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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成親 二 一看林麥花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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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成親 二 一看林麥花不高興,……

一看林麥花不高興, 林桃花還開玩笑:“你不會真的喜歡那個……”

話沒說完,被林麥花的目光給瞪得止住了聲音。

“行行行,我不說了。”林桃花自覺和堂妹不是一路人, 說不到一起, “我就多餘來找你。”

一天過得很慢, 好像又很快。

天黑了,院子裏還有些幫忙的鄰居和親戚。

林麥花兩個舅母和姨母都給她送了添妝,姨母給的是一對老舊的小耳環:“姨母沒錢,這是你外祖母當年出嫁時給我的, 你收著吧。”

親娘給女兒的陪嫁, 一定希望女兒交給外孫女,而不是旁人。林麥花下意識想拒絕, 何惠梅已經飛快去外頭坐席了。

晚飯吃完,九成的客人都散去,院子裏三家的堂屋都坐了人,都是親戚。

林麥花幾乎都認識, 她還出去倒過幾輪茶水……何氏帶著的,怕她不認識人, 喊錯了尷尬。

三輪茶水倒完, 林麥花準備睡了, 迷迷糊糊間被何氏搖醒。

“麥花,你小姑來了,她一會兒就要走,你起來跟她說說話。”

半夜來?

林麥花坐起身, 林五妹從外頭進來,手裏拿著個帶著補丁的包袱:“麥花,我給你繡了張帕子, 料子不好,你別嫌棄。”

她神情緊張,林麥花接過來,熱情笑道:“多謝小姑。”

林五妹明顯松了口氣:“那什麽……麥花,以後要夫妻和睦,百年合意啊。你不用管我,趕緊睡,剛才我都不讓你娘叫醒你,主要也不是什麽貴重禮物,我都拿不出手,還耽誤你的瞌睡……我家裏忙不過來,明天還有事,現在就得回。”

她起身要走。

何氏攔也攔不住,實在無法,廚房裏蒸好的饃饃抓了十個,又將明天席上的蒸菜端了兩碗:“你肯定沒吃飯,這些拿著路上吃。”

林五妹不要,何氏硬塞:“添妝哪能不吃飯呢?你不收,是你三哥失禮。”

大晚上的,所有人都睡了,門口也無人,林五妹含淚收下:“三嫂,別管我了,趕緊回去睡,明兒事還多著呢。”

何氏不太放心,叫了倆兒子起來:“送你小姑回去。”

三十多裏路,這一趟可不容易,夜裏一個人上路,走的還是平時不怎麽走的小路,何氏都不太敢。

林五妹不要送,兄弟倆強行去送。

至於大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何花婆子來幫林麥花開臉梳妝了也沒見著。

這也正常,前頭林青武他們成親,大姑都沒出現。

何花婆子手藝很好,且何氏與她有親,自然是找她幫忙。

天還不亮,林麥花就被叫起來開臉,疼得她眼淚汪汪的,然後何花娘子抹上了薄薄一層清涼的藥膏:“塗了這個,臉不會腫。”

半個時辰後洗掉了藥膏,開始上脂粉,何花娘子還帶來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林麥花手拿著,看著鏡中女子眉眼漸漸變得明媚,是比平時添了幾分顏色,有了成親的喜慶。

頭發盤上去,插上了趙東石送的釵環,然後換上嫁衣。

梳妝期間,外面的人越來越多,已到了人聲鼎沸的地步。迎親隊伍快來了,隱約聽到村口那邊有嗩吶聲和鑼鼓聲。

何氏抽空進門,看到亭亭玉立的女兒,眼神裏都是笑意:“好看!”

何花婆子在整理她的小箱t子,笑道:“這麽好一個閨女,你就這麽嫁了,真舍得。”

對外,趙東石只送了二兩的聘禮,就是禮物稍多,看起來就是和村裏其他姑娘的聘禮差不多。

何氏真的不舍得,被這話說得眼淚汪汪,她剛才幾次想來陪女兒,都被外頭的事情給絆住,說不定稍後又要被人叫走,她一把握住女兒的手:“麥花,你記得常回來,遇事就回,受了委屈也回,你的那個屋子娘一直給你留著,床也鋪上,隨時回來睡。”

以後建了新房,她也要給女兒留一間房。而不是像娘家那樣,前腳嫁人,後腳屋子就被旁人住了。

何氏越想越不舍,淚眼汪汪地拿過蓋頭給女兒蓋上,哭著道:“麥花,你一定要順心如意啊。”

