,房子塌了,怎麽建?”

“不好建也得建啊,不然要凍死人。”

“年輕人倒是能扛得住,老人家不一定……”

“是啊,姑婆身子越來越差,這種天氣在外頭住一晚,估計還得辦喪事。”

“那倒不至於,可以先住老三的屋子嘛……老三再怎麽記恨長輩偏心,也不至於恨到眼睜睜看親娘凍死在雪地裏,那也太不孝了。”

“就那幾間屋,這麽一大家子,怎麽夠住?”

……

旁人七嘴八舌說得高興,真正替林家擔憂的沒幾人,多數人都在說風涼話。往常林家有個童生,林家二老以此為傲,沒少在外頭炫耀。

同樣都是村裏的莊戶人家,林家供出了一個讀書人,旁人面上羨慕,當面都說好話,心底裏難免嫉恨。

如今這林家引以為傲的讀書人又闖了禍,眾人面上擔憂,估計背地裏要笑死了,有些人不愛掩飾自己的想法,當面就笑上了。

林振旺聽著眾人議論心頭,窩火至極,連問幾遍有沒有人去請大夫……村裏人嘴上痛快,但都很願意在旁人落難時幫一把手,已經有人啟程去請赤腳大夫。

確定有人去請大夫後,林振旺掄著拳頭,對著從一片廢墟裏被解救出來的林振文就砸了過去。

“你個禍害,你怎麽不死?那房梁怎麽沒把你的腿壓斷?畜生玩意兒,這麽不幹人事,老天怎麽不收了你去?”

林振旺怒火沖天,前面三拳砸得實在。

林振文都被砸得吐血,邊上眾人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去拉架。

此時林振旺真心覺得自家大哥丟人又廢物,恨不能將人打死在當場,一雙手被人拉住了,腳還要伸出去踹林振文。

拉架的人裏就有林振德,他拉得認真,腳也踹得認真,趁著眾人沒註意,對著林振文的腰狠踹了幾下。

眾人手忙腳亂將兄弟倆分開,拖開了才發現那邊林振德在揍人,又急急忙忙去拖他。

林振旺很快就沒了力氣,不再掙紮,直接給氣哭了,後來還趴在地上嗚嗚大哭。

“爹,你老人家既然那麽疼這個廢物,幹脆把人帶走,讓他到底下去孝敬你……我們是真的帶不動了……”

眾人聽得想笑,可林振旺哭得實在傷心,且林家房子塌了一大半,實在不好意思笑出聲。

一通忙碌過後,三房一半的炕床都燒上了。

炕床還沒暖,大夫先到了。

除了林振文和斷了腿的陳雁兒,其他人的傷都是輕傷,這要得益於房子本身就掃了一大半的雪,要塌那會還吱嘎吱嘎響,又搖晃了幾下才倒。眾人即便來不及跑出來,好歹也能找個桌子擋一擋。

陳雁兒是往外跑的時候扶了親娘一把,慢了一步,剛好被房梁給壓上。

大夫看著那斷腿,滿面愁容。

“我不太會接骨,不保證能接好,最好還是去鎮上請個大夫。”

他平日裏配點藥,給人治個風寒,治個燙傷,還有村裏人得了疑難雜癥,怕人財兩空時,花費幾個小錢到他那裏抓些藥來死馬當作活馬醫。

像這種大傷,他壓根不敢單獨治。

“我先配點安神藥給她喝,你們去鎮上請大夫。”

去鎮上有點遠,雪天路不好走,下了這麽多天雪,根本就分不清哪裏是路,哪t裏是溝渠。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到雪窩子裏爬不起來。

林振文說自己腰疼臉疼胸口疼,躺在雪地裏不肯起身,自然指望不上他。

而外人願意幫忙把人從這塌了的房子裏救出來,就已經是仁至義盡,可不敢在這種天氣裏讓人一起去鎮上。

最後,去鎮上請大夫的人是林振旺和林振德。

林振旺大方的時候很大方,小氣起來也是真小氣,臨走還強調:“一會大夫來了,我不許他給林振文治傷。你要是想看大夫,讓你媳婦去請人!”

林振文:“……”

“順手的事兒……”

“不順手!”林振旺氣得哇哇叫,“老子的房子天天掃雪,原本不會塌,被你連累塌了。你窮得叮當響,又賠不起,還想占我便宜,呸!做你的春秋大夢!”

如果是被外人連累,林振旺完全可以打上門去,逼著人家賠償。這親兄弟之間,林振文如今完全不要臉,他已經不指望能從大哥那裏要到賠償。

林振德在旁邊勸:“老四別罵了,那要是個知道廉恥的,知道要臉的,就不會懶到房子被壓塌……簡直是給讀書人抹黑……讀書人若都是你這種禍害,估計再沒有哪家願意送孩子讀書……”

言下之意,林振文並不是讀過書才這麽懶,而是本身就是個懶貨。

話裏話外,拐著彎兒的罵林振文不要臉,分明是在拉偏架。

外面兄弟幾人吵得不可開交,林振旺罵著罵著又要動手,旁邊的人怕他把人給打壞,一直都在防備著,準備隨時沖上去拉架。

林麥花帶著小安坐在炕床上,旁邊是林老婆子,老人家今日被嚇著了,這會還渾身發軟,臉上的淚水就沒幹過。

何氏不知道婆婆是被嚇著了,還是看兄弟幾人吵架而傷心。

“娘,這房子是分給我們三房的屋子,您可以住,五妹我樂意給她住,但我絕對不會讓欺壓了我們多年的林老大住進來。醜話說在前頭,你到時別來勸我。”

林青武也出聲:“奶,您就別逼我們了,我們住村尾還天天過來掃雪,可不是給那種人準備的房子。您若非逼著我們把房子給那個懶貨,那我們當初就不會掃雪,任由這房子一起塌了,反正我們有地方住。”

他身為三房的長子,自覺上要孝敬老人,下要照顧好弟妹和兒女。還要在別人欺負三房時站出來護著家人。

因此,他有時候說話比較刻薄。

林老婆子沒吭聲,像是聽不見這番話。

等到鎮上的大夫趕到村裏,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

這期間,陳雁兒痛暈過去兩次,又痛醒過來。

她沒有哭出聲,但因為過於疼痛,臉上的淚水沒幹過,眼睛都已腫了。

大夫在幫她包紮腿時,要先她把彎了的骨頭扯直。

“來個手穩的。”

林五妹連連後退,若是受傷的人不是她女兒,她肯定幫忙。

親閨女受傷,她下不去手。

最後是林振德這個舅舅拉小腿,林振旺在旁邊幫忙……大夫說了最好是男人,陳雁兒又是個姑娘家,年輕一輩都不合適,只能是他們兩個親舅舅動手。

大夫和兄弟倆一起動手,喊拉就拉。

生拉!

骨頭是直了,但陳雁兒痛叫一聲,一瞬間臉色白如霜雪,當場昏死過去。

大夫用木板定住腿,飛快捆上,邊道:“其實最好是進城找擅長接骨的大夫,我這麽捆,估計……要長短腿……”

還沒有定親的姑娘家變成了跛子,嫁人時肯定會被挑剔。饒是林五妹早有預料,聽到這話,還是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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