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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秋收和臨盆 “你沒想過占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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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秋收和臨盆 “你沒想過占爹的……

“你沒想過占爹的地, 可大哥會不會多想?”林麥花和丁氏來往這許久,發現這嫂嫂其實是個挺計較的人。

只是沒有跟她算太清楚……當然了,林麥花過門後, 從來沒讓丁氏吃過虧。

趙東石側頭看她:“商量過了, 回頭我們父子去鎮上寫個文書, 爹活著的時候,那些田和田裏的收成都是他的,等他百年之後,那些地一人一半。字據寫兩份, 大哥自己收著一份, 回頭來找我分地就行。”

林麥花一楞:“爹在桂花身上花了那麽多錢,如今總算舍得幫你們兄弟倆置產了。”

分家那一次分的銀子不算, 那是父子三人一起賺的,兄弟倆本就應該多一份,至於娶媳婦的花銷……父子三人都各娶了一次。

而這次,可是屬於趙大山自己的那筆銀子買了田分給兩個兒子。

趙東石吃過飯, 又重新打水去茅房旁邊的小間洗漱,因為幹凈的衣裳借給了爹和大哥, 這回只有冬天的棉衣了。

林麥花有給他做一套新衣, 還沒上過身, 這回剛好用上。

趙東石洗完後倒頭就睡。

林麥花一個人坐在屋檐下縫補衣裳,那是趙東石昨天穿回來的,身上到處都破了,不止如此, 回來後沒有了往常的黏糊,也沒試圖找她親密。

她剛剛進去悄悄看過,趙東石身上好多擦傷, 腰背上淤青了一大片。

進山哪有不受傷的呢?

以後還是少去。

要不買點田?以後留在村裏種地?

林麥花心裏胡思亂想,手上一點不停,又盤算著晚上吃什麽時,丁氏過來了,讓過去一起吃晚飯。

“爹吩咐的,又拿錢讓嬸兒去村裏買了一只雞回來燉。”

林麥花答應了。

丁氏又囑咐:“你不用過來幫忙,嬸兒做飯。”

趙大山出錢,桂花做飯,只是借大房的地方吃飯。

傍晚,林麥花二人過去時一眼,就看到了李保蘭腫得像桃子一樣的眼睛,又青又黑,一看就沒少哭。

她低著頭,很不好意思的模樣,等到飯菜上桌,也沒有坐下,而是拿碗盛了,自己悄悄回房。

丁氏雖認為這個小姑子言語不當,卻也真心覺得她可憐。親生的奶奶當著眾人的面罵她,和當年她在t娘家的處境差不多。

而且小姑子的話不多,不是特別勤快,但也不懶。丁氏喊了兩聲,李保蘭反而跑得更快了。

桂花又在抹淚。

“我要是不改嫁,也不會出這事。從嫁進李家門的那天起,老婆子就一直看我不順眼,一天到晚都在罵我,我為何會跑到鎮上去住,就是因為受不了她。好像只有男人才配做李家人似的,姑娘在她眼裏都不是人……可憐我的保蘭……”

趙大山皺眉:“回頭我去找李家的男人談一談,如果他們管不住那個老婆子,下次我就不客氣了。這次也就是我不在家才讓你們娘倆受了委屈。”

“可蘭兒是李家血脈。”桂花苦笑,“死老婆子只認錢,想要讓她不鬧事,只有拿錢給她。”

趙大山如今想法驟變,之前剛搬來槐花村,父子三人就賺了不少銀子,那會兒他意氣風發,錢沒了,再進山就是了嘛。

如今他不打算進山,那片密林再是金山銀山他也不會再去取一個子兒,想要不犯險,以後就得省著點花。

換做五天之前,他肯定會問李老婆子到底要多少銀子才能消停,直接拿錢消災。

“真當我趙家是冤大頭?”趙大山呵呵,“罵幾句就有錢拿,哪兒有這麽好的事?現在你又不是李家婦了,怕她做什麽,直接罵回去就是!什麽孝不孝的,太註重名聲,日子就過得憋屈。你是希望有個好名聲一輩子都窩窩囊囊,還是希望過得暢快肆意?桂花,人生短短幾十年,咱們的日子都已過了半,你要想開一點,別被人拿捏了。回頭她再來罵你,我不與女人動手,直接去揍她兒子。”

桂花抹淚的動作一頓,驚訝地擡頭看向趙大山。

林麥花低頭喝湯,嗯,挺美味的,她嘴忙,說不了話,耳朵不閑著就行了。

*

一轉眼,村裏開始搶收了。

天空黑壓壓的,像是要下大雨。

也不知道這大雨要下幾天,眾人是一刻也不敢停,趙東石和林麥花也沒閑著,跑去幫林家搶糧食。

就是劉地主,都跑來莊稼地裏瞧了瞧,還催著林家趕緊收糧。

林老頭急得嘴上直冒泡,這正值秋收的關頭,家家都有糧食要收,拿著銀子都請不到人幫忙。

三房自家二十多畝地,又有倆大肚子隨時會生,自己都忙不過來,自然指望不上。林老頭只好去找自己的小兒子。

四房也種著幾畝地呢,高氏賣點心賺到了銀子,不願意下地,最多就是幫著打下手。

林振旺如今很聽媳婦的話……雖說家裏存的銀子沒在他手裏,到底有多少,他心頭都有數。如今他能吃飽穿暖,天天有葷腥,可都是媳婦給的。

別說媳婦自己不願意去收糧食,他都不舍得媳婦去吃那份苦。那雙招財手,可不能被地裏的莊稼給磨糙了。

高氏也不想讓兩個閨女去做事,姑娘家家的,好不容易關在家裏捂白了,一個秋收曬得黢黑。

兩個小的才七歲,跟去地裏也是到處瘋跑,幹脆也關在家裏。

合著四房一家六口,明明都是能幹活的……別家七歲孩子在秋收時,必然要幫忙,能幹多少算多少。

說起來是一家六口,卻只有林正旺一個人忙活。

林老頭著急上火,瞅見小兒子不慌不忙,罵道:“你是家裏的牛嗎?那麽多的活呢,把你媳婦妻兒也帶上啊。”

林振旺能夠猜得到老頭子的想法,不就是想讓他拼死拼活把糧食搶收回來以後幫大房麽?