話音落下,蓋頭也落下,林麥花眼前一片紅,再也看不見母親了。

但她能感覺到母親在哭。

何花娘子看多了母女道別,收拾好箱子就出門了,她要去吃飯……她的那份活計,從來都吃不上席面,嫁女吧,正是女兒家出閣時擺席,娶媳呢,又是拜堂後送新人入洞房擺席,這倆時辰她都忙得不可開交。

今兒嫁娶都在村裏,吃飯的都是一撥人,兩家幹脆就錯開了擺飯的時辰,林家早擺席,讓客人們吃完了好去趙家湊熱鬧。何花娘子也難得的能坐上一回正席。

蓋頭剛戴好,明顯能感覺到一直沒動的喜樂聲越來越近,趙東石快到了。

林麥花一直說自己嫁得近,若想回家,一天都能跑十回,即便白天沒回來,晚上也能跑一趟,可聽著喜樂聲,她忽然有了種自己和父母徹底割開的錯覺,眼淚再也止不住。

趙東石一身大紅吉服,騎著馬到了何家門外,身後是鎮上最華麗的花轎,嗩吶鑼鼓十二人,這些人吃的是這碗飯,到了何家後,鑼鼓聲砰砰砰,震得人耳朵疼,吹嗩吶的也憋足了勁,一點不停歇。

嗩吶聲震天響,林麥花的房門被趙東石含笑推開。

大喜之日,新嫁娘的嬸娘和姨母之類的長輩會拿著麻繩站在路上為難新郎官,繩子牽了一邊站一個,新郎官也不可能直接把繩子拽了扔到地上,更不會把繩子剪開,只能老老實實給紅封。

大抵是林振德夫妻倆提前打過招呼,趙東石這一路很是順暢,入了院子後,先是對著起哄的眾人各方拱了拱手,然後推開了林麥花的屋子。

村裏人都不富裕,兒子娶妻,會把房子修整一番。但即將出閣的姑娘家,真的是有個屋就行,林麥花的屋子算是好的,除了床,到處都擺滿了嫁妝。

趙東石明亮的黑眸中,滿滿都是喜色:“麥花,我來接你了。”

旁邊要背妹妹出閣的兄弟三人見狀,也沒再上前。

村裏沒有那女兒家出嫁非得是兄弟來背的規矩……萬一兄弟還小怎麽辦?與其讓本家的堂兄弟背,還不如新郎官自己來抱呢。

後來就成了感情好的未婚夫妻,都是由新郎官自己抱上花轎。

一雙新人出門,院子裏開始唱名。凡是親近的長輩都得上前接受新人行禮,受了禮,要給個紅封。

上一回牛蘭花成親,林振德一個人去,林老婆子還生氣何氏不去接禮。

何氏特意囑咐了唱名的主事,別喊牛家人。她閨女不差那幾個銅板。

林麥花只看得見腳下方寸之地,聽著周圍的熱鬧聲,循著主事的唱名屈膝行禮,她蹲早了和蹲晚了都不好,便一直盯著趙東石的腰。看見他彎腰,便跟著蹲,倒也沒鬧出烏龍。

行完禮,聽見何花娘子喊上花轎,林麥花剛想邁步就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趙東石攔腰抱起,她嚇一跳,忙伸手抱住他的脖頸。

周圍一陣善意的哄笑聲,還有叫好聲。

隔著蓋頭,林麥花也能聞到趙東石身上那種雪松一般的冷香。

“麥花,別怕。”

趙東石低沈的聲音響起。

林麥花脖子不太舒服,將頭往他的胸口靠了靠。

然後,她就聽到他胸腔鼓動,笑出了聲來。

花轎寬敞,趙東石彎腰將她放進花轎裏,親自放下簾子,眼神中的喜色更甚,又像是塵埃落定後的歡喜,他一撂衣擺,轉身走了幾步,跪在了將女兒送到門口的林振德夫妻面前,深深磕了個頭。

林振德淚眼汪汪,他人到中年了,不停的告誡自己當著人前流淚沒出息,會被人笑話,可還是憋不住。

何氏彎腰去扶,林振德也扶:“麥花長這麽大,我沒動過她一個指頭,她真的很乖……”說到這裏,哽咽到失聲,又深吸一口氣道:“你要是覺得她不好,可以罵她幾句,千萬不要打她,實在忍不住想動手,咱倆家離得這麽近,你讓她回家,傳個話讓我去接也行。”

趙東石立即保證:“小婿一定好好對麥花。”

這話無論是林振德夫妻倆,還是周邊看熱鬧的親戚和鄰居,誰都沒當真。

成親時新郎官都是好話一籮筐,愛動手的,有些還沒滿一個月就開始打生打死。

*

花轎起,沒走來時路,在村裏轉了一圈,從另一條路回到了村頭的趙家。

趙家當初造房子時,就給兄弟倆人一人修了個小院,趙東石的院子往常就他一個人住,只是每天吃飯時去隔壁,如今這院子的正房修整出來,裏面櫃子床鋪箱子梳妝臺樣樣齊全,只看樣式,還不是村裏人常買的那種,挺考究的。

一雙新人先被迎進了堂屋。

本來新人成婚該在老宅行大禮,也就是長輩住的院子裏行禮,但趙家房子是新建的,而且清晰地分出了兄弟倆各自的住處。

於是,行大禮就在趙東石的堂屋。

趙大山早已等著了,旁邊是趙東石親娘的牌位。

三拜過後,林麥花再次被抱起,去了左邊貼著喜字的正房。

蓋頭一掀,屋中到處都是喜字,紅艷艷的。

這沒有被隔開的正房寬敞多了,比林麥花在娘家時沒隔開的廂房還要大。

趙東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歡喜從他的眼神裏溢出來,他握緊林麥花的手,滿足的喟嘆:“麥花,我終於娶到你了。”

林麥花擡眼看他:“很歡喜?”

趙東石坦然承認,又問:“餓不餓?我去廚房幫你盛飯。”

村裏的新嫁娘行完禮就可以出去見客,但多數都不太好意思跟客人一起吃席。

林麥花不餓。

大事在前,總怕自己出錯鬧了烏龍,緊張得吃不下。

趙東石還是去了外面,很快就回來了,捧著一個大花碗,裝滿了菜,又拿了倆饃饃。

趙家的饃饃和何家一樣,都是一半粗糧,一半細糧蒸出來的。

“你吃著,我去給你盛湯。”

林麥花無奈:“我哪吃得了這麽多?”

“別管,吃就是了。”趙東石解釋,“馬大娘盛的飯,怕你餓著。”

林麥花以為自己不餓,吃了兩口後,胃口大開,只覺飯菜格外美味。

趙家這邊請的廚子是馬大娘的兒子,他原先在鎮上幹過大廚,現在也經常出去幹活,十天半月不回來是常事。林振德原本也想找他幫忙,來幾回都沒撞上人,只好放棄。沒想到被趙家請了來。

趙東石盛了湯來時,也抓了倆饃饃。

林麥花忙道:“我吃不完這麽多,你怎麽還拿呢?”

趙東石揚眉:“剩下的我吃。”

林麥花:“……”

他沒有端菜,那豈不是讓他吃剩飯?

別家要麽一起吃,要麽都是女人吃剩菜,他好像真的挺不錯。

“一起吃吧。”

趙東石嘴角上揚,笑容漾開。

外面人聲鼎沸,歡聲笑語,屋中一雙身著大紅吉服的新人相對而坐,分食一碗菜,時不時擡眼對視,眼神羞澀,但凡對上,又像是被燙著了似的趕緊挪開。

*

趙東石沒在新房裏多留,旁人會笑話,他一刻鐘後就收拾了碗筷出門,跑去院子裏敬酒了。

村裏人的酒都是去鎮上買的。

價錢很高,平時除了那些嗜酒如命的,或者是手頭寬裕一些的,一般人不舍得買,趙東石這一次買了五十斤。

一般人家辦喜事,三十斤就夠。

不夠也夠。

反正沒了就不喝了嘛。

實在是價錢太高,供不起太多。

他買的酒多,村裏的那些酒鬼滿意了,便也不鬧事,歡歡喜喜喝,歡歡喜喜散。

只要不是生死大仇,沒人會在別人家的紅白喜事上鬧事。

林麥花出門時,客人已散了大半。

碗筷洗得差不多,地上一片狼藉,趙東石正在和他哥趙東銀一起將桌椅往各家送。包括碗筷和廚房用的鍋勺,都是借的。

林麥花拿了屋檐下的掃帚,準備掃地。

趙東石這個院子的地是泥地,大概是平t時走的人少,到處都有青苔,今日客人踩了一遍,還是能看出原先青苔的痕跡。大門處到正屋旁有一條三尺寬青石板路……鋪了這條路,雨天時,出門不會一踩就一腳泥。

林麥花還註意到,房子通往後院也有一條青石板,那邊有個小屋子,應該是茅房,茅房的周圍是菜地,菜地中郁郁蔥蔥,好幾種菜都長得不錯。

“弟妹,你別動,我來。”

說話的是趙東石的嫂嫂,她肚子微隆,手裏拿著掃帚,面上帶笑:“你去歇著,用不著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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