糧食爛在地裏確實很可惜,林振旺村裏長大的孩子,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盡量多搶點糧食回來。

可是親爹這麽算計他,又讓他很煩。此時他忽然就明白了往常三哥的暴躁,當爹的總想著讓兒子帶著一家子拼死拼活為大房白幹,擱誰都暴躁。

“爹放心,幹得完。”

林老頭:“……”

“我這十幾畝呢,你就不能搭把手?”

“說得輕巧,你一把年紀的人了,一個人扛十幾畝地,那叫搭把手?直接讓我替你幹算了。”林振旺最近經常跟著媳婦進城做生意,嘴皮子也練出來了,“你大兒是寶,是祖宗,也別拿我們當傻牛傻馬。”

林老頭氣急:“一家人,你也忒計較了,這是我教你的嗎?一個個的都被媳婦給帶壞了……”

林振旺打斷他:“你不計較,那能不能許我去大房地裏收回來的糧食都歸我?”

林老頭:“……”

“你大哥讀書費錢。我就不明白了,你媳婦娶進門是為你生兒育女,操持家中活計的,你把人當祖宗一樣供著……”

“大哥讀書是費錢,跟我有個屁關系,他的功名又不能分我一半。我也要吃飯的!”林振旺往常都不願意跟父親吵,今兒眼看父親算計到自己頭上,氣得他將往常的怨氣都噴薄而出,“我供著我媳婦怎麽了?爹娘讓我吃糠咽菜,分家後她天天細米白面地養著我,這才夏天,冬天的棉衣就做好了,十斤的被褥都給我準備了兩床。爹!我的親爹,我閨女都十歲了,轉眼這輩子都過了一半,跟著你們這麽多年,連一床新被子都沒混上!那是家裏買不起嗎?那是你們不給我準備!”

“你不心疼我,她心疼我,我就樂意供著她!”林振旺一臉無賴模樣,“嘿,我就不讓她幹活,就不讓她去地裏。你舍得使喚你兒子,舍得讓你兒子累死,我舍不得!這麽一算,我這個當兒子的怎麽也比你強!好歹比你疼孩子!”

林老頭被兒子的混賬氣得胸口疼。

林振興怎麽死的,村裏人不是沒有背地裏議論過。

夏日幹旱,他為了挑水澆地,一天到晚地跑,被太陽曬暈了摔死的!

簡單點說,就是被累死的。

林老頭心裏不是不愧疚,哪怕大房的地是當時是二兒子主動提出要種……當時他不願意來著,想把那些地給三房,可老婆子非要偏心娘家侄女,寧願累點幫二房,也要讓二房多點收成。

高氏在屋子裏聽著父子倆爭吵,翹起的唇角一直就壓不下去,又怕男人把公公氣出個好歹,到時再被大房賴上,揚聲喊:“孩子他爹,吃飯了。烙了肉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聽見沒?肉餅子!”林振旺呵呵,“爹啊,您要是不供著大兒,那得吃多少肉餅子?不光您自己能吃個肚圓,我們這些兒子也不會那麽苦。”

語罷,轉身就進了屋。

林老頭渾身疲憊,因為收糧被熱得腦子發昏,再被兒子一氣,鼓起來的那口氣瞬間就洩了大半,一時間只覺得渾身乏力,頹然地坐在了屋檐底下。

他看著遠處金燦燦的地,滿心的憂慮。

林老婆子眼抖嘴抖,手也抖得厲害,走路也不方便,完全不能去地裏,但她還是強撐著在家給林老頭做飯。

聽到父子倆爭吵,她很想罵。

“白眼狼!”哪怕不去地裏幫著收糧,好歹多做兩口飯供他們呢?

老三也沒良心,帶著全家搬到村尾,平時都不回來,除非是回來拿東西。

家裏忙成這樣,連句話都沒有。

林老婆子越想越生氣,“哪天我們兩個累死在家裏,他們都不知道。”

她說話吐字不清,想要讓別人聽清楚,就得說得慢。林振旺拿著餅子出來,站在屋檐底下啃,聽到這話,笑道:“你大兒孝順,讓他回來幫你收糧啊!十幾畝地,您老一個人幹,那得忙活多久?反正讓他回來也就是一天的事,今天傳消息,明晚就能到,後天就能開始收糧。別再指望我了,三哥那邊你也別想……”

林老頭頹然:“你大哥考中了秀才,會拉拔你們,到時你們臉上也有光。”

“那光填不飽肚子,禦不了寒。”林振旺扭身就走。

*

林振德這幾天腦子裏只有糧食,帶著幾個兒子忙得昏天黑地,就在這緊要關頭,孫氏這天做晚飯時,忽然身下一熱,竟然要生了。

最近林家父子幾人白天幹,晚上頂著月光都還在收糧,家裏只有餘氏一個人。

餘氏急忙把她扶到床上,忙出門讓隔壁李家的媳婦幫忙去找梁嫂子來接生,又讓雲平去地裏叫人。

“弟妹,你別慌。”

別看餘氏生過一個孩子,面對這些,還是慌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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